《雀起南荒》桑行舟

11、北荒 “我走不了

　　风和日丽了半月的苍城，在姬华阳他们离开不久就下了一场大雨，大雨接连下了三天，回来不过数月留下的痕迹便在这一场大雨中被冲刷的淡了许多。
　　“这是什么？”姬若寒出发后没多久就跑到姬华阳的马车里待着了，他爹看到也没说什么，任由着他去了。
　　“观里的师兄给的酒。”姬华阳头也没抬的看着手里的书回道。
　　“你不喝吗？”姬若寒打开闻了闻，脸色就变了，忠极渊的冷酒，冰夷也在鸿霄观？
　　“这酒挺奇特，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喝一盅，就睡得特别好。”姬华阳说着拿过酒杯给他倒了一杯。“尝尝？”
　　姬若寒端着酒杯看了一会儿就还给了他，“我不喝酒。”
　　姬华阳略惊讶的看了他一眼，接过酒杯喝了，“及冠宴上初见你时，我以为你挺能喝的。”
　　“我如果能喝，就不会告诉你可以换成茶了。”姬若寒手轻轻点了一下旁边的木剑，那木剑有灵性般的颤了一下，姬若寒笑了笑，“你这里有趣的物件倒也不少。”
　　姬华阳听闻此话，看了看马车内的书籍和一瓶酒、一把木剑，疑惑的看着他，“很多？”
　　姬若寒点点头，撑着下巴看着他道，“你最有趣。”
　　姬华阳白了他一眼，又拿起书继续看了。
　　“你还在看四荒博志啊。”姬若寒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书。
　　“嗯，有些内容我之前没看过，需要多看几遍才能记住。”
　　“你记这个干什么？”
　　姬华阳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道，“觉得有趣。”
　　姬若寒无语的看着他，趴在一旁不再说话。姬华阳也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书，没再说什么。
　　姬若寒快睡过去之前，看了眼姬华阳，觉得有些恍然，这样仿佛回到了当初在蓬莱境的日子，那时的玄鸟虽还小，但已然像个小大人了，总是板着脸，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他不像凤凰他们一样会跟陵光撒娇，但跟陵光有关的事他却比任何人都在意。每次陵光来，这个头顶看起来总是阴云密布的孩子，头顶就像大雨过后的清朗天空，连笑都比平常多了几分孩子气。
　　“你若没有所谓的天命，没有对他的执念该多好。”姬若寒看着姬华阳惆怅的想着，慢慢沉睡了过去。
　　去枭阳国的路途中经过了鸿霄观，二伯父还曾来问过姬华阳是否要过去拜会一下，因为这一别至少有一年的时间不会再回来了。姬华阳对这个伯伯印象挺好，就委婉的谢绝了。
　　“他走了。”清霄喝着茶对岚音道。
　　岚音拿着书的手顿了顿，“我知道，不用你说。”
　　“我是看你没什么反应，提醒你一下。”清霄说着，又喝了口茶。
　　“他一开始就说过，他不想掺和进来。”岚音放下书平静地看着他问道，“我该有什么反应？”
　　清霄笑了笑，看着书案上摊开的乱七八糟的书，笑眯眯地又喝了口茶。
　　岚音顺着他的眼神看了眼书案糟心的一挥手，书案上的书瞬间便整整齐齐的摆放好了。
　　“你说！我怎么会有……”岚音终究还是憋不住了，一脸怨愤的看着清霄，指了指门外，“我怎么会有他这么没良心的徒弟啊！他知道我是谁吗？啊！路过都不知道过来看我一下？想跟我们撇清关系？他撇的清吗？”
　　清霄一脸严肃的摇摇头，“撇不清。”
　　“你行了！要笑就笑，装什么装，我看不出来吗？”岚音烦死他了，平时都是他看清霄的戏，这人一听姬华阳要路过鸿霄观，便一大早过来蹲着他，这会儿倒是装起来了。
　　清霄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早就肆意的不得了了，这人平时看着冷静，但龙族本就生性顽固、易怒，虽然岚音平时看起来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他人间待了几百年好不容易有了个想收的徒弟，结果人家前面叫师父叫的多亲切，这会儿就有多冷漠。
　　岚音没冲出去给他暴揍一顿，可见还是在意这个徒弟的。
　　“你真不去看看吗？”姬若寒走进马车，便看见姬华阳拿着那本四荒博志发呆。
　　“师父应该挺生气的。”姬华阳抚摸着书脊说道。“我在观里时给他添了不少堵，按理说该挺讨厌我，可无论我问什么他都很耐心的解释给我听。在我小时候，父亲也常常这样，所以我在观里的那段时间，虽然别人都不敢跟他亲近，我却总是缠着他，问他各种问题。”
　　“听起来是个挺不错的人。”
　　“是啊，可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回去，他们都太好了，好得我不舍得离开他们。”姬华阳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竹林道，“过了这片竹林，就彻底离开鸿霄观的范围了，到时候你帮我派人把这本书送过去吧。”
　　姬若寒接过书，许是被抱在怀中暖过，书上还残留着些许温度，“你不看了？”
　　“嗯，看完了。”姬华阳闭上眼睛道，“表哥，我走不了他们想让我走的路，就只能辜负他们了。”
　　“那这书我就先拿着吧，等过了竹林，我派人送回去。”姬若寒没再说什么，拿着书走了出去，留他一个人独自待着。
　　“也许可以去和他们见一面。”姬若寒看着手中的书，思索着。
　　马车走了三个时辰才过了竹林，过了竹林就离出境的道路不远了，因为是皇商所以一直走的官道，没出什么岔子，倒是意外的省了不少时间。
　　姬若寒和他爹一起安排好了商队夜晚的布置，便拿着书往鸿霄观的方向去了，开始为了掩人耳目还骑着马，直到进了竹林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将马儿拴好，才对着周围的竹子一挥手，他们就像有灵性般一起弯下身体托着姬若寒将他往鸿霄观送去。
　　清霄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乘竹而来的人，没有灵息，面孔也生，不知是敌是友。
　　“岚音怎么没出来？”姬若寒落到观门前的空地上，抬头看向清霄。
　　“我不想见你，老早问道你身上的气味了，你怎么在这？”岚音站在墙内，没现身形，语气也不是很好。
　　“找你谈点事，顺便给你个东西。”说着姬若寒将书掷了进去。
　　岚音看着书即将掉进水池里，手轻轻一点，那书就忽地停顿，眨眼便落在他手中。
　　“那小子让你拿过来的？”岚音拿着书走出来问道。
　　“我不知道他在这儿的两年你们教了他什么，但他现在不适合进入蓬莱境。”姬若寒脸上再没一点温和的样子，表情凝重的对他们道，“今年蓬莱境开，苍鸿带进去的这批人能不能活着出来我不敢说，但还是跟你们提个醒，蓬莱境这几百年来早就不是福地了，如果你们还能联系到他，就让他保护好他们吧。”
　　清霄听了他的话，脸色变了几变，转身看向岚音，岚音思忖着，拿出一个玉佩，手在上面轻按了几下，玉佩便啪地一声碎了。
　　两人脸色瞬间便差了起来，岚音走到姬若寒面前，冷厉的看着他，“蓬莱境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究竟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