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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北荒 “总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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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罗伊人说的那样,没两天姬华阳就收到了传召的圣旨。
姬若寒回去以后也从他父亲那里得到了消息,后来自己入宫去了一趟,也不知和熙妃的那两个孩子说了什么,听说那两个孩子哭得挺伤心的。
姬华阳想了想那两个孩子的性格,觉得姬若寒把他们数落哭这件事还是挺有意思的。
后来姬若寒来找他,犹豫了半晌才跟他解释。
岚音曾是苍梧国上任国师,不过当时国师其实是有两个,一个辅佐当时的先皇,经常抛头露面,百姓也了解的多。另一个就是岚音,他当时更像是帝师,王上确认太子后便由他负责教导,很少参与国政,也不结交大臣,所以鲜有人知。按理说先皇死后,当今王上继位就该是他继任国师了,但不知为何王上一继位,他便离开皇宫去了鸿霄观。
王上很介怀此事,曾明里暗里数次去鸿霄观请他回去,但都被拒绝了,后来似乎本人也放弃了,但投了很多金银去建造鸿霄观,所以如今鸿霄观才如此辉煌。
本来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应该没什么事了,但王上一听说岚音的名字,估计又想起什么了。他这些年送了不少皇子去往鸿霄观,但都没有得到岚音的青眼相待。你一个无名小子去了两年,不仅得他青眼,还成了他的徒弟,所以他气得不轻。
姬华阳听完觉得自己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你师父没跟你提过吗?”姬若寒好奇的问道,这么大年纪的老头居然收了姬华阳当徒弟,这可真有意思。
姬华阳摇摇头,“他很少跟我讲他的事。”
“那老头应该挺傲的吧,毕竟王上请了他那么多次他都没回来。”
“老……老头……”姬华阳噎了一下,差点憋得咳嗽。随即想了想当今王上的年纪就理解了姬若寒的话,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回道,“嗯……是挺傲的,平素找他闲聊都不怎么搭理我。”
“哈哈哈!”姬若寒笑着拍拍他,毕竟是让咱们王上都吃了好多瘪的人。
姬华阳也笑了,“不说这个了,伯父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姬若寒正了正神色,“日子由父亲来定,但要在冬天之前赶过去,枭阳国冬季来的早,夏天过后没多久就会开始下雪,到时候路就难走了。”
“马车装载货物,这么走到枭阳国至少要三个月,如今夏已过半,也差不多能确认好时间了吧?”姬华阳思索道。
姬若寒点点头,“父亲主要顾虑你的事,圣旨这几天还没下来,王上也没召你入宫,就想看看看还有没有可转圜的余地。”
姬华阳无声地笑了笑,感觉不太可能呢。
就这样和姬若寒聊完后的第三天,宫里的圣旨就送到了姬府,果然姬华阳还是要跟着商队一起去枭阳国。圣旨上还让他进宫一趟,说是王上体恤他初次随皇商远行,特召他入宫。
姬华阳无奈地苦笑着接了圣旨,府外的马车早已备好,接完圣旨便跟着随行而来的宫人一起去了皇宫。
苍城的皇宫位于中央,高大的城墙将整个皇宫围的严严实实,隔绝了宫里和宫外的人,一条宽宽的护城河将皇宫与平民百姓的居所远远的分隔开来,除了规定的时段和特殊时间会有吊桥放下接待入宫的人,其他时间宫里与宫外都没有交集。
“真像一座牢笼啊!”姬华阳透过掀开车帘看着面前高大的城墙心里感叹了一下,怪不得师父不想待在这里。
马车过了护城河在城内没行驶多久,姬华阳便被要求下车步行,带路的宫人一路引着他过了好几个宫门才来到王上的清和殿。
守在门口的宫人见他来了,便让他在门口候着,进去通报了以后才出来领着姬华阳进去。
见到王上以后姬华阳终于理解为什么姬若寒认为他师父是个老头了,虽然这位王上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很大,但满头白发却着实亮眼。姬华阳也不敢多看,大致看了一眼便连忙拜见。
满头白发的君王坐在上位,面无表情的审视着下面跪拜的少年,眼中偶有微妙的情绪闪过。
“你几岁了?”他开口问道,声音威严而洪亮,来自帝王的威压透过声音传到姬华阳耳朵里。
“草民今年十六了。”姬华阳恭敬回道。
“可有婚配?”
“草民月前才从鸿霄观回来,前阵子举行的及冠礼,未曾婚配,姨娘说看草民自己的意愿,若有心仪的女子与她说就行。”姬华阳想了想道。
“那你可曾有心仪的女子?”
“不曾。”姬华阳摇摇头,不知为何一个红色的身影在姬华阳脑海中一闪而过,顿了一下才又说道,“草民志在四处游历,遍览山河,不愿耽误别人。”
“哈!起来吧。”王座上那人轻笑一声。“知道吾为何召你入宫吗?”
姬华阳站起来,摇摇头,“请王上赐教。”
“岚音可还好?”
“师父,身子挺康健的。”姬华阳斟酌着回道。
“他从吾六岁时便担任吾的老师,直到吾二十六岁继位才离开,这二十年里吾每年都在长大,而他从未变过。你……知道吾在说什么吗?”
姬华阳低头揖拜,“臣未曾见过师父曾经的模样,相处也不过在鸿霄观这两年里罢了。”
“唉!”君王叹了口气问道,“他可还年轻?”
姬华阳顿了顿回道,“师父未曾告诉草民他的年纪,只是鬓发皆白,想必年岁不小了。”
“你可知欺君是死罪?”
“草民不敢欺瞒王上。”姬华阳慌忙跪下,俯首回道。内心已翻了无数个波澜,这王上对师父执念这么深?好像这些年就再没见过师父了,还问他的样貌,不是派了人过去吗?难道师父对他们使了什么仙术?啧啧,这么想想王上也怪可怜的。
“你好像不怎么怕我?”
“草民惶恐!”姬华阳仍俯跪着,顺便抖了抖身体。
君王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有些记不起自己叫他入宫的目的是什么了。
也许是因为一开始听说他是他的徒弟,想到自己这些年里派的人去到观里一趟又一趟都见不到他的身影,而这听都没听过的小子却成了他的徒弟,明明他当初连声老师都不让他叫。
又也许是,想看看这个得他青睐的少年究竟是何模样,到底哪里能得他的另眼相待。可这会儿谈话下来,却发现此人并无出彩之处。
“你抬起头来。”
姬华阳听闻,酝酿了一下情绪,诚惶诚恐的抬起头看向王座上的人。
“你……看起来有些眼熟?”王上看着他的面孔思索道。
“王上应该是见过草民的表兄姬若寒,旁人都说我们长得像。”姬华阳又低下头回道。
“哦……是那小子,他可是个暴脾气。”不知想到什么,王上笑了起来。“你这么唯唯诺诺,我倒是一时没看出来。”
“草民惶恐。”
“你这一会儿都惶恐了多少次了,算了算了,你退下吧。”王上叹了口气,对自己因为情绪去为难一个小孩子这件事忽觉得有些烦躁,不过给出去的圣旨再收回也不太可能,便摆了摆手让他退下了。
姬华阳听闻,忍不住轻轻呼了口气,恭敬的起身拜退。
皇室的事情他不想掺和,更不想因为师父的事情被王上注意到,虽然已经注意到了,但看今天的态度,今后应该不会怎么在意他了。
王上……已经这么老了啊,坐在回程的马车上,姬华阳回想着方才王上年迈的模样,又想起岚音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仙人,都不会老的啊!”
姬华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我也会像他一样,直到垂暮老态也再看不到他们一眼吗?”
忍不住将脸埋在手掌中,嘟囔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总感觉,好不甘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