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姽姒

4、四 等一分钟

　　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回忆的。和他在一起，没有风花雪月，没有儿女情长。那个人乏味得很。真的，不出三句，就会转到公事上，什么“包大人弹劾谁了”“哪里的大水漫过了堤，成了内涝，今年的粮食可能是……”或者“明晨要去公干，今晚不能饮酒。”或者“那个，抓了一个人，我……”吞吞吐吐的一定是又伤到了哪里。于是，便着急起来，扯着他的衣服，“让我看看！”没有见伤的时候，还在胡思乱想，如若不重，把这只猫吃到肚里，呃，吃干抹净，那个人会不会今生追杀自己，再也不是追着他满天下的跑。会不会？

　　猫儿，会不会，你追着我，就像我追着你一样。

　　只是，你一直步子都是那么的快，就像你的燕子飞一样，你一直在我的前面，让白爷爷我追你追得那么的辛苦。可是猫儿，我想问的是，如果有一天，就是有那么一天，猫儿，这个世界停止了转，你会不会愿意停在说爱我的那一天。还是，你更愿意停在繁华安乐的一天。就像是中元节的那天，漫天的烟花，满街的笑脸，你对我说，愿意每天都是今天。可是，你却忘了，那天却是我很难过的，从鬼门关上转了一圈的人让我抱着去逛中元节。我说，“你就这么想累死你白爷爷么？”你的笑，在烟花中璀璨的是天上那最亮的星星，你知道么?对了，我好像不曾对你说过。

　　我没有说过，我喜欢你的笑，我没有说，最大的幸福就是在你的身边，看你的笑靥。

　　你就可能不知道吧，因此，在最危险的时候，一有风吹草动，你就把我推着远远的。你，还是信不过我，是吧，信不过白玉堂的这身功夫，还信不过白玉堂对你的这颗心。

　　其实，这并不怨你。不怨你的。我的性子，是，真的很坏。猫儿，你一直都知道，你一直都怕我的性子为我带来灭顶之灾。所以，你一直在劝我，远离你，回归江湖。你却不知，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白玉堂的家。我的愿望很渺小，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小角有一个咱们的家，让我守着你看青天一碧云卷云舒。可是，这竟是我最大的奢望。

　　我要得太多了吗？猫儿，是我要得太多了，太贪心了，是不是？所以，伸出的手再也握不住你，挽留的徒是一声叹息，一声风中的鹤鸣，一把清寒的朦胧月光。

　　你，还是走了。

　　轻轻的，在我的颈上留下蝴蝶扇翅的静寂，给了我一个恍惚的笑脸。

　　你真的是忍心。

　　其实，这真的不怨你，不怨你的。是我太笨了。你的白老鼠太笨了。看不到你绝然后面的深情。我真的没有看到，你对我说话时那紧握的手，我看到的是你幽潭似的眼，明明灭灭的幻化天边的云，淡淡唇边的笑。猫儿，你知道吗，就是你的这种释然的微笑，击败了我。让我一直认为，你放弃了我，你做出了决定放弃了我们的感情。因为在冲霄之前，你举重若轻的回答我，襄阳事毕，会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是我问你，襄阳之行后，你会不会和我一起，悠荡山水？我说，只是一年，展昭，你给白爷爷一年。现暂且放开你的大人，你的百姓，你的法理……和我一起开开心心的江湖漫游。让我真实的拥有你，我只要一年。然后，和你一起仗剑宦海，维护庙堂。

　　所以，我看到了你的笑，释然而又解脱。于是……

　　猫儿，我错了。急急忙忙地就下了自以为是的决定。如果再等一分钟，只是一分钟，也许你的眼睛会让我看到你的真心，我……

　　“我在等一分钟，或许下一分钟，看到你不舍的眼，我会用一个拥抱换取你的转身。”

　　这句话，没有错，我会用拥抱来换你的转身。我会在你的耳边说，又骗你白爷爷，你这狡猾、腹黑大笨猫。

　　我们是相似的。展昭，你说我是桀骜不驯的鹰，你何尝不是呢？你的胸怀比我的还远大啊！

　　为你敛去搏击长空的翅，我情愿。因为你的心就是我的天下，云卷云舒在你的眼中氤氲，日出日落在你的眼中更替。没有了你，猫儿，你又怎么能给我晴空一碧？

　　你对四哥说，壮士断腕，你相信我有这个魄力。猫儿，你是毒蛇吗？你让我断的不是腕，你让我割舍的是心，让我痛苦的活着，椎心泣血啼夜半，布谷尤唤锦春时，你端得是好狠。

　　你让我疑惑，让我揣度，却让我忘了你现实的处境。

　　是的，在你抛给我那方小小的白玉章玦，你就已经知道，我会起疑，会在陷空岛内部查找可能盗出章玦的人。你料到了我的反应，你会知道我一定会查出内奸，还自己清白。只是到了那时一切尘埃落定，是不是？你会料到我就算是煎痛熬心，也会活着，就算是没有了心，也会空洞的活着。展昭，不知你想过没有，在最艰难的时候，你放弃了我，狠心的不留给我一丝美好的回忆，对我何其残忍。也许你怕这美好的回忆会缠绵我一辈子，想让我恨你，想让我忘了你，希望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会淡漠，会摆脱，会遗忘，会……这些，有可能吗？猫儿，回答我，你......回答我。

　　可知我，此生最恨是别离。

　　几世轮回，千年凝眸，为什么在心里还是磨灭不了你的微笑？

　　我在等你，狠心的笨猫，等你来找我。

　　你走的那一天，猫儿，我没有哭，真的。天上下了大雨，我在雨里，抱着你，我对着自己说，对着天说，我会活着，好好的活着，因为你展昭来生来世欠我一个解释。来对我解释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不给我机会抱住你？我没有去找你，在轮回中，我不曾找你，猫儿，这是你欠我的。是你欠白玉堂的。我要你来找我，好吗？为你的承诺，我辛苦的活着，所以来生你要找到我，来给我解释。我要你来找我，解释，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得狠，为什么要让大哥盗玉章玦，为什么要让我钻你的套子，为什么不要我认识到自己难以回天的错误，为什么要我活的如此的艰难。

　　所以，猫儿，我耐心地等着，等着你来。

　　一直到今天。猫儿，我在这里，一直在。看着斗转星移，看着马车变成了汽车，看着长袍换成了休闲装。看着一度度的漫天飞雪，看着秋华谢了春红。

　　花谢了，花又开，你却不曾回来。

　　只有你的背影，随着时间却弥久立新。

　　我一直没有让自己太难过，你若无情我便休，我一直这么告诫自己。我不难过。猫儿，现在别看我满脸的泪，那是被同事的那首歌催的。太讨厌了，在办公室里放什么歌吗？

　　“等一分钟。”同事对我说歌名。

　　我很讨厌这首歌，所以，我躲到这里来了。喝杯咖啡会很好，这个咖啡屋的咖啡很好喝。也许你现在出现，我会请你喝一杯。

　　如果你来，我会说，就像那首歌里唱的一样，“我的胸膛依旧暖。”

　　这一次，我会守着你，等一分钟，再等一分钟。

　　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变成永远！

　　我会抬起脸，对思念了千年的那双眼眸，静静的，说着我演练了千年的话，“你回来啦！那，我们可不可以回家?”

　　我相信，我们会幸福。

　　相信我，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