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生》姽姒

1、 一 莫名其妙的起因

　　夜，是一种寂静，寂静得可以让人听到血液的流动。
　　寂静得可以感到月光的叹息！
　　朦胧的月色下，面对面站着两个人。
　　“猫儿！”恨恨的语气却有着让人心酸的缠绵，“你，不要告诉我。你相信这个！”
　　展昭抬起头，看着站在眼前的人。离的很近，近得可以闻到这个人身上的淡淡月桂的清香。可是又很远，远的看不清他的面目，当然也就看不清他眼中闪烁的受伤痛苦的柔情。
　　咬咬牙，展昭没有想到自己此时还能笑得出来。浅浅的牵动嘴角，眼眸里洇散着天边欲满的弯月，碎成了满眼的星光。“展昭只相信证据！白玉堂……”
　　展昭的话，被打断了，白玉堂气急败坏的喊着，“你，叫我什么？”白玉堂？是吗，猫儿，你冷冷静静的叫我白玉堂。清淡的声音叫过自己很多的称呼，白兄、白老鼠、泽琰、鼠辈、气急败坏时冲口而出的白玉堂，和双目弯弯极其婉转的玉堂。只是，没有这么冷淡寂静的喊过白玉堂。猫儿猫儿，你难道真的信不过我么？
　　展昭看着白衣人月下俊朗的容颜，闭上了眼，举起手，将手中的东西抛给白玉堂，“我想，你还是自己看看比较好！”
　　小巧的盒子，在脚边碎成了片片，散落了一地的信件。白玉堂慢慢的弯下身体，一张张的捡起，每张纸寥然数语，却透漏着开封府的每一项步骤。直至翻到一页，浓墨淋漓的写着，“金印在手，冲霄危矣！”终于，惨笑出声，“猫儿，这样你也信么？冲霄楼是我去的……”
　　“我知道，是你代展昭去的冲霄楼。”展昭依然带着浅浅的笑，“冲霄楼内九死一生。可是，你没有死！”
　　展昭的话比冲霄楼内的万箭，还冷还锐利。心口上似被捅了一刀，疼得简直不能呼吸。“是的，我没有死！”怔怔的竟然让泪流了下来。“展昭，你是不是有些可惜！”泪雾中仍旧能看清那个红衣武官眉目间的笑，淡淡的合着月华，飘逸出尘美的不似人间凡物。
　　“展昭还是那句话，白玉堂，我相信证据！颜大人一入襄阳便被盯上，开封府的所有部署都被赵钰预先得知。那时，包大人就知道有内奸。只是，没有想到是你。白玉堂，没有想到真的就是你。在冲霄楼内九死一生的白护卫。”
　　见白玉堂还想说什么，展昭扬起手，阻止他开口，“白玉堂，不要跟我说，你是被陷害的。陷空岛上机关重重，敢问天下，谁能入其内盗出白五爷的信符而不被发现呢？”入怀，掏出一枚精致的白玉章玦，正是白玉堂的贴身信物。抛给白玉堂，又冷冷的加上了一句，“这是在襄阳王的密室里找到的。”
　　这是个阴谋！
　　白玉堂双目血红的看着手中的章玦，使自己小心放在陷空雪影居里的东西。怎么会，怎么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襄阳城呢？
　　“你走吧！”展昭背过身去，声音中是无尽的萧索，“回你的陷空岛。至此不要再回汴京，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猫儿！”白玉堂嘶声吼着，“猫儿，你真的不信我么？白玉堂是什么样的人，你真的不知吗？”
　　“皇上口谕，白玉堂，你要听清楚。皇上不杀你，但是要让你留在陷空岛。”
　　“猫儿，没有你的地方，我是不会去的！”杀了我也不会。
　　回过头，清冷的笑，“白五爷，请记住，如果你私离陷空岛，迎接你的就是展某的巨阙！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好个无情无义的展小猫。”冷冷的声音响起，两个人影出现在白玉堂的身边，蒋平说着，一把扶住要摔倒的白玉堂。“我们会带五弟回去的。可是，展昭，五弟不能被你这样白白的利用。看他在冲霄楼受的伤太重，就想胡乱按个罪名一脚踢开吗？五弟的清白不是这样随意污辱的。展昭，你要给我们一个交待！”
　　卢方神情复杂的看着展昭的背影，长叹一口气，“四弟多说无用，我们走吧！”
　　“不，”白玉堂挣开蒋平的扶持，挣扎的向展昭走去，“猫儿，让我留下来，猫儿，我是清白的，请让我留下来，我证明给你看，好吗？”
　　“不用了！”展昭依然背着身，“铁证如山，就是我想为你寻私……白玉堂就是我想，也是不能得了！包大人在皇上面前不惜摘下乌纱，保你不死。白玉堂，好好的在陷空岛上做你逍遥的五员外吧！”
　　“你，不信我！”白玉堂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身上尤未痊愈的箭伤也决裂的像要撕碎了身体。终于一口血，抑制不住的喷出了嘴外，在陷入昏迷之前，还在喃喃自语，“猫儿，你真的……不信我吗？”
　　转过身，眷恋的看着那个一身琉璃白出色的人，胸口被血染得一片血红，眉目之间全是痛楚。
　　按上手脉，安抚的向展昭点点头，“五弟他是一时气急攻心，并无大碍！”看看展昭长叹口气，卢方终于无奈的摇头，“展弟，这样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如若……”
　　“请大哥带玉堂走吧，”展昭挣扎了一下，还是抚上了白玉堂苍白的脸庞，“壮士断腕，我想玉堂有这样的魄力。”
　　蒋平脸色微变，“小猫，你……”
　　展昭又淡然的展开微笑，“四哥，请多多的开导玉堂，展昭先行谢过！”然后绝然的背过身体，“请带玉堂上路吧！希望后会无期！”
　　明月下，一阵轻雾卷了过来，朦朦胧胧的把那个红色的身影环绕，皎洁的月光在雾气中温柔的泛着银白。
　　身后无声无息。良久，才听到蒋平叹息的声音，“小猫你，真真的是心硬如铁……”
　　回头，身后已空无一人。苦笑着，这两天好像都是这么地说自己，公孙先生，包大人，卢方，还有皇上，“人说南侠温文如玉，待人接物如沐春风。其实，”赵祯看着自己的眼中，也是这样的叹息，“其实是世人错了。朕所识的南侠却是心铁如石，凛冽胜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