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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喜欢你 高二开学半 ...

  •   高二开学半个月的时候,宿舍夜聊,T问:“你们觉得班长怎么样?”
      “长得不帅。”
      “我觉得还行哎,班里面就那几个男生。”
      “人品不清楚。”
      “对了,忍冬,你和他只隔了一个过道,你和他离得近,你觉得林深怎么样?”
      “不帅,满脸都是青春痘。”我被问到很紧张,下意识否定,但是又不想让他就留下这样一个印象,于是加道:“人挺好的,我笔掉了还帮我捡呢。”

      其实我没说的是,林深的同桌B和隔了他好几个座位的女生开黄腔,想让我传递纸条,当时正是下午班主任去开会了,教室自习。
      我正在埋头写数学题。
      B突然说:“忍冬,忍冬。”
      我抬头,看向林深那边。
      “把这个给P。”说着递过来纸条。
      “奥。”
      我话音刚落,林深就说:“你别带坏人家。”说罢把纸条递给我后桌男生让帮忙递过去。“人家多乖啊。”

      我遂埋起头继续写题。
      没过多久,B又叫我。
      “忍冬。”我没打算理。
      谁知他不依不饶。
      “忍冬,忍冬。”声音逐渐变大,半个教室都听得到。
      我只好再次抬起头望向他。
      “考考你啊,好学生。”拿起语文课本。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后面是什么?”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感慨柳永悲惨命运的我恰好对这首宋词记得深刻。
      “好学生还真记得准啊。”
      这次是P传过来同桌希曼递过来的纸条,我接了。
      “打开看看。”在我打算给他递过去的时候,B说。
      之所以打开,是我有些好奇他们在说些什么,而且这纸条主人同意了,我就展开了,只看见他画得丑陋的男性人体隐秘部位器官。
      “行了,给我吧。”林深突然说,我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假装还没看懂,递过去纸条。
      其实我不是没看懂,只是太震惊了,B和作为老师女儿的女生P居然传纸条传的是这样的内容,而且居然敢明目张胆地上课传,好几十秒我才看明白画得是什么。

      再次埋头做数学题。
      我听见林深把纸条递给后桌还加了一句:“一会再从你们这边传回来吧。”
      “嘁。”B的声音。

      我埋下去的头没再抬起来。
      我挺感谢林深,解救了我的尴尬。
      哎,大家都觉得我是乖孩子吗?
      一种难以形容的小范围自卑感冲击了我。
      我的写小说优秀句子本子找不见了,是不是被谁故意踩踏了?是不是被谁当垃圾扫走了?无解。

      开学第二天老黎宣布班委的时候,一个男生是劳动委员,让其安排值日表。
      值日表出来以后,我看到自己是下午拖地的人,而且拖地的人全都是女生,男生全都排成了擦黑板。
      我直接在老黎晚自习交代完班级事项,出教室的时候找他说,不能让女生拖地,应该让男生拖,男生全排得是擦黑板的简单事情。
      结果老黎直接在我回座位之后,进教室说:“劳动委员,把值日表重新排一下,男生拖地,女生擦个黑板扫个地就行。咱们班也有10个男生呢啊。”
      最后一节自习课,我听见同学们窃窃私语给劳动委员说自己要和谁排在一组。
      我没说,我一是觉得无所谓,没什么熟人;二是觉得我同桌应该会申请和我一组吧。

      下课大家都冲去看新的值日表,等到人群稀稀落落我才去看。
      啊,我是周三擦黑板的,可以。
      这样我肯定是没和希曼一组,她是和B一组。
      其实结果大部分女生还是拖地,每组加一个男生罢了,只有我一个女生是擦黑板的。
      呵。

      自从宿舍夜聊之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关注林深了。
      发觉到他目光的时候会不敢抬头,盯着自己手里刚借高一同学的《骄阳似我》,直到他的目光转移。
      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务正业,不好好学习。

      高二是我看杂志最疯狂的时候,问我闺蜜借各种《飞言情》《爱格》《粉言情》《恋恋中国风》...还看《青年文摘》《意林》《读者》...还借实体长篇言情《我不喜欢这世界,我只喜欢你》《戏剧女神》《只想和你好好的》《寂静深处有人家》...

      他会怎么想我呢?
      会不会只记得我是个喜欢看言情小说的女孩?

      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感觉。

      语文老师上课叫人回答问题的时候,叫到他名字的时候,我比他先抬起头。
      然后趁着全班人目光都看向他这个机会,看他,多看几秒钟。
      也仅仅是多看几秒钟,都让我觉得是赚了。
      看他的头发,看他的五官。
      其实他挺帅的,我为什么那天要说他不帅呢?
      数学老师让他上黑板解题目,我在台下看着他解题的样子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一样对数学题游刃有余。

      月考以后,重新排座位。
      我喜欢喝凉白开,所以选择了第四排离教室后面离接水近的座位。
      没过多久,老黎找到我和W说:“领导快要来检查了,这周是咱们班和高二理科班11班负责宣传栏黑板报。11班已经画好了,下午体育课你和文艺委员W,你们两找几个帮忙的,会画画的,把这个板报弄一下。”

      我问了新同桌和邻桌,都推说自己不会弄,W找了好几个人。
      一开始是我写字,结果W写得更方块,就让全部她写了。
      听说不用上体育课,留下了好多女生。
      过了十来分钟,林深过来了:“留几个人就行了,体育老师查人呢。”
      我离得近,说:“大家没事的可以去上体育课了。”
      可惜大家吵吵嚷嚷,没人听。
      林深又一次大声说:“赶紧上体育课去,没事的人,赶紧的。”
      大家这才开始动弹。

      我觉得大家都配合得不错,我反而不怎么被需要,想走。
      林深看出来,对我说:“你就在这继续弄板报吧。”

      不知道别人的青春是什么样?
      反正我的青春没有堕胎逃学,只有把喜欢藏了又藏。

      隔壁班是理科实验班。
      林深经常去实验班找自己朋友。
      我知道之后,就去找了高一一个宿舍的同学,其实我们关系还没好到可以串班找她聊天。
      我总是看起来和同学聊得不错,其实余光都是在看他。

      有时看到他去了理科实验班,我也去,那时候追随着他的心情远大于我和同学其实没那么熟的尴尬。
      不知道同学怎么想,同学是那种刻苦努力的典型好学生,心地善良,很好的女生。不过还好这个班还有以前初中一个同学和高一一个舍友,都是性格很好的女生。

      九月下旬,学校有运动会。
      学校规定每个人都得报一个项目,每个班各个项目都有定量名额。
      我游走在边缘,而且平时不是张扬的性子,报名表很迟才传到我们这边。
      最后同桌递过来没什么名额了,我和邻桌只得都选了女子两千米,我看到林深选了男子三千米。
      别的女生可能会唉声叹气,我还好,因为他也是长跑。
      班内的安排是班长和体育委员带上男生们搬水,分发给每场比完的同学。
      女子长跑在第一天下午,男子在第二天。
      我看见他了。
      在飞速奔跑中,我看着在搬水的他,看见为我加油的同学,看着他的背影,我居然想起来《何以笙箫默》中赵默笙追何以琛的场景。
      可惜我不是赵默笙。
      他也不是何以琛。
      我跑得昏天黑地,眼前发晕,知道是有点低血糖,蹲下赶紧拿出口袋里的糖,拆开袋子,胡乱塞进嘴里。
      右上方出现一瓶农夫山泉。“喝点水吧。”熟悉的声音,这个声音日日回响,有时在现实,有时在睡梦中,此刻竟然有点不真实。
      我努力睁开眼睛,被惊喜砸中,回到现实,伸手接了水。
      “谢谢。”
      “客气。”
      “跑完步不要马上停下,此时肌肉时紧张的,你可以继续走走。”林深继续说。
      “好。”我小声回答。此时副班长A在不远处说“林深,快来,咱们还有几箱水呢。”
      他听见转头就准备走了,看了我一眼,“那我先过去了。”说罢转身朝方向跑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变远。
      邻桌没由来问我:“你是不是喜欢E?”
      我一惊,感觉到胸腔中心脏的剧烈跳动,急忙否认,“没。”

      “哈哈,我开玩笑的。看着你有点忧郁。”邻桌一脸坦然。
      显然她只是随便诈诈我。
      “走,咱们去地磁下超市买瓶绿茶,我太渴了。”
      “呐,你不嫌弃的话喝一口。”我把手里的农夫山泉递过去,还问“没给你水吗?”
      “不喝了。给了,不小心一口闷完了。哎呀,我就是想喝绿茶了,走吧。”

      跑到地下超市,她不再搀着我的胳膊,飞快跑向还在搬水的体委。
      其实我能看出来,她喜欢体委。
      暗恋的人我很容易就能看出来,我没有点破,也不敢点破。
      体委和她说笑的声音传来,我去看不远处的林深。
      我默默地看着。

      第二天男子三千米之后,果然看见他在慢慢走着。
      隔了很远,我看到班上很多女生给他送水。
      少年就应该是青春洋溢,他走的路就应该花团锦簇,铺满鲜花。

      和朋友聊天,余光瞥见他要过来,声音都会变大一些,想让他听见我的声音,注意到我。
      因为喜欢他,以前不会用余光的我如今将余光运用得炉火纯青。
      上课抬头看表,余光能看到他在认真做题。
      我喝水喝得多,但也不是每节课都去厕所。
      有好几次我都不打算去厕所,邻桌让我陪她去,我想在教室看书,有些犹豫,余光看见林深起身,向教室门走去。爽快答应邻桌一起上厕所。
      有时候林深也是去厕所,我两落后于林深和朋友;有时候林深去理科实验班。
      有次和林深的距离不远,说话的声音会突然变大一点。
      邻桌问我:“你那么大声干嘛?”
      “没事,那我小声一点。”

      因为每次上课擦黑板不是很及时,老黎让班长每天提醒值日的人擦黑板,我总是忙于看书忘记,有时候沉迷看小说,听见林深在大半个教室前:“忍冬,忍冬。”
      抬头望过去:“擦黑板了。”
      大部分时候我还沉迷在小说剧情里面,懵懵地:“奥。”
      有次刚喝一口水,被他叫道。
      他同桌说:“人家在看书,你看你把人家吓得。”
      我也执拗于为什么自己经常记不得自己值日,有时候第一节课还记得,下课该擦黑板却还是翻出了小说,在等他叫我,如果离上课还有三分钟的时候他还没叫我,我就赶紧去擦黑板吧。其实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而已。

      正好是讲到名著的一单元,然后英语老师让找人讲一本印象深刻的书。我同桌还有同桌的斜前桌都在那说我看的书多。结果,因为像一个人讲的是《平凡的世界》,我就讲当时没看完的《摆渡人》。还用了什么男主女主那种叙述,当时全班的目光都在我的身上,包括他。我居然把书讲成了什么男主女主啥啥啥啥啥啥,事后回忆真的很想死。

      一二九大合唱,有个女生不知道怎么,突然不站队形。我能感觉到,大约是有些女生在排挤她,都不跟她站在一块。
      林深负责让大家排队形站好。
      我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吧,去找站在海报板背后的她。
      其实我在班上也没和她说过几句话,但是我就是觉得这时候的她和我一样,于是我去找她说话。
      我能感觉到背后林深的目光,包括大家的。

      可我就是上前说:“你怎么不愿意站过去啊?”
      她说什么我忘记了。
      最后我对她说:“没事,你站在我后面就行,你就站在那里就可以,张嘴不出声都行。”

      2017年高二第二学期。
      我换座位去更前排看班级投影仪的电影。
      听见前面有同学说:“林深和Q在谈了。”
      “真的?”右边同桌说。
      “是呢,听说是上周放假的时候,Q他们几个还有林深去看电影,然后回来路上,两人就在一起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个同学说得似的。

      没过十分钟。
      前面得人就换成了林深和Q,我小心翼翼得偷看着,假装自己在认真看电影。
      我看见,林深拉住Q的手,把Q往自己怀里带。
      可能是教室右角落人少,看见的人少,才选择在这个偏僻的角落。
      原来是真的,他就是不喜欢我。
      是啊,他那样的人,他如果喜欢谁肯定就会追。

      暗恋就是,还没有恋爱就已经失恋。
      嫉妒和酸涩充满了胸腔。
      我可笑地想,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一边自嘲,一边看向镜子中黑黑的女生。
      这就是我,即使是穿常服还是像一只麻雀的我。

      周日开学,邻桌让我陪她去买小桌板,我那天特意去得早,买完小桌板送回宿舍,我们两又去马路对面的晨光店。
      我挑了一个熊猫挂件,憨态可掬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林深。
      过马路的时候,遥遥地看着,他从一辆小轿车上下来。
      我是弟弟骑电动车送过来的。
      难以逾越的家庭鸿沟,瞬间在我们之间建起了一堵无形的墙。

      不到半个月,听说两个人又分手了。
      我内心很窃喜,这是不是说明我们之间也有机会呢?
      Q的学习也是中游,长相也是一般,我们之间一定是有可能的。

      我经常去学校书店看书。
      学校有三个书店,课间我在书楼的书店,人很多,我经常是蹭书看,看杂志。晚饭以后的活动时间经常去旧家属楼的书店,偶尔能碰见林深,我迅速又埋头看手中的《意林》,等一会又偷瞄他刚刚在的位置,这期间其实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到了高三,又分了班。
      我既想和他分在同一个班,又怕和他分在一个班。
      和他分在同一个班,我就能远远地看着他,可是和他在一个班我就没法专心只学习,会不自觉观察他,我知道高三的重要性,我也怕耽误自己。

      前途和他对我来讲,当然是前途更重要。
      我很现实。
      我选择他又有什么用呢?早恋是不被允许的,再说他也不喜欢我啊。
      前途不会选择我,他也不会选择我。我应该站在他光明的前途里面,就像《致橡树》里面说: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我要足够优秀,优秀到能和他在同一所大学,然后向他表白,或许我们之间还有一些可能吧。

      高三开学第一天,我在分班表上看到了林深的名字,真的吗?
      我又开心,又失落。
      开心是又可以和他一个班了,可以默默地看着他,追随着他。
      失落是我怕自己老是关注他,就不会把所有精力放在学习上。

      有个同学说:“咱们班第一,万年年级老二,听说高三在8班咱们隔壁班。”
      不对啊,我不是看见我们在同一张分班表上面呢吗?
      走进7班,果然看见了他。
      我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确认他就在这个班呢?

      于是我走进他常坐的窗边位置,低头问已经坐在位置上的他:“林深,你是被分到了8班?”
      “嗯?”他凑近,没听清我说啥。
      我的心跳得特别快,只好忍着颤音问:“你也被分到了7班?”
      他一脸看傻缺那不然的表情说:“嗯。”
      我可能觉得自己不够傻,还继续说:“没啥,就是听某某说你在8班,问一下。”
      他又看了我一眼。
      我就转身走了。
      我也觉得自己特别傻,人家已经坐在那里了,怎么可能不是7班的人呢?总不至于高中生还跑错教室吧。

      下活动偶尔去操场放松的时候,篮球场照常很多人。
      我看见他了,悄悄跟恰好拼桌的班里同学说,我们去那边看男生打球吧。
      当时我们两是在第一塑胶操场散步。
      她听到随意说那过去吧。
      我们坐在观景台,我的目光追随着3号场9号的他。
      这种光明长大看他的机会我每次都能抓住。
      周一高二优秀学生代表国旗下讲话,各科老师关注的提问,班主任时不时叫他谈话,班上同学有事情找他......

      2018年春节之后高三很快开了学。

      第二次月考结束,女生K找到我:“忍冬,我和你坐在一块,咱们两成绩差不多。”
      我没有朋友,面对这种,自然是应下。
      老师叫了我的名字很快叫到了他,她拽着我:“咱俩坐第二排吧,前三排只有那没人了。”
      “行。”
      我喜欢坐在外面,方便接水。
      于是我就坐在了林深的后面。

      前后桌,这是我们最近的距离。

      数学老师经常鼓励我们,不会的可以互相问或者问他。
      我忍住紧张问过几次林深数学题。一方面我想和他多说话,一方面我真得不会啊,他是班级第一,肯定会。
      有天同桌又鼓励我问林深一个题,因为她也不会。
      一般林深讲一步,我听一步,不会的看着草稿纸的步骤也会了。
      那天有一步我不明白,两人争辩了一小会,感觉到数学老师的目光。
      于是我大着胆子走上台问数学老师。
      尴尬充斥着我,好久都没敢问过他。

      但是我经常掉笔和修正带,还有书,我一般都是自己迅速捡起来,没有同学帮我捡。
      可能是他家里的教养太好了,每次都帮我捡起来,我都是小声说谢谢。
      心里懊悔为什么总是毛毛躁躁掉东西,为什么给人家说谢谢声音那么小。
      结果我越这么想,东西掉得越频繁。

      那是我和他最近的距离,一起蹲下身,一起起来。
      之后我们再也没有是那么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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