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深冬》十堰归一

4、相识 那天是高二

　　那天是高二开学第一天。

　　“咱们这个，刚开学，都听我说两句啊......”班主任黎老师站在台阶上发表一些陈词滥调，我知道无非是收收心，新学期伊始，文理分科真正的较量开始了，注意安全，晚上宿舍问题......但是忍冬还是很认真地在听。
　　老黎出去了，教室里面恢复之前的细细碎碎的说话声。

　　我看着左边的女生，又看了看手中自己手缝做的写着《11处特工皇妃》句子的本子。
　　要不要搭话啊？她好像和最左边的女生聊得不错？好像贸然跟人家说话尴尬，不搭话也有点尴尬。其实我能感觉到她时有时看我的目光，但是之前我都在看自己本子上的句子。
　　终于在第三次抬起头看向左边女生的时候，碰了碰对方的右胳膊。

　　“你好，我叫忍冬，你呢?”
　　女生转过来的时候比较疑惑，我低下头，找自己的草稿本，写出自己的名字，把本子给女生看。
　　“我叫希曼。希望的希，曼是漫长的漫去掉三点水。”大家都在埋头小声说话，希曼见状也转头在自己的本子上写下名字，示意给忍冬。

　　“好听。漫长岁月中的希冀。”我夸奖自己新同桌的名字。

　　“你的名字好浪漫。”希曼也送上自己的夸奖。
　　“忍冬的意思就是金银花。就是泡水喝能下火的那个金银花。”
　　“哇，你的名字谁起的？真的很浪漫。”
　　“我妈妈起的，我妈随口起的。”
　　“你妈妈好好，起得真好听。”
　　“那你的名字呢？你名字也很好听啊。”
　　“我名字我奶奶起得，对了，你的那个本子？”

　　“奥，你说这个啊，这个是我暑假看的小说。”
　　“你知道那谁，就是赵丽颖，这个小说改编成电视剧了，她就要演这个剧。”我继续说。
　　“奥，小赵要演这个电视剧哇。”
　　“对。”
　　希曼是赵的粉丝，我时路人粉，她于是跟我讲了一会小赵有多么努力云云。
　　......

　　老黎又走进了教室，“来，咱们定个班长，都谁当过班长？”
　　“E高一就是班长。”
　　“P是我们初中班长。”
　　夹杂着“林深，林深。”
　　......
　　声音最大的是“老师，林深。林深是这次分班考的第一。初三当过班长。”

　　“那就林深，啊，林深，你给咱们当班长，能行吗？”大约是看出林深没那么大的意愿，老黎继续劝说“多多锻炼一下还是好啊，那就是这，你先当副班长，暂代正班长，看你和咱们班其他人表现。”
　　少年抬头，没有过多的情绪，“行。”
　　“你出来一下。”老黎说完率先出了教室。
　　少年紧随其后离开座位。

　　没多久两人又进来了。
　　老黎站在讲台上继续“那咱们其他班干部就不选了，欢迎大家毛遂自荐，有意向的报在班长跟前，也就是林深跟前，大家多多参与，最后没人了我再指定，希望大家都踊跃一些，积极一些。”
　　“咱还得有团支书，劳动委员，文艺委员。”
　　我思虑再三，团支书应该活不多，还是个班干部，好久每当班干部了，就这个吧。

　　老黎刚出教室，我就站起来，走到两人过道处，靠近林深“班长，我想报个团支书。”
　　少年这才从题海中抬头正视她，虽然高二刚开学，但是好多同学都是暑假就开始补课的，我瞄了一眼，大约是五三。
　　“叫啥？”声音是青春期少年特有的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清晰又带着沙哑。
　　“忍冬。”
　　男生拿起旁边的草稿本，开始写“任...”正在写第二个字，我忍不住打住“不是这个忍”但是他的第二个字已经落笔。
　　“任咚。”

　　男孩停下笔抬头看她，大概是夏天的阳光太灿烂，男孩直视她，深邃的眼睛，瞳孔中只有忍冬，专注的目光像是能把人吸进去，忍冬回神，赶忙移开目光把头低得很低看向草稿本，试图躲避对方的直视。
　　少年人的心动只在一瞬间。可能是他投篮时的意气风发，可能时阳光下他的侧脸太惊艳，也可能是他凝视你时专注的目光。

　　我回神，些许尴尬的气氛开始蔓延，忍冬听见男生的声音“那是怎么写？”
　　“忍是忍受的忍，冬是冬天的冬。”声音不自觉变小。
　　男生没听太清，“什么？”看到女生低着像鹌鹑一样的头往上移动了一点，继续说“你写吧。”说完还把本子翻到了新的一页，将笔递给我。

　　终于写上了自己正确的名字，我放下笔，迅速回了座位，都忘记了道谢。心有些跳得快，我抽了张抽纸去上厕所，上厕所的路上一直在后悔，自己的字不是写得挺漂亮的吗？不是从六年级就开始写毛笔字吗？不是从二年级就开始参加软硬笔书法比赛了吗？刚刚怎么字写得那么小，那么丑，没有任何章法和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