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该吃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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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肌肤，比白雪更白；他的头发，比黑炭更黑；他的眼珠，活像两颗被注入鲜血的玻璃球。
男人修长的十指交合，鸦色的睫羽半阖，唇边的弧度若有似无。
很显然他并没有把你看在眼里，你却总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仿佛在聚光灯下赤.身裸.体。
当他真的不经意间看向你时，无形的力量扑面而来，挤压感化作实质，空气沉闷而扭曲。
你绷紧神经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肌肉在应激发颤，喉头难以抑制地箍紧，脑海里警报迭起，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僵持在原地。
他什么都没做，仅仅只是抬眼看向你。
原本是寂静的空间，你的耳边却突兀地响起了咀嚼与吞咽软骨组织的声音。
在无意识地屏住呼吸后，你开始丢人地计划防守步骤——只为了阻止那道仿佛在剖解自己皮肉的眼神。
这就是「吸血鬼」米亚尼。
“请坐。”
如金石敲击之音。三人这才醒神，回到座位上。
侍者向位于上首的米亚尼恭敬地请示过后，掀开托盘上的红绸把匕首呈在金发男人身前。
降谷零轻呼一口压抑的气息，稳定心绪。
“要用自己的血装满酒杯，是吧？”
侍者点了点头。刚才之所以阻止他，是因为米亚尼还没有来，提前放置的血液不能保证新鲜度。
“这是考核的一环？”
诸伏景光的问题稍微有些大胆了，在不了解米亚尼的脾性下质疑对方的安排。
他们现在还没获得代号，被高层随意处置不会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所以就算这不是考核，仅仅是出于男人的恶趣味，他们也不得不暂且服从。
但他只是替几人说出了心头萦绕的疑问，原本他们推测会在凌晨进行的考核是暗杀之类的任务。
“难道我看起来像有问必答的好心人吗？”米亚尼似笑非笑。
他点了点桌面，年轻的侍者跪到他的身侧——无论是姿态还是表情都尽显对主人的遵从。
“收起你们廉价的好奇心。”米亚尼抚上侍从的下颚，像逗弄一只任人摆布的幼犬，“认为自己与众不同总能得到宽恕的蠢货……”
“咔嚓”一声脆响，侍从软着脖颈倒在了地上，了无生息。
“只有这样才稍微顺眼点。”
毫无同理心的渣滓！
脸颊的肌肉因为牙齿紧密咬合而酸痛，降谷零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自己的表情，绝对不能流露出反对与憎恶，他现在是急需获得代号的组织成员安室透，而不是公安警察zero。
赤井秀一因为惊愕绿眸紧缩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看不出异常。
虽然组织里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但这种不为任何理由、不因任何纠纷、不关乎利益多少、完全没必要的、简直像另一个高阶物种对人类单纯的抹杀，纯粹到让人连多余的愤怒都升不起来——两者处于天然的对立面，处于无法理解的彼端。
诸伏景光的神情布满阴霾。他没有丝毫的自信通过法律的审判能让这种生物懂得人性，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时机成熟后把怪物关进囚笼、不给他伤害人类的机会，这是身为警察的责任。
“米亚桑~”
身着修身黑西装的男人带着两个女仆推开门，他毫不意外里面的情形，指挥女仆利落拖走侍从的尸体，自己走到米亚尼的身边侍奉。
“！！！”
“！！！！！”
看到来人熟悉的面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震惊到失语，神色一片空白。
——萩原？！怎么会？！他们的同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加入爆.处组的他不是在三年多前就因为炸.弹犯的报复牺牲了吗？
卧底之前两人培训了很多项目，但那里面并不包括见到自己已故同期的情形。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此时全靠强大的心理素质在硬撑着自己不露出马脚——当然真的有没有露馅不得而知。
半长发的男人似乎贴心地给他们预留了反应时间，过了片刻才进行自我介绍：“晚上好呀，我是Light Whiskey。”
淡威士忌。蒸馏液的酒精度数能达到95%，这样反而没有谷物原味，因此会产生「清淡」的感觉。
“虽然拥有代号，但是比起组织核心成员，我更愿意被大家视作米亚桑的贴身随从、管家、保镖……什么都可以，”男人眨了眨深紫色的眼眸，“情人和女仆也……”
米亚尼单手托着下颌，感到困倦：“废话太多了，Light。”
男人随即止住玩笑般的介绍，熟练地比了个「OK」的手势。
——你也是卧底，对吧？萩原。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暂时在内心找到了自以为真相的答案。
“那我们开始进入正题吧，各位。”萩原研二指向桌上的空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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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沥沥地，三只玻璃酒杯陆续被血液填满。
萩原避开曾经的朋友探寻的眼神，脸上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将降谷零的那杯先呈到米亚尼面前。
男人像品鉴一杯真正的红酒般，观赏色泽、嗅闻气味、轻抿尝试。
他真的饮血。降谷零看得分明，男人的唇瓣上还沾着自己的血液。
“很美味。”米亚尼微微阖眼，真诚地夸赞。
降谷零抱臂后仰靠在椅背上，灰蓝色的眼眸彰显勃勃野心：“那我这是算通过了？”
“波本。你的代号。”
——居然真的就这样拿到了打入组织核心的入场券，降谷零抽了抽嘴。
考核的是血液味道这样主观的事物，剩下的两位应聘者空有一身本领无处施展，只能等待面试官的宣判。
萩原研二端起诸伏景光的那杯血液，没人能得知他此时内心的想法与祈祷。
米亚尼一定知道，但不会在意——他开始品尝新一杯“红酒”。
三人齐齐抬头观察他的神情——眉峰微蹙，算不上好。
难道是不满意？Hiro……降谷零提起心脏，为小伙伴感到忧心。
诸伏景光自身倒是不急，甚至还颇为淡定地询问上座的人：“是太咸了吗？”
这家伙是真的勇。刚才的警告似乎没被放在心上——又或许只是卧底的保护色。
米亚尼的目光在他裸.露的肌理上流连，肉质看起来很鲜嫩可口。
可惜本体灵魂在察觉到他的杀意后阻止了他。
绿川光，真名是……诸伏景光，本体曾用另一个马甲和他玩过角色扮演的游戏。
原本这与他无关，不是稀血的人理所应当沦为他今晚的餐品。
——然而本体欠对方一个人情。
如果是别的人情米亚尼当然不会理会，他才不乐意替本体还前一个马甲的债，但是这次是关于银色十字架——他从本体那拿过来将自己与Miani区分的道具，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他人格的象征——是诸伏景光给予的。
啧。
“真遗憾。”
米亚尼的话音刚落，听闻了朋友的死刑宣告般，萩原研二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又很快脱力。
这种场面在他看来很有趣，便放任男人沉浸在即将杀死朋友的情绪里。
米亚尼起身走到诸星大身后，刚刚拧断人颈的指尖顺着桌面划过，停顿在比琴酒的稀血率还高0.1%的杯前。
只是在远端闻到那股甜蜜的香味，他的犬齿就隐隐发麻抽长生长。
米亚尼没有去碰装着血液的酒杯，他凝视着诸星大尚未完全止血的手心，倾身用齿尖将伤口破开专心吮吸。
赤井秀一微怔，没有闪躲。
男人发色与肤色对比鲜明，低垂的长睫遮住了色彩不详的眼瞳，这样看起来与那位名为Miani的好莱坞巨星更相似了。
掌心的触感温凉，构筑生命的血液随着男人的吸取从血管里逐渐流失，并不痛，反而有一股麻痒顺着经脉逆向传感到心脏。
他好像在此刻化成了一杯酒，被贪婪而有教养的醉客衔住杯沿——不会粗暴地将他一饮而尽，而是含在嘴里细细品味、吞咽……一直到最后只剩冷清清的空杯。
但他并不为此感到寂寥，因为灵魂的那部分已经完整地融入了欣赏、渴望他的男人体内。
“莱伊。”米亚尼心情很好地舔舐唇瓣上残留的血迹。
赤井秀一心房颤动，陡然清醒过来，刚才被吸血时那种仿佛致幻一般的玄妙体验消失无踪。
观察到米亚尼明显愉悦的表情，几人也不禁产生了一些疑惑：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降谷零盯着自己杯中仅剩的一点液体，抿了抿唇——配上那张幼颜，和望着苹果糖发呆的孩童没有区别。
诸伏景光行动能力SSR，他用指尖沾了点自己的血液放到嘴里……苦咸腥浓的铁锈味让他的五官扭曲得仿佛生吞了十个柠檬。
为什么不能安分点？米亚尼瞥见猫眼男人可谓嚣张的小动作，简直是在挑战他的忍耐极限。
事实上诸伏景光的动作很小心，是他观察力太好，一切的针对都源自于——仗着他的人情苟活毫无自知之明，不是稀血还敢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简单来说就是「看不顺眼」罢了。
必须给这家伙一个教训，不能杀就换一种方式吃掉。
“明天我会安排任务。现在，波本和莱伊，你们自行离开。”
金发男人暗含担忧地看了一眼诸伏景光。
“至于绿川，安心做我的晚餐吧。”米亚尼轻笑，米亚尼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喝完血，自然该吃肉了。”
！！！！！！！！
降谷零瞳孔骤缩，冷汗浸湿后背，机械生锈般艰难地反问：“……什么？”
“不会刚获得代号就要反驳上级的命令吧，波本。”手.枪上膛，萩原研二面上的笑意消失不见。
“……”仿佛被扼住了喉咙，降谷零再也发不出声音。
诸伏景光朝他轻轻摇头。这是继续接近米亚尼探查组织秘密的机会，无论前方等待他的是多么凶险的境地，他都必须留下来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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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本和莱伊离开后，米亚尼转身上楼。
“生吃。”
——意思是不需要杀死。
听到这句命令，萩原研二骤然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米亚桑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但这无论是对诸伏还是对他来说都是一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
转眼见诸伏景光仍然毫无危机意识地站在原地发呆（思索该不该跟上楼），他又感到一阵心累。
“……跟我来，绿川君。”
诸伏景光跟着萩原来到一间带有热汤的浴室，墙壁架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用于清洁的器具。
“好了，脱衣服吧。”
“？？？”
猫猫震惊。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该吃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