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两则童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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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平线上最后一丝余晖也落入黑夜，蛰伏许久的腐烂生物开始吐露獠牙。
察觉到副驾驶上那位的气息变化，萩原研二适时停下车，替米亚尼解下领前的红石，从随身携带的盒中拿出银色耳饰。
三年前的他第一次碰到这个十字架时，脑海里浮现出一段虚幻而又仿佛真实存在过的记忆。比起梦，那更像平行世界衍生的另一种可能。
「青羽绫人」和「Miani/米亚尼」有很多不同，也有着无法忽视的共同点——他们的背后站着一位自己目前无法触及的存在。
萩原研二不能用眼睛看见，却能用心感知到。令他兴奋的是，虽然不是那位目光的焦点所在，但他确实在被关注着。
对十字架背面镌刻的“Ayato”和“Hiro”熟视无睹，萩原研二的指尖轻捻男人的耳垂——这大概是米亚尼全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只在这种情况下被允许触碰。
真可爱。
在男人逐渐不耐的视线下，萩原研二干净利落地穿刺，银饰物归原主。
“OK，米亚酱切换米亚桑成功。”
黏糊狎昵的态度让米亚尼感到不快：“刚才你在想什么？Light.”
萩原研二眨眨眼，试图萌混过关：“没什么，什么都没想。”
米亚尼静静看着他，红瞳深邃瑰丽。
半晌他倾身贴近男人戴着项圈的颈侧，做出血族准备进食的姿态。
萩原因为他的动作屏住呼吸——自然而然地开始幻想——米亚尼会撕裂他的皮肤亲吻他的血管舔吮他的血肉证明他的谎言施与他极致的惩罚。
然而，他所算计的、期待的、祈求的……都没有发生。
“一股黑血气味。”低哑的嗓音打在他的耳边。
黑血是指氧化过头的血液，米亚尼最厌恶的劣等品。
——在做出这样的评判后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骤然从高空坠落，原本漂浮不定的心一旦跌到地底反而安稳了许多。
他意识到自己的反应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棋差一着只能认输。
“好吧，我说，”萩原研二无奈地举起双手，“我刚才只是在想……您真英俊，让我十分心动。”
「可爱」这个形容词是不能说的，他还想活着见到所爱之人的本体。
“这样直白地表达出来果然很难为情呢，稍微体谅一下人家暗恋您的羞涩心情啊，米尼桑。”萩原研二一副被迫表白的样子，“只是因为不够坦率，就用「黑血」形容我的味道，是不是太不公平了？明明您以前还说我的血不错。”
米亚尼轻笑，因为看到了有趣的表演放过了他，转而提起正事：“听说有三个等待‘考核’的新人。”
“啊，您一定会非常感兴趣。”萩原研二的话里饱含深意。
他探身从车后座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米亚尼。
文件上方签着Sherry的代号，里面的三份资料已经被萩原标记出了重点。
绿川光，稀血概率87.5%；安室透，稀血概率97.9%；诸星大，稀血概率99.1%。
毫无疑问的顶级稀血琴酒测试的数据最高是99%，萩原研二87.2%——虽然不是稀血但也很有营养。
这个诸星大……照片上是一个长发绿眸的男人。神态、数据各方面都和琴酒极为相似。
本体意识在这一刻掌握了主导权，瞬间理解到：这是黑暗剧本开场的绝佳契机。
“我以为您至少会分一点注意力在这两位身上。”萩原研二点了点被压在下面的两份资料，“前男友和前暧昧对象？”
上个马甲的因果与他何干？无聊的试探。
比起这个，米亚尼想到了更好玩的游戏：“如果这个家伙不是稀血，就把他做成今天的晚餐。”
指尖夹着的照片上，是有一双湛蓝色的猫眼的男人。
以安室透和诸星大的概率基本上可以断定是稀血——就算不是质量也不会差到哪里。
而照片上的这个人却不一定。
“这是对前男友的‘优待’？”萩原研二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像小诸伏这种体贴型的，就算不是所谓的稀血，想必味道也不会让您失望，让他成为一次性的食物，怎么说都很浪费……”
米亚尼静静听他说着，唇边的笑容诡异地越来越大。
——啊，就是这样，就这样替你的好友辩解，拼命挣扎着，像在沙滩上搁浅后无能甩尾的傻瓜鱼。
众人皆知鱼儿被开膛破肚后，鲜嫩的肉会因为肌肉反射跃动弹跳。
其实，人自身也是如此。
“……但如果您已经决定了，”萩原研二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并没有丝毫颤抖的手指，轻声说道，“请允许我亲手为您准备。”
米亚尼微微扬眉，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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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点50分。群马县山顶别墅。
长桌前坐着三名男子——化名为「安室透」的警察厅公安降谷零、化名为「绿川光」的警视厅公安诸伏景光以及化名为「诸星大」的FBI王牌探员赤井秀一——即将一起面临组织的代号考核。
此时几人不约而同地思考着同一个问题——代号为「米亚尼」的高层是什么样的人。
怪物葡萄酒MIANI，质地像血一般粘稠浓厚。它象征着漆黑的夜本身，是黑夜里的恶魔，从颓废中诞生出带有血气的性感，似歌剧般令人陶醉。
“——像表演完舞蹈之后要求用使徒约翰的头颅当奖品的莎乐美公主。”
单从酒名解读，是男是女都无法确认，但怎么看都不像心理正常的人。
组织里对米亚尼的传言并不像琴酒那样多，只在内部私下里有「吸血鬼」的代称，有一种说法是能见到他的人都有去无回。
干部们对此讳莫如深，但他们仿佛联想到恐怖片的神情已经展现了足够分量的信息——那位是连同组织的高级成员都敬畏的极端存在。
一次偶然的机遇降谷零搭上了贝尔摩德的线，他旁敲侧击地探听。
金发女郎点燃一只细长的香烟，眉间罕见地染上了一抹忧惧：“你读过童话吗？”
“——令人战栗的暗黑.童话。”
到此为止，更多的她不肯再透露了。
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沿着这条线索查探，甚至为此买了全套暗黑版童话书翻看。
结合组织里「吸血鬼」的代称和公安那边怪尸的情报，他们发现了与米亚尼描述相关的线索——《白雪公主》。
里面的故事主人公还是原来那些，只是内容阴暗而扭曲。
这个版本的白雪公主是吸血鬼，她骄纵任性、罔顾人伦，吸食自己亲生母亲的血液。国王——她的父亲，也是她脚下的奴隶，全身上下都是被啃食过的痕迹。七个小矮人均与这位公主有不正当关系，吻醒她的王子是出于奇特的癖好……故事的最后，与白雪公主作对的王后被涂上鹅油放上了烤架。
看完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一致得出「米亚尼是个变态」的结论。
因为这位高层饮血食肉、淫.乱不堪，所以大家惧而不谈——有理有据，适当揣测。
值得一提的是，童话故事系列里还有一篇《杜松子树》，讲述的是一个男孩在杜松子树的庇佑下诞生，继母却在恶魔的引诱下杀死了这个孩子，并且将他做成肉汤献给了孩子的父亲。
琴酒就是「杜松子酒」，由杜松子树的莓果制成，但通篇读下来没发现更多与琴酒这号人物有重合的地方，两人暂且将此归于玩笑般的巧合。
降谷零说他很乐意扮演「恶毒继母」这个角色。
诸伏景光知道他的意思是想做逮捕琴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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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点。约定的考核时间已到，那位传说中的怪物酒仍然不见踪影。
一个侍者打扮的青年端着餐盘走进来，在三人面前分别放置了一个空酒杯。
考核开始了？诸伏景光在买童话书的时候顺便买了很多没必要但名字真的很吸引人的书，比如《面试案例精选——教你如何面面俱到》《职场升职小技巧——如何在三选一里脱颖而出》《学会这几招——轻松俘获上司身心》等。
想到读过的一个面试案例：别人都在不耐烦地等待面试官，只有主角淡定地扶起角落里一个倒地的拖把，最后只有他合格了，理由是细节到位。
诸伏景光瞬间警觉起来，四处观察，没有看到能扶拖把，也没有能捡的垃圾，大厅干净整洁，在水晶灯下闪闪发亮。
他收回视线，盯着面前的空酒杯，陷入沉思。
降谷零瞥了眼面容严肃的小伙伴，不明所以，又看了看对面一贯冷着张脸装腔作势的诸星大，指望不上。
最终只能自己开口从侍者嘴里套话：“这是米亚尼先生的安排吗？”他敲了敲酒杯。
年轻的侍从抱着铺着红布的托盘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答话。
“会不会是让我们调酒？”诸伏景光摩挲着下颚，然后被自己刻意蓄的胡茬扎了一手。
“谁调的酒最好喝，谁就能获得代号？”降谷零嘲讽道，“快三十岁了还能保持这么天真的想法是被童话故事腌入味了吧。”
“……”虽然在外面两人要装作陌生的样子，但被幼驯染这么毫不留情的毒舌，诸伏景光觉得他需要时间消化。
墙上的挂钟显示时间已经到达了0点13分。侍者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这位先生的排场真不小。”
降谷零继续试探道：“只要是可以饮用的液体，装在杯子里都不会违和。无论是酒，还是水，咖啡或者……血液。”
说着，他起身伸手掀开侍从托盘上的红布，一把锋利的匕首显露人前。
降谷零拿起匕首划向自己的手心，被青年慌张地阻止。
“不是这样吗。”他故作惊讶，“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面色苍白、神情紧张的侍者只是连连摇头，按着他的手用力到指节泛白。
“他口不能言。”赤井秀一语气肯定地说。
口不能言的意思是……？
侍者缓缓张开嘴，里面空洞幽深，没有人类原生具备的舌头和牙齿。
空荡荡的牙床上未脱干净的血膜青红交加，喉间残留的舌根切面肿胀，胡乱缝合的针线一看就是出于恶作剧而不是医治，甚至把两腮的内壁用线穿在了一起。
三人的瞳孔因为这惊悚片般的一幕颤动，用死寂般的沉默伪装无动于衷。
是米亚尼做的吗？根据犯罪心理学，这种人也许更愿意把自己的犯罪成果当作艺术作品。
他们感到恶心，伴随着强烈的反胃，并不是因为这个侍从被改造后的怪异样貌，而是因为他们知道——这展现的不过是那个怪物恶行的冰山一角。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两则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