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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梦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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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心尖上,让夏星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沈砚泛红的眼眶,突然觉得那些委屈和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那你以后不许再躲着我了。”夏星吸了吸鼻子,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
沈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像雨后的阳光,温暖又明亮:“好,不躲着你。”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小院。夏星和沈砚并肩坐在石阶上,聊着天,偶尔有晚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一切都那么美好。
清晨夏星是被刺耳的闹钟吵醒的。
窗外的阳光已经很高了,他猛地坐起来,抓过手机一看——周三。心脏骤然一缩。
昨天……昨天他明明和沈砚在他家待到很晚,沈砚还答应他,周末带他去看民国史料展。他甚至记得沈砚书架上那本《民国人物志》的第37页,夹着一片干枯的银杏叶。
可现在,他的书包扔在床脚,校服皱巴巴地堆在椅子上,一切都像是他根本没去过沈砚家。
“错觉吗?”夏星喃喃自语,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冰凉感异常真实。
他冲到书桌前,猛地拉开抽屉——那本泛黄的《迟星》,不见了。
抽屉里只有几本练习册和一支断水的笔,空荡荡的,像从未放过任何东西。夏星的手指在抽屉里胡乱摸索,指尖撞到木板,疼得他眼眶发酸。
怎么会不见?他明明把书放在最深处,还用字典压着的!
他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抓起外套就往学校跑。路上的风很冷,吹得他脸颊发麻,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沈砚。
只要看到沈砚,只要看到他的笑,听到他说“早上好”,就知道那些都不是梦。
“奇怪……”夏星皱着眉翻遍书包,沈砚借给他的《民国札记》不见了。他往教学楼跑,路过公告栏时猛地顿住——教师名单里,“沈砚”的名字被一张新的通知覆盖,红色的油墨印着“新聘教师入职”,照片上是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走廊里,碰到几个同学勾肩搭背地走过,讨论着昨天的球赛。夏星拉住其中一个:“哎,你记得沈老师吗?教近代史的那个。”
“沈老师?”同学挠挠头,“咱们近代史老师不是李老师吗?你睡糊涂啦?”
夏星的心猛地沉下去。他冲进思政办公室,靠窗的位置坐着位戴眼镜的女老师,正低头批改作业。听到动静,女老师抬头笑了笑:“同学,找哪位?”
“我找沈砚老师。”他的声音发颤。
“沈砚?”女老师愣了愣,随即摇摇头,“这里没有这位老师啊,是不是记错名字了?”
走出办公室时,夏星的指尖冰凉。他摸了摸口袋,那枚沈砚送他的书签还在,书签边缘却透着刺骨的凉。他想起昨天放学时,沈砚站在夕阳里说的话:“有些相遇,就像雨打芭蕉,天亮了就没痕迹啦。”
那时他还笑沈砚总说些文绉绉的话,此刻却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阳光把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教学楼外的玉兰花落了满地,像一场没来得及收拾的梦。
原来不是梦。
是梦醒了。
沈砚回去了。回到了那本《迟星》里,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兵荒马乱的世界。而他所在的这个世界,关于沈老师的一切痕迹,都被彻底抹去了。
没有《迟星》,没有雨夜的伞,没有香樟树下的邀约,没有那个说“不躲着你”的沈砚。
放学时,夏星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条孤独的尾巴。他路过那家旧书市场,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老板,有没有一本叫《迟星》的民国小说?”他问,声音沙哑。
老板翻了翻记录,摇了摇头:“没听过。小伙子,你记错名字了吧?”
接下来的三周,夏星转遍全城旧书店,从城南的废纸回收站到城北的古籍铺,连孔夫子旧书网的犄角旮旯都翻遍了,始终没找到《迟星》的影子。
就像那本书从未存在过。
夏星走出旧书市场,天已经黑了。他抬头看向沈砚家所在的方向,那片爬满爬山虎的老楼在夜色里沉默着,像个巨大的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