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扭转BE》抑纸书生

10、糖少了点 夏星把写

　　夏星把写满字的稿纸按顺序理好，用那枚“知君仙骨无寒暑”的书签别住，放进一个旧牛皮纸信封里。信封是他在废品站淘到的，边角有些磨损，上面印着模糊的“民国邮政”字样，倒像是能真的寄到沈砚所在的年代似的。
　　他抱着信封，又去了趟城南的旧书店。老板张爷爷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总坐在藤椅上打盹，柜台上摆着个缺了口的搪瓷杯。夏星第一次来的时候，老头瞥了他一眼就继续睡，直到他翻到第三排书架，老头才突然开口：“又来找那个什么《迟星》？”
　　夏星点头。老头没起身，指了指角落的纸箱：“那层被收废品的收走了，说是纸页都霉了，留着占地方。”
　　今天夏星再来，老头醒着，正用放大镜看一张泛黄的报纸。“还没找到？”老头问。
　　“嗯，”夏星把信封放在柜台上，“找不到了，我想自己写一本。”
　　走出旧书店时，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夏星没回家，而是去了学校后面的山坡。那里有棵老槐树，沈砚以前总说，这树的年纪比他爷爷还大。他爬到树上，坐在最粗的那个树杈上，把信封打开，借着最后一点天光，轻声念起自己写的结局：
　　“……沈迟和夏星在小镇住了下来，书店的招牌是夏星写的，歪歪扭扭的‘迟星书店’四个字，被沈迟用红漆描了边，倒显得活泼起来。开春时，他们在门口种了一排雏菊，沈迟教镇上的孩子读《诗经》，读到‘蒹葭苍苍’时，夏星就会端出刚泡好的茶，茶叶在杯里浮浮沉沉，像极了他们刚遇见时的样子……”
　　风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应和。夏星低头，看到树杈上有个小小的刻痕，是个简笔画的星星，旁边还有个模糊的“砚”字——以前他怎么没发现？
　　他把稿纸重新折好，放进信封，然后挖了个小坑，把信封埋在槐树下，上面压了块圆石头。“沈砚，”他对着树干轻声说，“这结局你要是觉得不好，就托梦告诉我，我再改。”
　　下山时，他看到山脚有个卖糖画的老爷爷，正用勺子在石板上画一只兔子。夏星停下脚步，看着糖汁在石板上慢慢凝固，亮晶晶的，像沈砚袖口总沾着的墨汁在阳光下的样子。
　　“要一个吗？”老爷爷笑着问。
　　夏星点点头：“要个星星的。”
　　老爷爷手很巧，三两下就画出个五角星，还在旁边添了个小小的“砚”字。夏星接过糖画，咬了一口，甜丝丝的，糖浆黏在嘴角，像极了沈砚第一次教他写毛笔字时，他把墨汁蹭在脸上，沈砚笑着帮他擦，却故意把墨汁抹得更花的样子。
　　走到巷口时，夏星看到自己家的灯亮着，妈妈正站在门口张望。他举起手里的糖画，冲妈妈笑了笑，然后快步跑了过去。
　　睡前，夏星把那枚糖画的小木棍插进笔筒里，木棍上还沾着点没化的糖渣。他看着天花板，突然想起沈砚说过的话：“日子就像糖画，看起来亮晶晶的，吃起来甜甜的，就算化了，也能留下点念想。”
　　他摸了摸枕头下的书签，凉意透过布料传来，很踏实。也许沈砚真的存在过，也许那些日子不是梦——毕竟，甜丝丝的回忆不会骗人，槐树上的刻痕不会骗人，连糖画老爷爷都知道，要在星星旁边加个“砚”字呢。
　　窗外的月光落在书桌上，照亮了那个插着糖画棍的笔筒，棍影在墙上晃啊晃，像有人在轻轻敲着桌面，说：“写得不错，就是糖放少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