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到老爱到老》有残

27、可以放心了

　　“感情出问题了？我可不包赔啊。”
　　“你想多了。”我冷哼，“这不是谢谢我们大媒人么。”
　　“哟喂钰涵，长心了啊。”他打趣儿着说。
　　“是是是，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我笑着回答。“我今天下夜班，你白天不得休息吗？打算晚上去找你。”
　　“你明天休息？”
　　“嗯。”
　　“那我明天上午去找你吧，”他说，“最近想吃点清淡的。”
　　“行，你说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嗯，这才对。”电话那边说完，又很深沉地叹了一口气，“果真有了对象的人就是不一样，要是从前你就得说我臭嘚瑟。”
　　“说完了不还是给你做了？”我一撇嘴故以不满的口气喃喃。
　　“得得得你最好了成吧——那就先这样，明天上午我过去。”
　　“嗯，撂了。”
　　“嗯。”
　　啊，好吧……吃点什么？今天可真是扫兴的一天——朱宁贤回家了，还没定好什么时候会和我住在一起。
　　既然这样，那我就去大爷大妈家吧。
　　有一个星期没回去了，大家伙儿都说想我了。老两口儿呢也很高兴。大中午烧了三个素菜，又热热闹闹地坐在一起。跟二老聊了很多，在单位感人的事情啊，心烦的事情啊；他们还打听严博来着，我说不知道，估计是在睡觉。
　　问我有什么安排，我也如实的说明天要请郭嘉昱吃饭。然而大爷却说请家里来，我则拒绝了；理由是有悄悄话和秘密，不能讲的。老两口一笑也没有多问，听说我要请客，晚上临回家之前，佟大妈又给我装了一堆备好的食材要我拎走。
　　上午十点钟我开始做饭，是早饭和午饭；准备了粥和馒头也焖了饭，知道的是郭嘉昱来做客，不知道的以为是朱宁贤回来了。
　　饭菜放在桌上，我一头栽在沙发里。
　　看看手机，两天没消息朱宁贤去作什么妖儿了。
　　突然，我听到了敲门声。其实一点都不兴奋，我知道肯定是郭嘉昱，而不是朱宁贤。虽然是这样，还是要高高兴兴的去开门呀。
　　看到精神百倍的郭嘉昱，其实还是很让人开心的。要知道，和什么样的人相处，就具备什么样的属性；和他一起工作的时候非常愉快，至少在精神上很饱足。你会看着所有人精神百倍的工作，精神百倍的下班。
　　“来，进。”从鞋架上拿下一双蓝色拖鞋，轻轻放在地上。
　　进屋刚踩住拖鞋，郭嘉昱突然给了我一个拥抱；
　　“怎么着了，你跟单位受委屈了？不应当吧？”我有些惊讶，但还是记得给他反馈，两手拍着他背问。
　　“没有，”郭嘉昱深吸一口气撒开了我，低头换鞋说：“路上想到了很多从前咱俩搭班的事儿，感觉你我有今天的生活都来之不易。”
　　是啊，来之不易。
　　我有人爱了昱哥，你什么时候有呢？
　　什么时候会有都不耽误的，哥们儿疼你。
　　他将包放在沙发上，我们俩不急着吃饭，就看看电视聊聊天。
　　“真好啊。”靠着沙发背的他很惬意的样子，感慨着说，“钰涵，咱们当年在吧台里挤一张小床混日子都是两年前了，你现在也越来越幸福了。”
　　我想说其实我们都从最艰难的日子里过来了，越来越幸福了。
　　只是跟哥们儿煽情，我还是有点害臊。
　　“你为什么这么觉着？”我转移话题，认真反问他。
　　“因为你什么都不和我说了。”他说。
　　好像我有事跟你发牢骚一样，“我过得不好的时候也没和你说过。”
　　“你这点就倍儿讨厌。好的坏的你都不说，只能让我猜。”他笑笑接着说：“想想看那年你才十八九啊，过得那么苦。”
　　你不也一样。
　　“朱宁贤跟我说那些的话的时候，有一部分的想法其实我很理解。”摸着下巴，略有所思的样子。郭嘉昱今天早上没有刮胡子，看起来有些随意，“他对你的那种无力感——想让你自己卸下伪装，却又无济于事的感觉。”
　　“这种感觉我也有过，可我又不能对你流露出来。”说到这里，他突然摇头地自嘲，笑说：“就你那种性格，从来不接受别人的怜悯，只接受别人的理解。”
　　似乎还有后半句；他盯着我的脸，继续说：“可你对理解这个东西要求的又太高，能接近你的人，都是以你的方式理解你的人。”
　　“多希望所有人都像你那样为别人想，你就不会受那么多辛苦了。”
　　“可又多希望你能多在乎在乎自己，那样你也不会独自承受这么多了。”
　　他说到这里，又一次地抱住了我。拍着我的背，深叹口气顿了很久很久；
　　“钰涵，我真的很感谢朱宁贤，感谢他的出现。”他的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哄小孩睡觉那样的节奏轻轻地拍和摇晃，让人很安心；“他真正找到了你的方式，你也终于肯放下包袱了。”
　　——原以为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喜欢我，这个世界的人也不喜欢我。他们觉着我是累赘，觉着我是拖累，觉着我很麻烦；直到现在，我发现原来会有人真正的担心我，不求回报又不分身份的。
　　“昱哥，”这么认真地叫对方，自己还怪难为情的，“不管以后我和朱宁贤怎么样，我还会经历什么，我都要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们接受内心对彼此的好感，让它生根发芽变成喜欢和爱。
　　“我一直觉着酒吧那样的地方不适合你，甚至没有适合你的地方，没有配得上你的人。”他嘴角微扬，伸手摸摸我有些发红发热的脸，“那些地方和那些人和你不像一个世界的。”
　　“你单纯，凡事都愿意相信好的，不管别人投以恶意还是善意，都不影响你爱人如己。”
　　我一直以为那段难熬的日子里，并没有人为我难过。或许也有，但大都爱莫能助。好在那个时候没有自暴自弃，不然为我难过的人就是浪费感情了。
　　摸着我的背，他突然笑了一下；
　　“诶钰涵啊，你说朱宁贤看到咱俩这样，他能不能揍我？”
　　轻哼一声，“不，我要揍他——受苦的时候，他干嘛去了。”傲娇地说。
　　“嗯，也对。”他叹一口气，“唉……他怎么不早点出现啊，早点出现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另外一只手伸过来摸我脸。
　　早点出现多好啊。
　　“可……辛苦，终归是我自己的事啊。”我克制情绪勉强用正常语气讲话，“如果没有经历那么多不容易，兴许我也遇不到朱宁贤了。”
　　“是是是，他怎么都对。”
　　不知不觉间，我也开始为他争口，开始和我的朋友讲他的好。
　　饭桌上我向他分享自己的恋爱；
　　“诶昱哥我跟你说，他第一次牵我手的时候，简直！我激动的不得了。”他低头扒饭的时候我兴奋地说，“还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
　　回忆到这里，我低眉欣然地笑着，“还说了很多……感人的话。”
　　一抬头，郭嘉昱拿着筷子直勾勾地瞅我，看见我瞧他面无表情地问：“说了什么？你继续说。”
　　“他问我；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我点头。他又问我，那这个世界喜欢你吗？”
　　说到这里无奈地笑，“你知道这个世界一点都不喜欢我，所以我也如实回答。”
　　“那你又为什么喜欢这个世界？”郭嘉昱很认真问。
　　“我为……诶他也是这样问的！”话说一半突然发现他们问的一样十分激动，接着讲下去，“我只好说，我不知道。我一直坚持着尘土蒙羞以花朵报答，没有理由。”
　　“然后他就说他爱我，和我一样爱生活。”
　　“你想过他为什么喜欢你吗？”郭嘉昱第一个问题看着神色很认真，第二个问题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十分迫切。
　　那天他好傻啊，大街上就嚷嚷着我爱你。
　　我笑说：“我以为他可怜我，他觉着我孤独；这种感情就像你不会厌烦一只亲人又干净的流浪猫。”随着这句话两个人的话题愈发沉重了，“他喜欢我，就像我喜欢这个世界一样；没有原因，没有理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不知道以什么结束——可我喜欢这个世界，是因为我相信就算这个世界不喜欢我，我也想被人需要，只要被需要，就有机会被爱。”
　　你看，从前郭嘉昱也需要我，落魄的日子里我也是被人需要的，所以我就有机会被人爱。
　　郭嘉昱听完这些，不知为什么面无表情的五官线条又变得柔和，点点头说：“他大概是这个世界给你的礼物，也是给我——给所有关心你的人的礼物。”
　　“从前你看着总是那么不近人情，又那么纯净温柔。”
　　“可能从前的你适合被人崇拜，却不适合被人接近。”
　　“而现在的你，才是真正的你——有可爱的一面，还有坚强的一面。”
　　郭嘉昱频频点头，好像那些埋在心里很久的话，都一起肯定着过去与现在的遭遇，“你真的变了，变好了。至少我看你比从前开心了。从那通电话开始我觉着我和你认识这么久，才是真的没有距离隔阂了。”
　　他下巴拄在拳头上，昂首笑眼看我；
　　“知道吗，钰涵。”他说，“当你提到他对你说了一些感人的话的时候，笑得非常幸福。”
　　“怎么可能，少马爷这么酷！”
　　“幸福也可以很酷啊。”
　　两个人边谈边吃，结果不小心都吃撑了。
　　“持家勤快，做饭还好吃。哪个人要是跟你过日子可真享福。”他揉揉肚子，笑问我：“我要总来你家蹭吃蹭喝，朱宁贤不能烦我吧？”
　　“没事，他不敢。他还是很听话的。”
　　“这可你说的。”
　　“对，我说的！”我一脸骄傲理直气壮地说。
　　“好，你可别怂啊马钰涵。”
　　“这有什么怂的，不服揍他！”
　　“好好好，你厉害，你厉害。”
　　饭后他和我一起收拾桌子，他捡碗收拾桌子，我站在水池子前刷碗。
　　他突然聊起了在酒吧的工作；
　　“你在酒吧就只当了吧员？”
　　“嗯，不然我还陪酒吗？”我半开玩笑地反问。
　　“吧员恐怕是不止。”他扶着操作台，看向我说：“我不也经常欺负你打扫卫生吗？”
　　“算你有良心啊，这时候想起来当年指使我给你擦吧台整理酒杯，早干什么去了。”我在忙洗碗，侧头白他一眼。
　　“你啊，就是太好欺负了，真让人没办法……”他摇摇头，抱着肩膀无奈地说。“别人都是装作好欺负，为了惹人怜爱。而你是真的好欺负，又不喜欢别人用怜悯你的姿态对待你。”
　　“真是让人没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