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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番外一·关于另外一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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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日子里我开始成为了花店老板,只不过三爷对经营花店更有兴趣,平常喝喝茶、晒晒太阳,偶尔帮衬一下成为了我的日常。至于贤子哥,他还是在原先的单位负责原先的作者,没有我们刚认识时那么忙了,工作变得从容。
那些过去的日子正在我的回忆里熠熠生辉——不可否认的是,创作并非一帆风顺,这东西对我来说有点难。写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因为我要梳理这么多年的回忆。我尝试向周围人了解自己,问问严博我是一个怎么样的哥哥;问问贤子哥我是怎么样的爱人;问问妈妈我是怎么样的儿子。
更多的还是自己回忆,只不过我是个“吃和打都不记”的人,过去的事情像是没有发生过,就只有回忆起我们分开的那半年,还未等到具体的事情浮上心头就会如针刺般地心痛。
那是心头的一根刺,是我们人生中所有故事的书签。脑海里整理了这几年的回忆,抬头时已经到了又一个深秋——一个贤子哥已经离三十岁只有几年的深秋。
“涵涵,涵涵?”
隐约听见有人叫我,将视线从文档移开之后先映入眼帘的是雨滴砸成片向下滚落的窗,外面黑漆漆的,还有好多人在店门口躲雨,回忆中抽离出来像是刚睡醒。
“马钰涵?叫你好几遍了,耳朵塞鸡毛了!”郭嘉昱失去耐心直接提溜我耳朵大声喊。
“哎你干什么!”仿佛被吵醒的小孩子闹气,我猛地推开他之后揉揉耳朵,“说!烦死了!”
坐在窗边跺跺脚揉揉耳朵,“你他妈今天要是没有正当理由就揪我耳朵我他妈非要让我哥打你!”有撑腰的当然不怕他,虽然他没有用力但我还是觉得左耳又红又热到发烫。
“哦,没有。”郭嘉昱笑着回望一眼三爷端起肩膀,“就是看你好久不理我有点不爽。”
趁贤子哥不在就欺负我,真够意思,“你他妈是不是欠招!”理智告诉我不能跟他打架,我一个人打不过,吼完之后原地跺跺脚又坐了回去一个人气鼓鼓。
“少马爷最近就一个人发呆,喊他之后理不理你看心情。”吴锦绣满不在意说,“哎花给您包好了,回去哄媳妇儿吧。”
“惯着他臭毛……多少钱三爷?”郭嘉昱点点我的头调侃到一半接过三爷递过来的花,这个时候肯定是为结婚纪念日准备的。
吴锦绣大手一挥,“什么钱不钱的,少马爷跟我念叨好长时间要给您提前准备,说一准儿您得来,哪儿能要您钱啊。”
震惊脸郭嘉昱视线转向我时,我回敬一个白眼,“不用谢我,快滚,少烦。”
被拒绝之后的他不但没有恼,反而还贱贱地贴过来笑说:“不行,滚之前得谢谢你。”
娶了媳妇儿的郭嘉昱脸皮越来越厚,打不走骂不走,原以为他一直是那种“爱怎么着就怎么着”的性格,看来幸福与被珍视真的会改变人。
人只有浸泡在爱之中,才会有创造的能力。
“好了好了,拿了快走,甭烦。”我嘟嘟囔囔地推搡,再次专注于回忆之后落在文档上的故事,不耐烦嚷嚷:“写完给你看,现在滚。”
忙着回去陪媳妇儿的郭嘉昱猛地贴一下后撒开胳膊敷衍了事:“得,颠儿了您馁——走了三爷、栀子,得空我再过来。”他的声音还没有离开房间门铃再次敲响,“哎博儿你来得正好,你哥最近成火药桶了,我得先走了姑奶奶跟家等着呢。”
迷芒的严博和郭嘉昱打个照面看他走后挠挠头,看看我有又看看三爷,呆呆傻傻地愣在原地。
“别烦你哥,小心火星子呲着你。”吴锦绣好心提醒。
“没有,我哥不会的。”胸有成竹的严博口气里带着几分骄傲,安安心心站在我旁边,胳膊轻轻搭在我肩膀上,抬起手想自然地放在我脑袋上,被我瞟了一眼尴尬地收回去,看看电脑上已经写了几十万的稿子摸摸下巴:“哥进展的顺利吗?”
“挺顺利的,”我点头说,“回去再问问贤子哥什么意见,我觉着故事情节差不多了。”
“能剧透下吗哥哥?”严博弯腰有点累干脆蹲在我身边,下巴抵在小沙发扶手上看向我的电脑,突然两眼放光指着上面的字说:“哎哥,主角名字跟你只有一字之差耶——这字儿怎么读啊。”
提及主角名字那太让我骄傲了,“坤,是坤的异体字。”我解释说,“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那为什么不是……乾坤的坤?”他问。
“坤大多代指有阴柔性质的事物,和主角这种坚韧刚强的人不符合,”提到剧情更让我骄傲,“他在一身的疾病、破裂的家庭、疏离的亲情中成长,不被偏爱不被选择、做好终生被人厌弃的打算又愿意付出自己,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品质。”
只不过这种人性光辉是沉痛的,是无奈的,如若走向另一个极端,他要么在沉默中爆发,要么在沉默中消亡。
严博思索片刻晃悠着小脑袋,撇嘴说:“太沉重了,哥。”
不可否认,这样的作品听着就难过——因为现实太残酷了,他活生生站在人前不会那么痛,但如果将血淋淋的现实用故事罗列出来,人生来就会是个悲剧。
摸摸严博的脑袋,“等我回去问问你宁贤哥,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想法——哎你今天科里不忙吗?怎么下班这么早。”
“哦,今天不忙,”他抬头顶顶我的手,慢慢站起来依靠在桌边低头看我,“就是想你了呗,早下个班跑来粘会儿。”
嘿嘿傻笑还是很可爱,“臭小子,”我吐槽到一半就会笑出声。“晚上上家吃?”
“不了哥,璐璐下班直接回家,我晚点儿回去做饭。”严博害羞地搔搔头。
臭小子前阵子跟我这儿学了不少手艺,就是好多年我不做肉菜了,肉菜的本事他跟大爷大妈学,学会一道就做个菜给媳妇儿汇报汇报工作。
“行,得空上家来,想吃什么提前点菜。”我说。
严博不好意思地说:“璐璐爱吃肉……嘿嘿,哥。”
“成啊,赶明儿个上大爷大妈家也成。”
每天的日子就是吃吃喝喝、花鸟鱼茶,朋友就住在家附近,真幸福啊。
说来我多少有些奇怪,让我整日闲着面对电脑不干什么活儿时间久了容易萎靡不振,晚上睡不好白天没精神,脾气也不太好。朱宁贤将这些归为我“入戏太深”,肯定是构思人物感情投入太多。
对此我不置可否,但它确实对我影响很深,或者说——我太钟情于笔下的人物了,每每想到为他构思出来的人生就会心痛。就算已经吃过了半片安眠药躺在床上拉着贤子哥的手,还是会总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哥,睡了吗?”我低声问。
“没有,”他的喉结上下活动,压低声音干脆利落。今年的秋天冷得早,我们早早换上厚被子,知道他没睡我干脆踢开被子半边身子靠过去,将腿搭在他身上。“还是睡不着?”
我微微抬头蹭蹭他下巴自顾自问:“哥,你说他的经历是不是太苦了?”他肯定知道我在说什么。
朱宁贤揉揉头犹豫下后点头,“是,常人——普通的艺术作品,不会有这样的人生。”他望着天花板偷偷舒一口气,“人总以为跌落深渊才是痛苦……”
话说一半的他被我追问:“实际呢?”
“实际上的痛苦是不上不下,不配拥有更好的,又没办法彻底跌入尘埃。”他冷静地说,“你之前的稿子我看了,我就是觉得有点怪——为什么这么压抑?”
“不瞒你说,我难以和你的主角共情,是因为你是我的爱人我才会觉得……他的故事有你的影子。”
他打了个无声的哈欠,像是不愿暴露自己的疲惫,“我从小到大父母挺疼我的,”抽搭下鼻子继续说:“我没有疼爱我的哥哥,我也没有经历过这种失去——但我挺想不通的,你为什么要让他那么小就得糖尿病?就你那个主角。”
来了兴致之后刚跟着打了个哈欠的我反而不困了,“啊呜……那你还记得杨伟奇吗贤子哥?”
“就因为这个吗?”他侧过身来揽住我,靠在枕头上轻轻拍背,声音伴随胸腔的震动一起传入耳畔。
“差不多吧,我说不清。”我解释,“他与我有类似的人生轨迹,但必然要和我有所不同,电影永远比纪录片受欢迎。”就像小说要比人物自传更让人有兴趣一样,它建立在真实上却不完全真实。
“那又为什么要被爱人辜负?被家人背叛?还要一个人承受痛苦?”
他似乎一直不理解我为什么要故意卖惨一般这样设定笔下人物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说是刻意卖惨又不完全对,因为这一切的一切符合现实逻辑,符合了现实中苦难的降临毫无逻辑的逻辑。
“哥,这就像我们分开的那几个月。”我拉起他的手在眼前晃晃,止不住地轻啄他手背之后抱在怀里,“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那段日子是彼此人生里的书签,而如果我们没有再次遇见你……我可以视作我的一生全是再次遇到你的序曲。”
人生里无数的痛,它终将成为爱的序曲,哪怕它很长,它很沉重……
深叹一口气的朱宁贤微微用力地攥一下我的手,“你觉得,他会被人喜欢吗?”
“会吧,说不准。”我模棱两可地回答,“幸福不是人生的义务,被人喜爱也不是。”
“但我觉得他值得,涵涵。”朱宁贤的眸子里反射出小夜灯微弱的光,似乎能传递出一种叫做“希望”的东西,“继续写下去吧,会有人喜欢的。”
喜欢我?还是喜欢故事?还是喜欢他?不重要,他是另一个我,故事是我的故事。大爷说过,某些事不是被人支持才去做的,就像我爱贤子哥,就像我想以另一个自己的故事鼓励他人。
贤子哥凑过来一个晚安吻之后,这些暂时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文学创作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却也并非一帆风顺,我时常沉浸在另外一个人的世界之中无法自拔。趁花店交给三爷打理的空档多年没机会离开北京四处走走的我决定一个人出门转转,
没错,没带贤子哥。
北京西站送我离开时他的脸上颇有种被抛弃了的幽怨,我答应他尽量快些回来,他则嘱咐我好好去体验人生不同的可能。躺在去往西安的火车卧铺上,他那句“文学赋予人二次生命,多去体验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我思考了很久;
如若真正爱一个人并非只争朝夕,他愿意撒手让我走我自己的路。
之后的两个月里我试着去了几个城市,天津、西安、无锡……原来我没有想象中那么乐意旅游,特别是出发时还是春天,等最后一站到达无锡时江南突如其来的盛夏使人动弹不得,近在眼前的苏州、上海一度被我放弃。
我:哥我打算罢工了。
朱宁贤:怎么了,天气太热?
我:是。
我:从前我不理解《中华小当家》里为什么四川巡抚说他从小在凉爽的北京长大,我觉得北京夏天已经够热了。
我:结果,江南的夏天……
一言难尽。
朱宁贤:什么时候回来?
我:快了,等我把最后一点写完。
夏天使人只想躲在屋里吹空调、吃冷饮,等三五根冰棍下去手脚冰凉了再钻进滑溜溜的被子里,真舒服。当我看到电脑上写了一半的文档我又不这样想了——身为小说主角的他有我这么好运吗?他有一夏天睡在空调屋里畅想未来的机会吗?
没有。他的收入微薄,身体不好仅靠代写工作度日,没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又要精打细算过日子,每月还离不开昂贵的药费……即便有幸有了份公立医院的工作,但他和我一样是个护士,有考不完的试上不完的夜班,又不是本地人,仅能靠自己。
这边的菜好甜,甜的人直皱眉头……我不习惯,他一定也不习惯。当地的方言他听不懂的,陕西话我几乎是半蒙半猜的状态,来到这里则彻底没有了当地的交际圈,晦涩难懂的南方方言也是一大难关。
临回去之前我特地找了几家医院看看,虽然全国各地的医院差不大多,但这种置身事外的感觉还是蛮有趣的。我创造了另外一个自己,他有比我更辛苦却没有我幸运的人生,仿佛用尘土照着镜子捏自己。
很快我回到了北京——他呢?他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我不知道未来他的人生会有怎样的遭遇,即便身为作者我也说不清。
积累足够素材、做好了充足的设想,加之有朱宁贤的全力支持,整个创作的过程尤为顺利,朱宁贤负责了作品的审校、发表,通过网站积累点击量再到出版……或许人生最重要的是不放弃,其次重要的是幸运,而非什么努力。
至少走在签售会红毯上时,我是这样想的。
朱宁贤拉着我一步一步往上走,两边有好多手机镜头对着我,冬天下午的温暖阳光过于耀眼,我有点看不清。
签售活动选择的这家书店有着长长的楼梯,直接上去就是书店的二层,中间是个空旷的大厅,会场布置的简单。“慢点走,没事。”朱宁贤拉着我的手,为了形象好今天我没有带拐棍儿,主要是没想到楼梯这么长,“我扶着你。”
骨折过后每到降温或者腿上负重过久就会隐隐作痛,倒不是痛的走不动路,主要是不舒服走起路来略显笨拙。他有意拉着我的右手,在我右边搀扶着,或许春天我打算自己出门走走寻找灵感临分别时他并不是单纯的舍不得我?是放心不下我一个人的腿脚吧。
签售工作对于朱宁贤来说轻手利脚,他安排好所有工作坐在我身边,在主持人说起冗杂的台词时我们交头接耳;
“哥,你说他们会不会猜到我们是一对儿了?”我问。
“?”朱宁贤往台下看了一眼,转过来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往台下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
正当我犹豫时,红色桌布下朱宁贤一直拉着我的手突然举了起来,并象征性地冲着台下挥了挥;
“哇哦——!”
“卧槽我就说他们俩是真的!”
炫耀完朱宁贤放下我的手,将准备好的签字笔递到我面前,推了下眼镜笑笑说:“我还怕他们不知道呢。”
“……”
他的行为成功转移战火,原本计划的互动环节是关于小说人物设定和剧情的,现在在场的人更关心我们的关系。
编辑x男作者,怎么想怎么搭配。
互动环节他们先是问了些题外话,比如我和朱宁贤什么时候认识、谁当攻什么的,这时候他倒是不说话了,时不时低头假装看着活动安排表实际上是挡着嘴巴偷笑。
“……他当攻的时候多,”我说,“但我也不是没当过。”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没持续多久话题逐渐引入到作品,读者正经地问起关于故事情节的问题。
读者:请问您对笔下与您仅有一字之差的人物报以怎样的情感?
我:他是我的一部分,又不完全属于我——即便我是作者,他的性格也决定他有他的人生,人生所有的遭遇只是寄托于我的笔下而呈现,并非我创作某个作品,而是某个作品依托我的手来到这个世界。”
读者:为什么他的遭遇与您的遭遇那么相似?
我:大部分是我真实遭遇,而且世界上大多数的普通人是不被爱的,我希望每个人都能做一个被爱的普通人。自我感受而言幸运的人并不多,并非所有人都有我这样的幸运。
说到这里,我将目光投向身旁的朱宁贤。相比于小说创作现实之中的幸运是无法预设的,小说里所有的痛苦、快乐需要逻辑,而真实世界的逻辑在于它从不需要逻辑佐证。
朱宁贤推了下眼镜会心一笑,相比于作品中的“我”跌跌撞撞的在不同城市奔波、苦难的童年、无法谅解的过往、无法治愈的疾病、长久受困于贫穷却仍然坚韧不拔地面对生活、憧憬爱、付出爱,我们遇到彼此走到今天不知道要幸运多少。
读者:下一部作品中您会给他一个好结局吗?
我:我没有答案,我对我的人生拥有怎样的结局没有答案,当生命还没有结束时所有的答案都在下一刻之中。我才二十五岁,一切才刚刚开始。
我也在想,我该给他一个怎样的结局,
怎样的结局配得上他的善良、隐忍、勇敢与说不出口的无奈。
或许我也没有答案。
午后外面的世界阴沉下来,散场离开时久违的雪淹没书店前的长街,我们像无数个日子里一样在大街上顶着风雪闲逛。朱宁贤拉着我的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他嘱咐道:“走累了就说啊,咱打车回家。”
“嗯。”
完成阶段性的创作后我又陷入到短暂的无趣之中,每天看着三爷经营花店热热闹闹的,我躲在后面喝喝茶。冬天养几条油葫芦、蝈蝈在店里,睡醒了去店里伺候伺候花鸟鱼虫消遣消遣,期初还好,日子久了就没劲了。
第二年过完年我将母亲接过来住了一阵子,我们习惯了独立于各自的生活,没住几天她又回到了老家。
实在无聊的我决定出去工作。
回到原单位?算了,家附近看看吧。
刚好,家附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招人,一年多没有从事临床工作显得有些笨拙,但半个月的时间我的记忆慢慢被唤醒,一切又得心应手起来。久违的白大褂穿上身的感觉,萦绕在周围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人总喜欢熟悉的环境,熟悉的环境里比较有安全感。
“您找哪儿?”
“哦我要输液,麻烦您是这儿吗?”
“对,把药和病历给我就行,我是这儿的护士,我叫马钰涵。”
做完治疗处置看了眼输液大厅,我坐回护士站继续翻书,
“哥。”
听见有人叫我我抬头看了眼;“哟,我还以为谁呢。”我打趣儿说,“这不我们严护士长么,稀客啊。”
“……哎哥你真是的,”严博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拉出凳子坐在我对面问:“哥,姐姐们前几天还说呢,要是你在这次应该提你的。”
我摆摆手,“哎不重要,”想了下我又问:“你今天怎么想着过来了?”
“这不是来看看你嘛,很久没看见我哥穿白大褂上班的样子了。”严博笑嘻嘻说:“多帅啊。”
嘁,贫吧就。
生活没有答案可言,它总在不声不响之间;直到我创作出与我仅有一字之差、命运底色一致却相去万里的人物,我才由衷觉得我是幸运的。我没有弄丢我的贤子哥,有想做自己愿意做的事的底气……
希望每个人活得普通,生活里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