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三部曲》ammiero0411

6、【番外】

　　★

　　「最熟悉的陌生人」

　　再见到伊晨的时候，裴沐月几乎已经快认不出她来了。

　　她晒黑了一点，显得脸颊更瘦了。原先长及肩膀的头发被削成短发，依旧短发拂额。

　　她的眼睛往这里一盼，然后咧开嘴笑，让他恍然，那是伊晨。

　　“你好。”她正儿八经地跟他打招呼。

　　“怎么会回来？”他有些跳格。

　　她笑：“我去了趟西部。顺道回来几天。”

　　“姜黎尔知道么？”

　　“为什么要他知道？”伊晨好脾气的回道。

　　他有些词穷。他一直很不清楚纽约那边的事，他本来以为，她和他，会在一起的。

　　“你和夏暮怎么样了？”她问。

　　“她去了英国，在那里旅行学习。我想，短期内她不会回来。”沐月答道。

　　她的眸色极深，当伊晨定定地看着你的时候，你会觉得她的眼睛像漩涡。把你的真实情感全部吸出来。

　　“打起精神来。”她突然扬声说，“你们不是没可能。”

　　“我会。”

　　“啊，还有这个。”她突然轻声喊道，从包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类似信封一样的东西，“给你。”

　　他迟疑地接过：“这是什么？”

　　“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她语气强调地说，“请你务必在我离开之后再打开它好吗？”

　　“好。”

　　“你保证？”伊晨边退后边说。

　　“我保证。”

　　她像一阵风，来了又走，不留任何痕迹。

　　十几分钟后，在她离开之后才打开信封的裴沐月才意识到他被她耍了。

　　因为信封里装着的，是她和姜黎尔先生的婚礼请帖。

　　唇角不觉画出弧度。而他的心却仿佛即刻飞至英国。

　　★

　　「新婚之夜」

　　浴室内，卧房里。

　　各怀心事的一对新人。

　　伊晨在镜子前擦干自己的头发，虽然短发很容易干，但她还是擦了足足二十分钟。

　　她觉得真丝睡裙太曝露，想要换却无其他选择。

　　直到姜黎尔来扣门怀疑她是不是发生意外才打开门走出去。

　　卧室里的灯打得有些昏暗，姜黎尔坐在沙发上听I-Pod。不知道他在听什么，听得那么专心。

　　“在听什么音乐呢？”她轻声问。

　　他拉她坐下，给她一个耳塞。

　　“莫扎特G小调第四十交响曲。”她听了一会，便开口说道，“很棒的旋律。我很喜欢。”

　　两人并排坐着听了一会，她在音乐中稍稍有些放松。但他突然动了动，她感到沙发的变化。立刻绷紧了弦。

　　他身着很居家的休闲服，让着真丝睡裙的她有些无所适从。

　　这样不是她的风格，虽然她知道他根本不会察觉她此刻穿的是否暴露。

　　也许是感到周围莫名冻结起来的空气，姜黎尔微微侧身，不知情地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

　　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着，虽然她知道这个时候她若是紧张，则会让他更紧张。

　　“对了，我有一样东西要送给你。”他突然说。

　　“什么东西？”

　　他站起来，从卧房一直走到阳台那边。过了一会，悠扬的小提琴声从那里传来。她闻声走到阳台，然后看到他，站在皎洁的月光下演奏刚才的乐曲。

　　她不知道他会拉小提琴。从来不知道。

　　很美的音符，在他的弓下流淌开。

　　一曲奏罢，她情不自禁地为他鼓掌：“我都不知道，你会拉小提琴呢。而且，还拉得这么好。”

　　“我学的。”他不免自豪地说，“只不过两个月。”

　　“你是要抢我的饭碗了？”伊晨含笑说，“我才不要，我要去学钢琴。不信比你学得慢。”

　　他忽而正色：“这是礼物，只有你一个人才听得到。”

　　“姜黎尔先生，你能不能说一点动听些的情话呢？”

　　他词穷，然后笑说：“容我想想。”

　　“我爱你。”她突然说道。

　　他一怔，良久才开口，这一开口并不是说话，而是唱了首歌：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的声音低沉，将这首老歌唱得扣人心弦。

　　她跟着和道：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我爱你有几分
　　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的俯首吻住她，吞没了她的尾音。然后说：“我也爱你。”

　　“现在，把你的手交给我好吗？”姜黎尔郑重地说。

　　“我愿意交付我的全部，因为我相信你。因为我爱你。”她用手握住他的手，然后说。

　　他背她，然后一直把她背进房间。然后向后一倒，两人便一起摔在柔软的床上。他的刘海耷拉下来，有些孩子气。

　　他说：“我们睡吧。”

　　她看着他，只是笑。然后他说：“不准笑了。”

　　伊晨依旧笑。然后他就翻身压住了她，她即刻止住了笑。因为她感觉自己心跳又加速。

　　“真丝睡裙？”他突然笑，用鼻尖磨了磨她的下巴。

　　看着他的眼睛，她突然不紧张了，笑答：“是的。”

　　他的吻落了下来，落在她的眼睛上。落在她的鼻子上，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缠绵细密的吻，让她突然变得好安心。

　　他的吻落在她的颈间，她下意识缩了缩，觉得有些痒，便轻笑起来：“好痒。”

　　姜黎尔用鼻子蹭了蹭她的下巴，然后又覆上了她的唇。这次是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吻，不像和煦的春风，倒像沉猛的海风。

　　伊晨一时没有招架住，有些被动地跟着他。她用手勾住他的脖子，似乎想把他深刻地印到心里去。

　　窗外，夜色正浓，月色正好。

　　★

　　「婚后插曲_伊晨的口述」

　　早晨出门开信箱的时候，我在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信件中看到了一抹亮眼的橘色。我在下一秒迅速选择了它，拆开它，果不其然，是沐月寄来的航空邮件。这么多日子了，他还是每月一封信件，向我诉说着那边的故事。

　　我是一个很好的听众，但从不回信。

　　我是不喜欢以笔代口的，不想将自己满腹的说辞倾吐在一张没有生命力的白纸上。

　　顺手将信封用下巴夹着，双手展平信纸，便往回走边迅速阅读。看样子，他过得很不错。还提到了夏暮，他们应该过得很好。沐月轻快的叙述方式让我的心也不觉被感染，愉快起来。我对着信纸微笑，一双手从背后勾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拉进怀中。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你吓着我了。』

　　刚睡醒的他还显得有些迷糊，头发没有梳过，发丝荡在眼前。他欣然说『我真抱歉。』不过他的左手还是勾着我的脖子，右手却扶上了我的肩膀。整个人的重量似乎都压在了我的身上。我顺势转过身去，帮他整理好荡在眼前的发丝，问『醒了？』

　　『我在梦游。』他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低声说。

　　这倒也是，昨晚为了写曲子直到凌晨才睡。这样的日子持续了约莫有一个多星期了，我还真以为他的身体是铁打的。

　　感受到他放心地将全部的重量交付给我，我轻声问『不再睡会儿吗？』

　　几秒过后，他将头抬起，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回应我『不了，再睡下去会不清醒。那首曲子我还有些细节要处理。』

　　『我相信你可以作出世界上最棒的曲子。』我含笑说道。

　　『我会。』他俯身想要亲吻我，但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对我说『等一下，我刷个牙。』

　　说罢，他转身走进了盥洗室。我从身后久久地凝视住他的背影，在这个已经熟悉的环境里，他看起来和正常人毫无区别。

　　这是纽约的清晨，一切才刚刚拉开序幕。

　　在我们共同合租的公寓里，开始每天的新生活。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究竟算不算幸福。但我知道，他也知道。

　　我是爱他的，他也是。

　　其实有的时候，一切就如简单。如一道是非题，明明白白，干干脆脆。还是不需要拖泥带水的爱情。那是不属于我们的。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