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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章七 ...

  •   夏日的八原树木繁茂,风过林间携来阵阵凉意,驱散恼人的热气。在斑驳的树影间,立着一位手握无锋长剑的少年,他拭去额前细密的汗珠,挥动了手中的剑。

      只听三声钝响,金发少年面前比一人环抱还粗的树干上便出现了三道并不深的劈砍痕迹,而树干上蹦出三根迷你木头,看起来像是什么游戏里的材料。

      三份木材转眼消失不见,转化成了背包中的【垂香木×3】。

      ……也不知道系统怎么判定的,在这地方居然能掉垂香木。

      但转念一想,这样方便的是他们,空便也没有探究的意思。

      空看了眼背包中木材的总量,觉得差不多够了,便收起武器,打道回府。

      至于他为什么在这里砍树、又是怎么样在一天之内学会了控制好力度连砍三下都不会把树砍倒,就要从昨天晚上刚开启尘歌壶时说起了——

      “啊……果然是这样。”

      空把尘歌壶从背包里拿出来,手刚摸到壶盖,眼前就跳出来了游戏里刚开启尘歌壶时的选择界面,他把屏幕分享出去,看向其他三人。

      “要自己从头造了,选一个吧。”

      “我投翠黛峰一票!”温迪率先举手。

      虽然他自己的壶里只装修了罗浮洞和清琼岛,但正因如此他才不想选这两个。

      罗浮洞是典型的仙家洞天,缥缈出尘离群索居,清静是清静,却少了几分烟火气。清琼岛则是海中孤岛,看久了总会觉得自己如同浮萍一般,找不到归处。

      简而言之,都太孤独了,并不适合久住。

      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肯定没法在短时间内回家了。既然如此,就需要选一个适合长期居住的环境。

      “两票。我也选翠黛峰。”在壶里给钟离修了个喝茶的小院的万叶对于如何装修翠黛峰十分有心得。

      空在游戏里也选的翠黛峰,自然没有意见。

      “我也投一票。”魈自己的壶之前是稻妻主题的绘绮庭,对其中景色的孤寂之感深有体会。

      “那就全票通过?”空选中了背景为苍翠山峦的翠黛峰,点了确定,尘歌壶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起来,视野蓦然陷入黑暗,空下意识闭上眼,再睁开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座建筑的门庭处。

      清风送爽,身处山野之间,总是会感觉心旷神怡的。

      他往右边看去,祥云拥着巨大的彩绘白瓷茶壶低浮在空中,空刚想和壶灵打个招呼,就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三个人。

      温迪先一步窜了出去,他敲敲茶壶,被吵醒的阿圆顶开壶盖探出头,和四人打了个招呼。

      “咦,真是阿圆啊?”温迪不老实地伸出爪子捏了捏阿圆的脸,这次却没有得到回复。

      壶灵依旧笑呵呵的,是在游戏中见过无数次的表情,她看着温迪,难得说出了完整的台词:“这片洞天啊,越来越繁华了,我也难免触景生情咯…”*

      还不待温迪吐槽这空荡荡只有一座房子的洞天里哪来的繁华,就看见阿圆右边浮现出一排选项——内容和游戏里一模一样。

      “看起来除了会主动打招呼和游戏里没区别。”万叶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打量着阿圆。

      “这壶里比游戏里看着大,”魈摆弄了一会儿系统面板,“我们好像都能开建造模式……不过,材料倒是没有。”

      他看向空,后者摇了摇头:“我背包里给的初始材料没有木材,矿石倒是有很多。”

      “按这上面的说明,大概是要我们自己去砍了。”

      魈忽然眼睛亮了起来,仙人清冷的容貌硬是给他笑出了不怀好意的邪气,与他刚好对上视线的温迪立刻僵住了身子。

      有种不妙的预感……

      “嘿,这里只有一个风系少年不能砍树,猜猜看是谁?”

      魈插着腰,挑眉看着温迪那双碧绿的眼睛逐渐失去神采,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

      但下一秒他就又精神抖擞了。

      “那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鱼了!”

      温迪眨了下左眼:“毕竟我只是个柔弱的吟游诗人啊,欸嘿。”

      ……虽然温迪wink很可爱但没迫害到人真的很不爽。

      魈果断扑上去掐住了温迪的脸,风系小男孩里最肉的脸手感毋庸置疑,他在温迪哼哼唧唧的抗议声里把对方的脸颊又揉又搓,手套粗糙的面料磨得那张白皙的小脸都泛了红。

      “……肉、唔……柚子!”

      眼看人要急了,魈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看表情大有下次还敢的意思。

      温迪怒目而视。

      “要不我让你揉回来?”

      温迪小心翼翼用手背去贴脸的样子看起来太可怜,让西柚难得地拾起了良心。

      温迪眼珠一转,下一秒那副让人望之生怜的姿态就消失不见,变脸速度堪称他有史以来最快。他伸出手,却不是朝着魈的脸去,而是以一种迅疾到魈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摸向了魈的腰腹部。

      “?!”魈猝不及防之下竟真的被温迪得逞了,他猛地后退,却被温迪直接扑倒在了草坪上。

      “我按住柚子了,快来!”

      一直在看商店里的东西的空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身边的万叶已经不见了踪影。

      压着魈的多了一人,让他象征性的反抗显得更无力了。

      “喂……”

      这样真的好怪啊救命。

      西柚看着因为摸到魈的腹肌而露出了奇怪的满足笑容的两人,只觉得这场面太诡异了。

      虽然魈的腹肌手感确实很好,她穿越第一天自己就摸过了,但是苓苓你秒懂酒的话是什么意思也太离谱了吧!

      她觉得自己还是要反抗一下的。

      “我是磕魈空的!”

      “哦,”温迪立刻转头喊空,“汤圆快过来!柚子喊你呢。”

      “……”

      “噗!”

      万叶笑得直接坐到了地上,然后开心地为混乱的场面再添一把火:“魈上仙就从了吧,你再怎么反抗也没用的。”

      “?”空刚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眼前这奔着限//制//级去的场面让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远观。

      谢邀,本人不磕cp。

      魈已经起了戏瘾,他强迫自己憋住笑意,露出一副愤怒又屈辱的表情,再加上闹了这么久早已散乱的衣衫,看起来竟真的像仙人落难受辱一样。

      “……嘶。”温迪猝不及防被美颜暴击,一个后仰,压着魈的力道不禁松了几分,便被早有准备的魈挣脱了钳制。

      “你们两个,摸得很开心啊?”魈一副怒极反笑的样子,他一把按住察觉到不妙想逃的温迪,另一只手拽住起身就要跑的万叶的衣领,一字一顿地说道。

      “啊……嗯……”

      温迪看天看地,就是不敢和魈对视,只是偶尔偷偷往他脸上瞟一眼。

      可恶,这样笑起来显得这张脸攻击性更强了。

      可谁又能抵得住魈仙人的美颜暴击呢!反正他不能!

      “咳,你看,这么晚了,我们先去休息吧?”万叶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魈就顺势松了手,本想飞他个眼刀,结果对上视线的一瞬就立即破功,刚刚还阴沉着的金瞳被笑意填满。

      “明天还要去砍树不是吗。”

      “哼,不敬仙师。”魈说完自己却先笑出了声,又薅了一把温迪的头发才把他放开。

      空看着三人无奈摇头。

      终于闹够了的几人一起出了尘歌壶,出现在夏目家的客房里,毕竟现在壶里的房子里空无一物,没法住人,在他们造出来床之前还得住在夏目家。

      温迪自觉变回风精灵飘到一边躺下了,今天晚上兼顾两边的情况对他来说还是太累了,再加上刚才又闹了一通,刚合眼就迅速进入了梦乡。

      魈却直接从窗户翻了出去,跃上房顶坐下,仰头看着深空中那一轮皎皎银月放空了思绪。

      比夏日的蝉声还恼人的絮语在耳畔喋喋不休,他刚开始还会被弄得脾气暴躁,现在也已经逐渐学会了去忽略那些饱含恶意的诅咒。

      她不能去听,作为普通人的西柚并没有魈那样万千磨难洗练的琉璃心,稍不留意就会被影响心神,生出无限怨气。

      虽然还是很吵,吵得人心烦。

      哪怕是系统所谓的削弱版业障都有如此威力……

      真正的魈又是怎样度过如此漫长的折磨的呢。

      西柚叹了口气,手不自觉地摩挲起腰间木制的傩面,微凉的触感让她昏沉的思绪更清醒了一点。

      魈真的很好,但她不是魈,她做不到和魈一样。

      目前为止她都没什么特别需要做的事,对魈的扮演也停留在一个粗浅的程度,很多时候都不用出现在人前,但随着去往更多世界,她肯定要面对更复杂的情况。

      光是想着都觉得有点累了。

      之前那个叫山本的人说的话……友人帐是这个世界最特殊的存在,是否可以理解为同人设定里常出现的“世界核心”?但这只是同人设定,和现实不能混为一谈。

      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友人帐为什么可以和回家联系起来?拿到友人帐后他又打算怎么做?

      想到隐瞒了许多信息还一直装死的系统和从未露面的世界意志,魈又开始烦躁起来。

      这时候,屋檐边突然冒出来一个白色的脑袋,紧接着是一双枫红色的眼睛,万叶嘿咻一声爬了上来,浪人武士良好的身体素质让他能够一路几近无声地走到魈身边坐下。

      “柚子,你之前说的那个山本说过的话,我有点想法。”

      ……

      尽管万叶从被窝里出来时已经尽可能放轻了动作,空还是从将睡未睡的状态中被吵醒了,他在万叶爬上房顶之后才睁开了眼,看了看垫子上熟睡的风精灵,轻手轻脚地走到了窗边。

      这两个家伙这么晚不睡干什么,是都不累吗?

      柚子难道又因为业障睡不着了?

      他连呼吸都放到最低,凝神去听房顶上两人的对话,无奈上面两个人似乎也是怕吵到人,声音也很小,他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几个词,无法推断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友人帐…回家……庆祝、宴会……”

      “……游戏…怎么样?”

      “……”

      ————

      时间回到第二天,空刚进入壶里主宅空旷的大厅,就看见其余三人坐在地毯上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圆宝快来!苓苓说要玩火锅游戏庆祝一下完成了第一个任务,到时候叫上夏目一起,我们在商量到时候往里面放什么呢。”温迪直起身招了招手,动作幅度之大不难看出他是真的很期待,平时总沉甸甸蓄着什么似的苍翠眼眸此刻都亮了起来。

      “火锅游戏?是之前在稻妻时和托马跟绫华玩的那个?”

      空走过去坐下,接过魈递过来的茶杯,喝了口水润润嗓子,顺手拿过已经写了一串食材的菜单看了起来。

      “豆腐、胡萝卜、绝云椒椒、土豆、钩钩果、琉璃袋、鸣草、竹笋……史莱姆凝液?!”

      虽然早知道火锅游戏肯定会放些奇奇怪怪的食材进去,但看见这几个人连堇瓜杏仁甚至一些看起来完全不能吃的东西都写上去的时候,空还是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我是不是该庆幸你们没把珊瑚真珠和鬼兜虫写上去?”

      “怎么还有塞西莉亚花啊?!”

      “欸嘿,”温迪抬手握拳抵在头上,吐了吐舌头,“因为我想知道塞西莉亚花的味道……?”

      “这真的能吃吗?”

      到时候一锅煮出来会是什么掉san的样子啊!

      空表情挣扎,却在放下茶杯后迅速拿起笔在菜单上面添了个“派蒙”。

      “玩火锅游戏怎么能少了应急食品。”

      他义正言辞,如果不是怎么都压不下的嘴角,看起来会更有说服力一点。

      “既然绫华都往里面放蛋糕了那烤松饼也可以放吧?”

      “那再加个杏仁豆腐?”温迪托腮,盯着被放在中央的菜单说道。

      “会化掉的吧!”

      “当饭后甜品也一样的啦。”

      “那不如再来个薄荷果冻。”

      “我想吃满足沙拉!”

      “我觉得还是得弄点正常的食物……”

      “对了你们能喝酒吗,啊苓苓未成年除外。”

      “我马上就成年了!”

      “欸嘿,未成年人不得饮酒哦。”

      于是在一阵笑闹之后新鲜出炉的菜单上,看见名字就让人怀疑“这种东西真的可以放进锅里煮的吗”的食材占了大多数,只有最后添了廖廖几道正常的料理。

      且不论风系少年们如何吐槽自己写出来的菜单,夏目贵志被拉到家附近的小树林里,看见悬浮在半空的锅里沸腾的汤和翻滚的奇怪食材时,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夏目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直到猫咪老师带着酒瓶从草丛里钻出来才回过神。

      一时竟不知这个“火锅游戏”更离谱,还是妖怪们聚会时的食物更离谱……

      不,这里面有的怎么看都不能吃吧!

      “这不是很有趣吗?”温迪坐在「寻仙的美食家」旁边,边笑着招呼夏目过来坐下边往锅里丢了一瓣切好的苹果。

      “这真的不会吃坏肚子吗?”

      “嗯……欸嘿?”

      “欸嘿是什么意思啊!”

      温迪倒了杯酒,放在猫咪老师面前,然后打着喷嚏迅速远离。

      “这是、啊嚏!是蒙德特产、啊——啊啾、苹果酒哦……”

      “温迪他真的没事吗?”夏目看着眼泪都要掉下来的温迪有些担忧。

      猫咪老师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瞬间来了兴致:“这酒不错嘛!温迪你好品味。”

      “啊啾!那、那当然啦,这可是、晨曦酒庄出品!”

      “一会儿就好了,没事。”空安慰道,“我们还准备了别的吃的,不想玩火锅游戏也没关系。”

      “其实我还是挺好奇的。”因为能看见妖怪,童年的夏目经常被孤立,也就没有机会接触什么游戏,只能远远看着同龄的孩子在一起欢笑打闹。

      所以有这么个机会和同龄人一起玩游戏他还是很高兴的——如果只看这几个人的外表的话。

      明明认识这四个人不过是这几天的事,相处起来却感觉很熟悉,就好像……他们早就认识自己一样,那不自觉透露出来的亲近和熟稔消弭了距离感,言谈之间也没有什么需要刻意避开的话题。

      不过,既然任务完成了,友人帐也没被抢走,他们接下来也要离开了吧。

      “夏目,你尝尝这个。”万叶往发呆的夏目碗里夹了一块看不出原本样子的东西。

      “这是什么……唔!好苦!”夏目整张脸都要皱起来。

      “哈哈哈,是魈家乡的特产琉璃袋,其实正常做法味道还不错的。”

      万叶笑得爽朗,如果不是在座的几乎都被他塞了一筷子奇怪的食物的话,夕阳下如清风般的少年武士看起来会更讨人喜欢。

      他看向在魈明面上试图阻拦其实暗中怂恿下开始和娘口三三隔空拼酒的温迪,脸上的笑意更多了几分。

      “别玩太过了,夏目明天还要上学呢。”空阻止了万叶继续坑害夏目的企图,不动声色的给了他一个眼神。

      万叶没露出异样,笑着告罪完就去温迪那边试图蹭酒喝,然后被魈劈手夺走了酒杯。

      汤圆知道了。

      魈看见万叶的口型,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下头。

      以他对汤圆的了解,她应该只是猜到了他们要做什么出格的事,但并不知道具体的内容。

      “总要试试的。”他抱臂看着已经被温迪喝趴下的猫咪老师,轻声说道。

      “我们不能一直被系统牵着走。”

      平和的日常与“简单”的任务不过是表象,钱也好系统的惩罚也好,都不是他们面临的最主要的问题。

      他们真正要面对的,从来都只有失去自我的危机。

      他们不属于这里。

      夏目连续从锅里捞出来奇怪的东西,觉得自己的胃已经开始抗议了,他放下碗筷,在空的询问声里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起身走到一边去吹风了。

      “凡人的身躯本就脆弱,你不比旅者,也并非获受神之眼之人,也该量力而行。”

      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夏目冷不防吓了一跳,匆忙转身便看见魈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后不远处,仍然面无表情,看不出太多情绪。

      但话语中的关怀之意却很明显。

      “多谢……魈上仙关心,”夏目学着其他几人对魈的称呼说道,“只是,神之眼是……?”

      “此世不存在之物。”

      魈没有多解释的意思,他看着夏目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似是叹了口气。

      “罢了,你过来,温迪阁下现在不清醒,怕是不能帮你,我……并不擅疗愈之术,只能起到缓解的效果。”

      夏目有些想笑,但直觉告诉他现在绝对不能笑出来,只好乖乖走到仙人面前站好。

      真是别扭的关心人的方——

      思绪断在了魈的手指点到眉心之时,夏目只觉得头脑忽然变得昏沉,下一瞬便失去了意识。

      将昏迷的少年小心放倒在地,魈的视线落在他腰间绑着的腰包上,身后传来细微的声响。

      “没有ooc判定?”万叶绕到夏目另一边蹲下,直接伸手拉开了腰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本看起来很旧的手帐。

      “没有,看来是他们清醒时才算。”

      万叶站起身,催动元素力去感受了一下手中的友人帐,却没发现有哪里特别,他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心情不可避免地又沉重了几分。

      “柚子你来看看?仙人没准有什么方法——”

      他忽然感觉到手腕一阵刺痛,递出去的友人帐便脱手而落,被一道迅速闪过的影子借住,万叶反应过来想要抓住对方,却被一道劲气震开。

      身体先于追上去的想法行动,魈用力量护住躺在地上的夏目之后立刻动身追了上去,化作一道墨青色的残影消失在林中。

      “你们几个在这边干什么呢,是吃坏肚子了还是……夏目怎么了?!”把猫咪老师喝趴下之后自己呆了一会儿清醒过来的温迪终于发现有人不见,跟着地图定位走过来就看见了倒在地上明显失去意识的夏目和旁边看起来十分镇定其实已经慌了的万叶。

      诗人的表情严肃起来,刚刚微醺的样子仿佛只是假象,他抬手招来一缕风,轻易便得知了这里发生过的事。

      “你们俩……算了先不说这个!把友人帐抢回来要紧!”温迪连装样子的风场都顾不上放,身形随着变急的流风消散,只余话语的尾音飘进万叶的耳中。

      “苓苓你和圆宝看着他俩,我去追柚子!”

      【警告!警告!检测到夏目友人帐079号衍生世界发生世界线变动!请旅行者们在稳定值下降至0之前将改变的命运修正!】

      【稳定值下降至0则衍生世界毁灭,由于不稳定的空间波动,系统可能无法做到及时将各位旅行者传送至下一世界。】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什么东西不早说!哪有这么不稳定的世界?!】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柚子你们俩在搞什么?怎么就盯上友人帐了?】

      温迪又气又急,一边朝着小地图上2P的方向赶去一边在脑海里联系对方。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有什么事不能说一声大家一起商量吗!就瞒着我什么意思啊?!】

      【提瓦特第一傩舞表演艺术家:……因为你不会同意。】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所以你们俩到底想干什么?】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是之前那个山本的话启发了我,我想试试看能不能通过友人帐找到回家的方法】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对不起,姐,但你绝对不会同意我们去用友人帐做实验的】

      眼前的风景都在过快的速度下变作了模糊的影子,温迪瞄了一眼地图,耳边呼啸的风声送来更多的信息,他换了个方向绕到另一边,金色的粒子汇聚成一把如同琴一般的长弓,被他紧握在手中。

      他停在半空,胸腔剧烈地跳动着,这点距离对于风神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但他此时只觉得气血上涌,太阳穴一突一突的,说不清是气愤还是失望的情绪撕扯着他的理智。

      温迪咬了下舌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拉动天空之翼最外侧的弓弦,风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迅疾的速度汇聚成箭矢,蓄力的风声也格外急切,他顾不得其他,瞄准远处射//出了箭。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你说得对,我确实不会同意你们这么做】

      天空之翼释弦时的鸣声本是风之神的偏爱,但此刻却迸发出了山岳崩断时爆破般的鸣响,仿佛在向世间宣告千风之怒。

      【未成年人不得饮酒.jpg: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去向夏目借来看?我们都知道夏目是什么样的人,他不会拒绝】

      青色的箭矢以迅雷之势射//中了逃窜的黑影,将它直直钉在树干上,魈怔怔看着散入风中的箭,下一秒莹绿长//枪凭空出现,枪尖抵在终于得见真面目的黑影喉咙前。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但没人能保证用友人帐做媒介不会对它产生损害,夏目不会同意冒这个险】

      “你是何方妖孽?报上名来。”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而酒姐你也不会同意,这风险太大了】

      “呵呵,都是冲着友人帐来的,你装什么呢!”黑影咳了两声,刚才那支箭险些洞穿它的要害,就算它及时躲避也依旧被射//中了,暴虐的风元素从伤口侵入它体内,绞得它呲牙咧嘴。

      魈没有反驳,只是将和璞鸢又往下刺了一点,堪堪划破黑影妖怪的皮。

      “我与你不同。”他说。声音很低,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酒姐,你在乎夏目的感受,你不会因为私事而做出影响整个世界的事】

      【是挑染不是绝云椒椒:但我不一样,这里不是我的世界,也不是我的家】

      【提瓦特第一傩舞表演艺术家:所以它怎么样,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哼,说得好听,你们是互相认识的朋友吧?装作,咳咳、关心对方的样子,结果只是为了接近他方便取得友人帐!”

      黑影充满恶意的视线和话语让魈握紧了手中碧绿的枪杆,耳畔一直强行忽略的呓语似乎也在它的挑拨下沸腾起来,黑色的烟气丝丝缕缕缠绕上少年单薄的身躯,攀上他握着和璞鸢的手。

      “我们哪里不一样?啊,是不一样,你骗了那个人类小孩!看他那么相信你的样子,醒过来会很伤心吧?”

      “你有这个实力,为什么不直接去抢呢?还是说你就喜欢这样?喜欢看人类痛苦的……!”

      黑影的声音断在半截,它不是词穷,而是一瞬间生存的本能让它喉咙收紧,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音。

      不知何时,他们早已从黄昏迈入夜晚,而今夜阴云掩月,林中晦暗不明,但它眼中此时只剩下那双如同野兽般慑人的金瞳。

      尖锐的菱形瞳孔骤然收缩,恐怖的威势与血腥的气息冲破闸门一般倾泻而出,压得黑影几乎难以呼吸。

      魈抬起手中的枪就要往下刺去,四下狂风骤起,缠住了莹绿的长//枪,让它再难寸进。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带着惊怒在耳边炸响,一只手拽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强行拉开。

      “你在干什么?!”温迪又惊又怒,抓着魈的手还不自觉在抖,他盯着面上狠厉之色还未散去的魈,尖声质问道,“你想干什么?”

      险些丧命枪下的妖怪被风锁住丢到一旁,温迪用另一只手按住魈的肩膀,强迫他抬头和自己对视。

      “柚子,你到底在想什么?!”

      魈沉默着挣扎了一下,但没有挣开。他紧握的手松开,和璞鸢化作金色粒子消散,但缠绕在手上的黑烟并没有一同散去,甚至试图攀上仍牢牢抓着他手腕的温迪的手。

      他顺着温迪的力道抬起头,看起来似乎已经恢复了平静,可那双在黑暗中仍熠熠生辉的金瞳告诉温迪这不过是假象,一切汹涌的情绪都被压在冷淡蓦然的面具之下。

      “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你更想先问哪一部分?”

      温迪听见这话差点没给他气昏过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尽量语气和缓地说道:“你刚才想杀了它。”

      “那不然呢。”魈没有转过去面对温迪,他微微歪了下头,视线斜斜落在对面的人强装镇定的脸上,在看见温迪抿紧了唇后居然还轻笑了一声。

      “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看,应该都没有留它活口的必要。”

      魈本身就肩负降妖伏魔的责任,这种企图凭借友人帐作恶的妖怪自然没有留手的必要。

      考虑到事后泄密招致的一系列麻烦,未免节外生枝,它最好还是不要再有开口说话的机会比较好。

      想到方才如同将他内心的阴暗全都剖开晒在太阳下的话语,那些他恨不得藏在最深的角落里就此遗忘的真实想法……魈的视线从温迪身上移开了一瞬。

      再怎么分析都是借口,究其根源不过是被说中的恼羞成怒罢了。

      毕竟西柚就是这样的人啊。

      “酒,你不想杀它、你不忍杀它,你可怜它?或者你不敢?你怕它牵扯到什么‘世界线’、什么‘世界意志’、什么‘系统’?”

      魈这回一用力就挣脱了温迪的手,或者说对方已经没有力气再阻止他,他反手抓住温迪的手腕扯过来,上前一步逼近了神情错愕的少年,死死盯着这张不属于他的友人的脸,视线仿佛要通过那双纯净如琉璃一般的碧绿眼眸钉入他的内心。

      魈的声音还在拔高,业障不合时宜的低语让他胸中的怒火烧得更旺。

      “你可怜它,你投鼠忌器。可是有谁可怜我们?系统?系统把我们拉过来做什么?钉子?锤子?修理工?”

      温迪在过近的距离和魈侵略性极强的目光里下意识闭上眼,微颤的睫羽与起伏的胸腔昭示着他纷乱的心绪。

      阿酒想要反驳,却不知如何反驳。

      她过往的人生、她所学习的知识、她的认知她的思维,所有组成阿酒这个个体的一切都告诉她为一己之私让无辜的人被牵连进来,乃至于付出整个世界的代价,是不正确的,是不可以做的。

      可阿酒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她会不安会惶恐,她会思念自己的家与家人,这些情绪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重,压得她喘不过气,只有抛却思考全身心投入扮演另一个人的时候才能获得浮出水面呼吸的机会。

      才能不被淹没在负面的情绪里。

      “可是,”温迪努力平复激动的情绪,无奈睁开眼的瞬间积蓄的眼泪就违背本人意愿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他迎上魈的目光,“可是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将伤害再转移到别人身上,难道要看着无辜的人和我们一样痛苦吗?!”

      “这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牵扯上其他人?!”

      牵扯其他人?

      “呵,”魈怒极反笑,他抬手掐住温迪的脸,力道大到温迪下意识伸手去扒他的手,“我们自己?”

      他审视着对方眼中映出的自己,只觉得魈这张在手机屏幕里看了千百遍的脸十分陌生。

      而那张以前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脸,如今却想不起来什么样子了。

      “你还记得,本来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章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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