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BOSS又在开马甲撩妻了》渔火叶零

135、鸣蜂（八）

　　没有人能说出话。

　　逝水都说不出，任由墙壁上冷火一路肆意燃烧。

　　果然，一切都是个错误，天大的错误。
　　冷火围绕着两人，终于认出了是自己人，没有伤害的意思，只是在这边盘旋打转。

　　“你……”
　　“……怎么会是你？”逝水机械地停顿了下，“成枢？”

　　冷火最终燃亮了一切。

　　蜂鸣在动荡中散去，幻觉尽数消散。

　　面包人的可笑外形散开，前方根本没有什么“面包人”，倒只有倒在地上的三个不认识的家伙，还有两个……

　　“宿敌”站在墙边，也惊讶地望着这边。
　　他是刘强，是“不夜城”的精英之一。

　　而正前方这个“BOSS”级的人物，正是结社的执行人之一，许久不见的成枢。

　　要不是被阻拦，现在将直接是自相残杀的结局，不敢想象。

　　“冷哥吗？真的是你？”西柚都惊得吸了口寒气，“你为什么会……出现在……”
　　“你们为什么，也……”成枢眉头紧皱，“我们在同一场‘测试’中，是这样么？”

　　正如之前那位圣职者所预测，确实存在先来的一批。

　　子世界会伪装，但为了伪装反而作茧自缚，也要遵循一定的规则。规则就是他们眼前所处的位置，地下。

　　成枢就混在先来的一批中。

　　他更没搞清楚情况。因为此前一直在保护他人而精疲力尽，昏睡中只隐约听到了“测试”，再睁开眼四周已暗无天日。

　　房间是会变、会移动的。除了他睁眼时所处的简陋小牢笼，四周的一切都会在某个时刻到来时忽然旋转，然后复原成了从未探索过的、更为危机四伏的样子。

　　成枢不知道什么“主线”、“支线”，在暗处的存活全凭本能。

　　他是靠着实力硬是向前推进的，勉强找到了一条最危险、充满机关但却似乎不会“复原”的道路持续探索下去，并且猜测可能已经离预想中的出口越来越近，但……

　　他没找到出口，倒是先找到了意外的人。

　　逝水望了望成枢身后的刘强。他现在遇见成枢就够意外的，倒是不难体会成枢当时的心情。

　　“‘不夜城’怎么了，连这种浑水都要趟？”换在嘴上他却变了种说法，“‘塔’就这么具有吸引力，当冒险游戏玩？”

　　“‘不夜城’也不是想来就来的啊，你问我，我还——”刘强正要反驳，“……等下，‘塔’？什么塔？？”

　　他相当困惑，望向成枢：“老大，我们不是单纯得罪了什么势力，被绑架了吗？”
　　“还有你，老大，你是不是也被谁绑架走了，这么久才……这小子谁啊，你债主吗，说话这么冲？”

　　成枢：“……”
　　成枢：“暂时先不谈。你们怎样，还能走么？”

　　成枢也没管身后人如何震惊，直接走了上来，检查下逝水、西柚他们的伤势。

　　“还好是你。”
　　“嗯。还好是我，换做别人已经连遗骨都收不回来了，是不是？”
　　“早该想到是你，用些稀奇古怪的招数。”成枢将逝水拉起来，“但——所以是谁出手——”

　　成枢向后望了眼，身后已经一片空荡。

　　他忍不住眉间皱起，刚才明明有人出手，似乎还说了句话，打断了他的行动。

　　“刚才的人呢？”

　　“人？什么人？我没看到什么人啊，老大？”刘强在后面插言，“话说……我们先走吧？一会儿是不是还有之前那些恐怖的追过来……不不不，肯定都是道具！假人！幻觉，是不是？”

　　“……我们走吧。”地上的另一人也爬起来，仍显虚弱，“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出去再说。”

　　倒是如此。

　　成枢也别无他法，只能先继续探路。

　　而且十分邪门。

　　逝水这边有三个人，逝水、西柚和战战兢兢、完全不知状况的林小茹；他这边也带着四个人，两个认识的、“不夜城”的兄弟，还有两名自愿跟着、不想死想抱大腿的路人队友。

　　理论上讲，同为结社出身，结社成员照顾这点人应该绰绰有余。

　　但大家反而都越走越慢，已经达到了走路都能虚脱的地步。一条短短的通路没有走完，所有人几乎都累得短暂坐在墙边，只能暂时听不远处坑洞中传来的嚎叫。

　　那群与祭祀相关的人还在游荡，像极了真正的幽魂。

　　偶尔一次疲惫没什么，集体疲惫就相当有问题了。

　　“什么情况？”逝水也喘息着，“是这地下本身的问题么？”

　　对面的刘强摇头。

　　“你们之前从哪里到的地上？还和我们……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么？”
　　“有印象肯定会说了啊！我哪知道上来就和你交手……我还把你打趴过？真的？”

　　逝水：“……”
　　逝水：“……所以一切都是一场阴谋——”

　　“不如说是恶趣味。”对面的“不夜城”另一位兄弟苦笑，“……抱歉，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蜂鸣’响起，就会失去记忆……至少他们都是这么说的。”

　　他口中的“他们”，指的是其他被卷入进来的“面包人”。

　　这一批最先进入到“测试”中的人，并没有真正好好得到过休息。

　　他们会在活动时间奋力求生，前行，但是在听到“蜂鸣”之后，就会快速丧失意识，之后发生了什么就完全不清楚了。

　　如成枢所言，每次醒来，他们都会回归之前的落脚点。
　　但实际上，他们相当活跃，尤其是在地面上、庭院里，和一众第二批成员们“奋战”的时候。

　　一切都是子世界的阴谋。子世界的混乱性再次被得到了认证，即使有“规则”限定，恶意依然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

　　逝水已经无意追究什么责任，他注意到了对面开口的这位他好像从来都不认识。

　　这个人头发偏长，搭在肩膀上，看上去倒是比较成熟，只是面色透着病色的苍白感，双眼也近乎无神，目光搭在地面上，就像病恹恹的蝴蝶一样耷拉着翅膀。

　　“不夜城”他也去过几次，傻乎乎的刘强和旁边目光精锐的程其琛他都见过，然而对这个人却毫无印象。

　　换句话说，如果有这么号病瓜子存在，毫无印象才比较奇怪。

　　“不好意思，没来得及自我介绍。我叫康平，可以叫我阿康，他们都这么喊。”
　　“哦，你好，阿平。”逝水真是相当叛逆，喊完就望向成枢，“成哥，他也是你们那伙的？”

　　成枢没看他，只生硬地点了下头。

　　“别说你，我都好久没见了啊。”刘强拍了下康平的肩膀，“怎么这么巧，就和我一起被绑在墙上……你之前这么久都去了哪里？是不是得有将近一年——”

　　“刘强。”

　　“啊？哦。我们出去再说，再说。”刘强被警告了一声，自觉自己话多，忙尴尬地清了下嗓子，“你们那边……从哪儿来的？就是那个见鬼的地上……”

　　“有下来的办法就有上去的吧？上面应该有路逃离，对吧？”

　　“……没有吗！”刘强彻底震惊，“不就是‘测试’吗？哪里有不能通过的道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康平深喘了口气，望着逝水勉强一笑，“其实你注意到了吧？”

　　“……注意？”

　　“带着我们，就相当于带着累赘。”康平顶着成枢的目光，依然开口，“恐怕你那边……也是一样的情况。”

　　“你在说什么？”

　　逝水说着，却忍不住看了眼林小茹，后者正在替西柚包扎伤口，好像没注意到自己正被提起。

　　“都是从墙上……被解放下来的吧。那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旁边写着字，叫做……”

　　“字？什么字？”

　　逝水是真没参与前半段，不由得将目光投向西柚。

　　“多余。”成枢生硬地打断，“我能带你们出去。区区子世界——”

　　“……就像负面BUFF叠多了一样。寸步难行还可能只是个开始，如果不做出抉择，恐怕……”

　　“多余。你是没听到？”

　　成枢猛地站起，神情绷紧。

　　逝水都微微吓了一跳，不由得跟随站了起来。

　　他见过成枢发火，莫不如说这家伙一天都没有几次好脸色的时候，不然也不会得名“冷哥”。
　　但眼前这种状态的成枢却很罕见。声调微微抬高也好，神态也好，看上去都更接近……

　　“……成枢。你在紧张什么？”
　　“什么？”
　　“你怕被提及什么重要的事。字？什么旁边？”

　　“墙上？”西柚突然想起了什么，“在救林小茹下来的时候，好像确实……有个什么……”

　　“你从哪里救的林小茹？”

　　“西柚。你们是不是都听不懂命令？”

　　成枢大步向前，直接将西柚从地上拖拽起来。
　　但逝水抢在他前面，又扯回了西柚，力度一样不小。

　　“‘都是’……意思是刘强和康平，他们也是——”
　　“这与你无关！”

　　“等下，你们吵架，拉扯我干什么？”西柚被夹在中间，被扯得七荤八素，“松手啊，我是西柚又不是黄油……”

　　“……‘祭品’？”

　　林小茹怔怔发言，瞬间冻结了场地。

　　“那个……‘祭品’，是吗？”林小茹好像还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冰封巨浪的话，带着干笑，就单纯实话实说，“因为刚才……西柚放我下来的时候，那行字还挺吓人的。”

　　“你被献祭了？被……”逝水的神经好像在过电，瞬间绕了好几道弯，“……然后呢？”

　　“我不知道，就觉得要被吃掉了啊！”林小茹又回想起了刚才可怕的一幕，“有个大箱子，然后……一定是要把我塞进去……”

　　“啊，你那边也是？”刘强相当惊讶，“我也是，一睁眼就在那见鬼的房间里……”

　　成枢再次抛过去一个要杀人的眼神。

　　“……‘祭品’。”逝水还在思考，“干扰了什么，所以……”

　　一阵巨响。

　　所有人都是防备状态，但架不住周围忽然凭空增强了蜂鸣，蜂鸣又带来了移动的收割者。

　　“在那儿！别让他们跑了！”

　　身着祭祀服的一群人封锁了前路、后路，将所有人围在了中央。

　　如果是平时，成枢大概动下手，就能轻松突围，然而现在却好像陷入了新的困境。
　　冷火燃烧得堪比烛火，在地面上歪歪斜斜地延伸。

　　祭祀官周身携带着非同一般的动荡寒气，墙壁、地面都在蜂鸣中扭曲。
　　杀人蜂铺天盖地，自甬道另一侧俯冲过来。

　　冷火疏离得肉眼可见——

　　成枢和逝水对望了下，两人的眼神中都透着深深的震惊。
　　然而杀人蜂却没能如愿将所有人吞噬，它们刚冲破被削弱了数倍的冷火，马上又撞上了新的屏障。

　　大火燃开，通道内释放了爆弹。

　　祭祀官都被冲击得纷纷倾倒，蜂群更是一击之下，支离破碎。

　　“跟我来。”

　　圣职者近乎从天而降一般，从甬道上方降落，悬在突然弹出的旋梯上面，向众人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