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也无回响》Twiliness

3、交易 许钰在偏房

　　许钰在偏房中，被麻绳困在凳子上动弹不得。院子似园林布局，曲折幽深，精致错落，甚至还有亭台水榭，假山堆叠。并不像四年前吴道人来到之后始建的，倒像是存在已久。
　　许钰用力挣扎，发现徒劳无功，就不再动弹，调整气息闭目养神。
　　此时，房门突然被打开，走进来一位俊俏少女，穿白色长衫，黑发披发并简单用簪子弄着，眉间带俊，神态中带着一股冷淡的感觉。
　　少女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开口道：“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宋韫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茶具沏茶，茶叶是上好的毛尖，气味清淡雅致。她品了一口，觉得茶汤有些涩味，便放下了，好似房中没有别人，她也没说过方才那一句话。
　　许钰见她这副摸样，心下想道：这里的人一个赛一个奇怪。她果真是宋韫？她想要做什么？
　　宋韫自顾自说到：“我确实是宋韫，我爹是宋俞，他临死前交给我一个令牌，说是你们白风教的教令，让我好生保管，以后定有大用。”
　　许钰并不太相信，毕竟他刚刚是被一个丫鬟骗了才落得如此境地。但还是开口道：“宋姑娘，我教教令果真在姑娘处的话，请问宋姑娘可否归还教令给我？”
　　只听见宋韫再次冷淡开口道：“虽说父亲说这个教令来日定有大用，但是眼下我确实用不上它，还给公子也无妨。但是在此之前，公子需要跟我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姑娘但说无妨，在下能做到定当做到。”
　　只见宋韫上下打量了一会，说道：“我看公子相貌英俊，气质超凡脱俗，对公子一见钟情了，需要公子留下陪我三个月。三个月后公子可自行带着教令离开。”语气平淡至极，像说喝茶一般自然。
　　许钰怀疑自己听错了，问道：“在下耳力不好，请姑娘再说一遍。”
　　宋韫有些不耐烦，她认为自己已经说的够清楚了。但还是重复了一遍：“我对公子见色起意了，想用教令换公子留下三个月。”这下够清楚明白了吧？
　　许钰看着宋韫平静地好像还有些不耐烦地说完这一番话，大为震惊，脸开始有些发热。他从未听过这般简单直接地话从姑娘口中说出。哪怕是以热情大胆著称地外族女子，说这番话也会带些羞赧，哪似她这般平静。
　　他又想，宋俞到底是书生，总带些文人气质，斯斯文文，怎么教出来的女儿这般大胆直接？她真是宋韫？
　　宋韫见他脸开始泛红，半天不说话，问：“松香散并没有使人发热的功效，怎么公子脸这般红？”
　　许钰猛地咳嗽几声，艰难开口：“姑娘请容我考虑一下。”
　　宋韫微微皱眉，这百利无一害的交易，怎么就需要考虑了？难道是怀疑我骗他？
　　“公子，那教令是上好黑檀木制成，上面刻有荆棘图案，颇为特别，是也不是？”
　　“是。”
　　“所以我没对公子说半句谎话，公子要考虑便考虑吧。寅时三刻，如果公子没考虑清楚，可不怪我不客气了。”宋韫心想，如果他不答应，可怎么办呢，不给令牌，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白风教那边也会再派人过来，如果就这样给他了，那自己连验证吴道人和父亲所说的话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这个人不答应也得答应。
　　她心里有这个计划很久了，在扮作丫鬟看到许钰的第一眼，就知道许钰是自己要找的那种人。高高瘦瘦，气质干净沉稳，武功没有比自己高，话也不多。要是错过了这一个，下一个不知道去哪找。所以他必须答应。

　　可是怎么样才能让他答应与自己做夫妻呢？宋韫与吴道人商议着这件事。
　　吴道人虽然习惯了平时宋韫不像个女子，也没打算用一般女子的规范约束她，但听她说这般大胆的话，还是大惊。
　　他试着捋清楚：“你想让他留下来与你做三个月夫妻？”“不行，绝对不行。”
　　宋韫平静回答：“是。”她不懂吴道人为何反应这么大。
　　“念念，你知不知道清白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哪怕你性格不好，还是可能嫁的出去，你要是这样做了，你是真嫁不出去了。”吴道人对于这个徒弟感到非常头疼。
　　他原本以为，退隐了之后不再管江湖门派的事情，下半生自己便如闲云野鹤一般无忧无虑。想去哪就去哪。哪知，他的师弟临死前将女儿托付给他，让他收他女儿为徒，还连带着白风教的教令一起。他将宋韫改名念念，对外称是女儿，带她一起隐居在无子岭。
　　自己的好师弟年轻时与教里各长老闹翻，教出来的好女儿也不让人省心。虽然宋韫性格喜静，不闯祸，但是身为一个女子她不爱女工也不学女则女训，一天到晚就是看书习武。她有些底子，天赋也好，让他总是说不得。一讲道理，她能够比自己还滔滔不绝。
　　吴道人到底是正派出身，多少有些保守，觉得女子总是得嫁人的。于是让宋韫的丫鬟
　　-名叫小蝶，让她来教宋韫各种女子的东西。可是，这个丫鬟小蝶总是伙同宋韫一起欺骗他。
　　思及此，他气道：“小蝶呢？让她来告诉你一个女子的清白究竟有多重要。”
　　小蝶闻声而来，行礼道：“老爷，小姐。”
　　吴道人按着隐隐发痛的脑袋，对小蝶说：“你说，你跟她说清白是什么！”
　　小蝶见吴道人一脸生气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凑在宋韫地耳边说：“小姐，清白是女人最重要的东西，要没有清白，就会遭人嫌弃，镇上有一家女儿，因为没了清白被浸猪笼了。”
　　“可是师父你会将我浸猪笼吗？”
　　“你说的什么话？我自然不会，我是担心你因此过不好。”
　　“可是普天之下，武功比我高的人有几个呢？大部分欺负了我，我大可以复仇回去。”
　　吴道人深感无力，心想：师弟啊师弟，你究竟是怎么教出这样一个好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