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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颗糖 玫瑰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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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昌明不能眼看这个疯子拉着女儿去死,他双拳紧握,思索片刻后又松开,为了自己的孩子,即便死拉下脸来哀求一个晚辈又怎么样呢。
他紧握住白敬慈的手,尽量保持平静,“白医生是吧,我是晓薇的父亲,我不知道你和那个劫匪有什么过节,我希望你能.......能救救她,她才.......26岁.......”
他有些哽咽,做了几十年警察,风霜与岁月都写在脸上,什么难题没遇见过,第一次感到如此棘手。
对面那个危在旦夕的人质是他唯一的女儿,他此刻拿不出一丝一毫的职业理性,如果可以,他恨不得自己去当人质。
白敬慈安慰他道,“我明白,你放心。”
他没做过父亲,但他曾经也有过父亲,知道做家长的不容易。
院长李东山从人群中大踏步迈出来,一把将白敬慈拉住,“敬慈别去,这太危险了。”他斜了一眼魏昌明,附在白敬慈耳边又说道,“让警察解决吧,咱别冒这个险。”
白敬慈是李东山大学同班同学的得意门生,花了重金从省级医院挖过来的骨干,工作踏实认真,技术能力一流,论价值,可比一个小小的护士长高太多了。
白敬慈看了一眼远处的魏晓薇,她太单薄太娇小,不该替自己遭这份罪。
“李老师您放心,我有分寸的。”
他朝李东山微微鞠躬,坚定地走过去。
“诶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
白敬慈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每一步都踩在陈凛心跳上,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这些年的惦念都在此刻燃烧殆尽,化成瞑目的青烟,飞升上天。
陈凛曾经在书中看到这样一种说法,如果你喜欢上了一个偶像,最好只在远处欣赏,如果距离太近,就会看见他们璀璨皮囊下白骨森森。
这些世俗法则在白敬慈面前通通失效了,他竟然比陈凛想象的还要漂亮,腰肢纤细,双腿修长,身材比例近乎完美。
陈凛痴迷地望着他,看着他心里的缪斯一步步向他走来。
白敬慈不懂陈凛眼中的狂热,这种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的人,无论有什么苦衷,都已经严重违背了他心中的价值底线。
白敬慈连平日惯常的温顺都懒得假装,神态傲慢地说道,“我来了,放她走。”
陈凛本来不喜欢这样居高临下的对话,但是因为对面站着的是白敬慈,一切不合理与不舒服,都让他觉得十分甜蜜。
“以这种方式和你相遇,我很抱歉。”
陈凛生命中很少有这种一厢情愿又孤注一掷的时刻,就像站在无人峡谷大喊,试图发现哪怕一句短暂的回音。
白敬慈受不了他灼热的目光,态度依旧冰冷,“我不想听你讲故事,你到底要干什么。”
“很简单,现在到我怀里来,我要抱你。”
“不远处就是警察,你确定你现在还有闲情逸致做这种事吗?”
“当然有兴致,我有一辈子的时间跟你做这种事。”
白敬慈简直怀疑自己耳朵长歪了,这显然是个问题少年,脑袋里全是浅薄的青春故事,爱恨情仇,打打杀杀,看了几本热血小说就敢绑架。
他一开始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这人除了身高比他高,其他地方都不怎么聪明。
魏晓薇的表情由恐惧转为不安,再转到疑惑,她不敢去看陈凛,只能愣愣地看着白敬慈。
她现在终于明白,这场绑架案的主角并不是她。
白敬慈掐了掐眉心,耐心道,“你先放了她,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私下谈。
“你确定?”
“当然,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先把她放了。”
陈凛想了想,耸耸肩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虽然他嘴上答应了,白敬慈却一直很警惕,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谁知道下一秒他会有什么反常举动。
没想到,陈凛真的松开手臂要把魏晓薇放出去。
突然,魏晓薇又死死攥住陈凛胳膊,眼角泛泪道,“不行白医生,你来换我的话,那不就是让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我.......我做不到,我不能让你为我牺牲,你是无辜的啊!”
她哭得可怜,泪珠大颗大颗从左眼角滑落,这让白敬慈想起了自己的妹妹白敬安。
白敬安只在很小的时候在他面前哭过,洋娃娃掉在上,她哭着让自己帮她捡起来,
他当时忙着解一道数学题,根本没心思管只会哭泣的小孩子,拿上作业本就出门了。
现在想想,那只是个很小的要求而已。
他是个好儿子,却不是个好哥哥。
白敬慈轻轻拭去魏晓薇眼角的泪,用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柔软嗓音说道,“不关你的事,你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可是......你怎么办......”
此刻,在魏晓薇眼里,白敬慈是散发金光的救世主,正如他的名字,包容怜悯慈悲。
魏昌明见魏晓薇明明都可以脱身了却又犹豫,不顾一切大叫道,“晓薇,快回来,别逞强了!”
他做了几十年警察,从没把英雄主义,人民至上放在心上,没想到教出的女儿却是个教条死心眼。
陈凛把魏晓薇往前一推,把白敬慈轻轻揽在怀里,刀顺势夹在他脖子上。
白敬慈又软又香,比魏晓薇还要好闻,陈凛把下巴垫在他肩膀上,冲魏晓薇挥手再见,“快回去吧小姐姐,要不你家人该担心了。”
魏晓薇用手背擦擦眼泪,狠狠瞪了一眼笑容灿烂的陈凛,在白敬慈眼神示意下,踉跄着跑远了。
陈凛歪着头,眼睛亮亮的看着白敬慈,“她真听你的话,你们什么关系啊。”
“我没兴趣告诉你。”
“你不说,我可吃醋了啊,我脾气很不好的。”
“呵,”白敬慈不屑地哼了一声,“你只会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吗?”
“我还会说很多有用的话,你想听吗,你要是想听,我可以随时说给你听。”
这人可能不知道什么叫廉耻,羞辱的话也能当情话一样听,白敬慈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特异功能。
陈凛看他真的不耐烦了,无奈地笑道,“好了不逗你了,你让他们都走开,我有话单独对你说。”
“就这样?”
陈凛点点头,“对啊,我只是要找到你,不是要伤害你。”
白敬慈心想,你这伤害还不大,物理伤害是没有,精神伤害不可估量,今晚他白敬慈将在玉川市所有医院原地出名,知名医生遭人绑架,劫匪只是想要找人谈心。
他掏出手机,给院长拨了个电话,大致说明情况。
“真不用帮忙吗敬慈,我跟你说,那小子昨天刚从监狱放出来,他该不会是被关得太久,得了精神病吧?”
“他......我也不知道,总之没事的,放心吧院长。”
白敬慈挂了电话,冲李东山挥挥手。今晚他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个放心,他第一次知道这里有这么多人关心他,平时神出鬼没的,还以为自己没人关心呢。
***
天台只剩下两个人,陈凛放下举累了的手,靠着墙壁坐下来。
他点起一根烟,默默地吞吐着烟雾,一时间,氛围变得很平静,剑拔弩张的硝烟散去,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陈年旧友一场温馨的久别重逢。
白敬慈受不了烟味,直接上手把烟掐灭了。
“有什么事赶紧说,我很忙。”
现在人群消失,白敬慈不想再故作姿态,他平时冷静自持,偏偏在这个疯子面前伪装不了正常人。
陈凛没忘记白敬慈方才片刻的温柔,他明白,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很土的说法,却是最好的形容词。
他强硬地扳过白敬慈嘴唇吻上去,深刻而忘情地吮/吸着,像是吻上今晚温柔的月光。白敬慈吓得一愣,死命要推开他,陈凛把他牢牢锁住,他再也不会放开他。
干裂的嘴唇变得湿润,干涸的心灵得到滋养,这就是爱人存在的意义。
既然玫瑰花带刺,那就折断他吧。
谁让他那么爱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