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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幼女无邪 幼时因救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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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元二十一年
南陵城行宫内一片歌舞升平,今日是潞王赵怀钦率领王军铁骑大破赦勒人而归所设宴席。殿内上首坐着潞王赵怀钦正向参与围剿敌军的各方将领举盏敬酒。
在众将觥筹交错间忽见主位右下首位置上潞王妃浅笑着拈起一块牛乳菱粉香糕递给身侧小女娃,小女娃却瞅着几案上杯盏里的瑞露酒软糯糯的说:“阿娘,我口渴。”
王妃柔声对身侧的侍女道:“晏秋,把青梅羹端上。”侍女应声而去。
这时从旁边几案上的少年探出半个身子对小女娃道:“莫不是婉婉想要讨酒喝?”
小女娃浅浅一笑,显得狡黠而俏皮。“阿娘,我要喝杯盏里的。”
王妃接过晏秋递过来的白瓷碗对小女娃说:“婉婉年岁尚小,还未能欣酒呢,来阿娘喂你喝青梅羹。”
小女娃听话的张开嘴,吃完便倚在王妃身上懒懒的不动了,手指却灵动的把玩着阿娘身上孔雀纹宫绦。
大殿之上来往宫人们为众将领铺席端盏好不热闹。这时一名身着蓝色宫服的侍女从晏秋身侧走过,停在了王妃几案面前端上一碟烤鹿肉,晏秋不悦皱眉道:“你是哪房掌司带出来的?还不快撤下鹿肉,王妃为王爷祈福不食荤。”
“罢了,让她撤下去吧。”潞王妃摆手道。
话音刚落只见蓝衣侍女从银盘下抽出匕首,先踢翻晏秋随即把刀架在了潞王妃的脖颈上,在千钧一发之际王妃用身体遮住了幼女。
晏秋被踢翻的瞬间发出叫声惊动了大殿中的所有人。
潞王闻声看去,顿时目眦尽裂随即怒吼道:“什么人?放开吾妻饶你不死,否则”潞王话音未落便听见蓝衣侍女冷哼道:“赵氏狗贼,尔等杀我族类,毁我家国。我今天就把这贱人杀了,让你也尝尝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滋味!”
说罢便扭动手中的匕首向王妃刺去,王妃红着眼眶对潞王呢喃道:“东郎……”
呲噗,刀与血肉碰撞发出的声音。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所有人都怔住了。
面前蓝衣侍女缓缓倒下,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身后的人,一袭浅绯色绣水仙云锦襦裙的小女娃出现在众人面前。
手中仍紧紧握着切鹿肉的小食银刀,嘴里喃喃自语道:“阿娘,阿娘。”
王妃一把起身推开尸体抱住女娃:“婉婉,阿娘在这。”
这时潞王快步上前一把抱起妻女转身离开大殿,临走时道:“赦勒族人拒投者,杀!关闭城门追捕余孽,杀!”顿时大殿之上众人一起喝道:“末将领命。”
东暖阁内沐宁香香气缭绕可安心神,床榻上王妃抱着小女娃轻轻摇着,女娃似睡非睡双眼紧闭,小手拽着王妃的衣角不肯撒手。
潞王轻声叹口气柔声对王妃说到:“娘子受苦了,今日出了这厮事情,暗卫必不可再推脱了。如果你出事了你叫为夫怎么办!”说着用手轻抚着王妃受伤的脖颈心疼不已。
王妃覆上潞王的手柔声说道:“东郎放心,经此一事我会更加小心的。只是现在婉婉这样……”
“娘子不必担心,医官已来看过,说婉婉受了惊吓休养一段时日就无恙了。”说着扶起王妃向门外走去并嘱咐晏秋等侍女好生看护。
潞王和王妃走后,暖阁内的窗户突然开了,少年熟练的翻窗而进。
“婉婉……婉婉……”少年轻声呼喊,床榻上的女娃并无清醒,仍然眉头微蹙紧咬双唇。少年便歪头靠在床榻边睡着了。
晏秋听见声响便看到兄妹两个人,一个床榻上一个床榻下紧挨着睡着了,嘴角含笑的轻声扣门走了出去。
晏秋一早起来便去伺候世子和小郡主起身,叫醒世子后便看向女娃,只见女娃面颊绯红,小口微张。伸手摸向额头处发现女娃身体滚烫,便赶紧让东暖阁里的掌司去请医官,转身又吩咐小侍女去请王妃。一时间暖阁内脚步声四起,众人脸色皆凝重起来。
赵翊眼圈发红扑向女娃“婉婉快起来,大哥再也不取笑你贪食了,你想吃什么大哥都给你。”
潞王和王妃一进暖阁便看到长子抱着幼女哭诉着,快步走到榻前潞王高声喝道:“医官何在?”
这时医官步履匆匆的走进暖阁后,拉起女娃的手腕翻看起来,不久便对潞王说:“禀告王爷,郡主四肢百骸酸软无力,乃高热不退所知,待下官开两贴药并以银针度之。”
两个时辰过后,女娃幽幽转醒,看到身边尽是至亲之人哇的一下哭了出来,边哭边向王妃怀里钻去,好似有人会抢走王妃一样,那摸样着实惹人心疼。潞王知道自己的爱人经昨日遇刺一事吓破了胆,也并无再多说什么,便陪在王妃身侧安抚着女娃。
潞王妃更是心疼不已陪着幼女一起哭。世子赵翊却不吭不响的走出暖阁直径向阿爹的书房走去。脱下上衣,赤裸着上身跪在门前。
入夜,潞王踱步走到书房看到长子跪在地上道:“因何缘故?”
赵翊哑声道:“怪儿子没有照顾好阿娘和婉婉,请阿爹责罚。”
“明日去军营领十五军棍。”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书房。
夜晚掌灯之时,王妃对潞王道:“东郎,婉婉今日不食也不喝,这可怎么是好?”
“婉婉这是心病,她才多大就受如此打击,非良医可医治的。”
“难道就看着婉婉这样消沉下去?”王妃不忍道。
“不如明日叫上翊儿我们一家四口去城外湖边泛舟可好,婉婉最喜欢了,说不定能打开心结。”潞王搂着王妃道。
“听翊儿暖阁内的宫人来报,现在翊儿还趴在榻上上药呢。”王妃说着拿眸子睨了一眼潞王。
“小小惩戒并无大碍,空有一身本领。到危机时刻还不如六龄幼女,该罚……”
此时南陵城行宫内的人并不知道,外面百姓已经将昨日之事传遍了汝南城内外,甚至还添油加醋的描述六岁的小郡主是怎样猎杀敌军余孽……
第二日清晨,马车便从行宫正门一路向东往城外走去。潞王和世子赵翊骑马走在马车正前方,后面则是一队训练有素的王军。马车内王妃拉着女娃的手道:“婉婉今天有什么想吃的么?阿爹阿娘带你去吃。对了,婉婉猜一猜现在我们要去什么地方?”
“阿娘,我怕。”女娃轻轻道。
“婉婉不怕,外面有阿爹和哥哥在呢。”
这时王府马车经过潍坊的时候百姓都出来看,“听说这个小郡主把抓住的刺客一刀给捅死了。”
“真不愧是将门之后,六岁都会杀人了。”
“阿娘,郡主真的好害怕,才不要和她玩,她会杀人。”
“住口,都给我住口,你们这些愚昧百姓竟敢污蔑我小妹,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世子赵翊跨坐在马背上手持缰绳厉声喝道。
“来人,把世子给我绑回去,对百姓出言不逊罚十军棍。”潞王道。
马车内的人把百姓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了去,女娃又木然的坐在马车里不说话,眼泪不听话的全部跑了出来,王妃又气又急得把女娃搂在怀里。
潞王寝宫内,刚刚安抚好幼女的王妃匆忙进门对着潞王道:“东郎,事实并不是百姓们所说那样,婉婉这样小,这么善良,不应该背负这些流言的。”平日里说话温和清润的王妃这时也如万蚁噬心般痛心。
“娘子稍安,我赵怀钦的女儿我了解,从小对她和翊儿的调教也是初见成效的,试问谁家六岁的娃娃会在紧要关头舍身救母?只是婉婉年岁尚小,因救母而出人命,总是心思多了点。”
“王爷王妃,临安信使有消息要禀报。”潞王府大掌司刘恒道。
“传”潞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