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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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体育馆后就分开了，而活动也很快正式开始。
几分钟后活动就正式开始，自然少不了不论大小活动会议都会有的开场白。
他一向对这种陈词滥调的开场词没什么兴趣，所以坐在下面安静地发着呆，时不时看看四周。
偶然间，他看到了角落里的陈有声，陈有声正躬着身子微笑地和学生面对面用手语交流着，学生脸上的忧愁逐渐变成了腼腆的笑容。
陈有声整个人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剧烈的肢体动作，在艺术家云集的体育馆里他不算突出，可沈默就是看到了他，注意着他，而且挪不开眼。
他看着陈有声，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庆幸，在人来人往的场所里，只有他注意到了在闪闪发光的陈有声，没有人比他幸运。
幸运——
这个词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了，从二十一年前起，在那个父亲被残忍杀害的夜晚，他的生活变得一团糟，烂成一堆泥。可现在，他看着陈有声，就像看着夏日傍晚一场暴雨后的晚霞，这片晚霞即将与他共同沉沦在夜幕之下，偷偷狂欢。
陈有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和学生交流完之后转过头来，他和学生交流时的温和笑容还没有退下，而面对沈默时他的笑容更甚。
沈默在喧嚣的人群里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主持人说完开场词后又是参展艺术家代表，明月中学的校长和参展的爱心人士代表分别讲话，过程比较冗长无聊，沈默没有太认真听，而是继续偷偷关注着陈有声。
陈有声好像很忙，这会儿和学生交流，过会儿看了眼手机又急匆匆地走开，总之没有真正闲下来的时候。
体育馆里早就摆放好了艺术家们的作品，在漫长的开场白结束后，许多慕名而来的爱心人士和一些艺术家的粉丝直奔作品，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沈默站在自己的画作旁边，尽量耐心地和来购买的爱心人士交流，好在购买画作的人并不会追问太多，看中了就直接购买，所以沈默还不算太烦躁。
闲暇之余他会偷偷在场馆里寻找陈有声的身影，然后在要被他发现的时候又自然地回过头。
与有声弟弟重逢这件事，除了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真实面目外，他最多的是高兴，他高兴陈有声依旧是他认识的那样，干净温暖，没有和他一样变得一塌糊涂。
陈有声是他充满污垢的生活里最干净的一抹白，且发着光，是他在觉得喘不过气时想一想就会有力量的人。
他想按耐下内心的喜悦，不让自己看上去过于愚蠢，可他的眼睛好像不听他脑子的，动不动就自动追随着陈有声。
这时，他的余光瞟到陈有声朝他的方向走过来，不由得有些紧张。
陈有声来到他旁边站定，看着他问道：“我想买那副画可以吗？”
沈默看向他指的那幅画，正是他此次参展最后完成的作品。
他心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了上来，看着那幅画，又抬起头看着陈有声，然后说：“一千。”
陈有声疑惑问道：“你其他作品不都是好几千上万吗？”
沈默皱起了眉，“爱要不要。”
陈有声立即扫码付款，生怕他后悔，然后在心里暗喜，他竟然真的买到了他的作品，回家了得好好收藏。
今天的活动持续了一个上午，很多艺术家都是露了个面就离开，有的则呆了一个小时左右，而沈默是在把那副画卖给陈有声后就离开了。
不过他没有出明月中学，而是在车里等陈有声。
陈有声说今晚做烧鹅，问他要不要吃。
已经中午了，沈默的肚子适时响了起来，可陈有声还没有出来。
他本能的想给陈有声打电话催他快点，但突然意识到他的耳朵听不见便取消了差点拨通的微信电话，然后给他发了条消息。
那边很快回他：【马上出来，等一下。】
大概十多分钟后，沈默看到了朝他走来的陈有声，手里还拿着他的那幅画，看上去很小心翼翼的样子。
陈有声上车后对他说：“抱歉，活动还有些后续工作要忙就耽误了一些。”
沈默嗯了一声便发动车。
现在已经很晚了，两人在外面吃了午饭才回陈有声的小公寓。
吃过午饭，沈默开始犯困，开车的时候都想打哈欠，陈有声看着他内心愧疚又抱歉，如果他能听见就可以考驾驶证，也就可以在这种时候替他做点事了。
沈默上次去过陈有声的公寓，还依稀记得路线，再加上今天有陈有声在副驾驶导航，所以这次花的时间很少。
一进门，陈有声就问他：“你困了吗？要不要去我房间休息一下？”
沈默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好好休息，昨晚失眠今天又早起，而且这一个上午他的心路历程仿佛在过山车，现在只觉得身心俱疲。
他点了点头，在陈有声的陪同下进了他的房间。
陈有声的卧室不大，装潢和外面的风格一致，仅有一个不大的衣柜，一排书架和一张堆满了书籍和资料的书桌，一个床头柜，但它和客厅厨房一样被陈有声收拾得干净整洁，连床单被套都是纯白色的。枕头上的一只兔子毛绒玩具吸引了沈默，那只兔子看上去很老旧了，也能看出被陈有声盘了很久，毛绒都发了光。即使它被陈有声清洗得很干净，但在这个处处透着简洁成熟的男性房间里，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沈默看到那只兔子时觉得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更多的。
他的衣服穿在外面活动了那么久肯定带了很多灰尘，直接睡到陈有声床上肯定不行，所以他主动问：“有干净的睡衣吗？”
陈有声愣了一下，但很快转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陈有声看到他发红的耳朵轻笑了一下。
陈有声把一套睡衣递给他，说：“这套刚买回来的时候洗了缩水，我还没穿过。”
他说完自觉地转了身，“你换吧，我不看你。”
沈默看着他已经红透了的耳朵，突然很想逗他一下。
陈有声听到身后沈默脱衣服的摩擦声后知后觉想到，他不是应该直接出去吗？怎么在卧室里“看”人家换衣服，这会不会让他反感？
陈有声十分后悔，但是现在再出去已经没有必要了。
突然间，他的后腰被沈默用手指捅了一下，他以为是沈默换好了和他说一声便想也不想就回过头，结果就看到了只穿了上衣没穿裤子的男人大大方方地站在自己面前，说：“我睡觉不喜欢穿裤子，这样睡你的床，你不会介意吧？”
陈有声哪里受得了这场面，他第一反应是非礼勿视，可是他的眼睛却盯着沈默那双雪白修长的腿挪不开眼，睡衣仅仅盖住了沈默的半个屁股，甚至还能看到他的粉红色平角裤……
直到沈默又问他可不可以时他才回过神来，连忙转过身，摸着自己发烫的耳朵说：“你睡吧，我先出去忙。”
可他才走了两步路后面的衣服就被沈默拉住，他迷惑又害羞地回头看，就看到沈默对他说：“你今天应该也累了，一起睡吗？”
真一起睡了那还得了，陈有声想。
*
陈有声看着沈默熟睡的模样心里发怵，他怎么就和沈默一起睡了呢？
沈默睡得很安稳，呼吸平和轻柔，微长的卷发披在脸上，多了一些凌乱的美感，更让他痛苦的是，不久后，熟睡之中的沈默无意识地往他身上贴，把头埋在他颈窝里，一只手伸进他宽松的睡衣里摸索着，最后抱住他的腰，而沈默白皙的皮肤因为熟睡透着可爱的粉色，饱满水润的嘴唇微微张开着，分外勾人，看得陈有声没忍住在他额头上偷偷亲了一下。
等沈默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外面的厨房传来操作厨具的响声，食物的香气也飘满了整个房子。
刚睡醒的沈默还有点缓不过来，慵懒地趴在床上半睁着眼看窗外的景色。
这是他这么多年睡到黄昏醒来后首先感受到的是饭菜的香气，厨具的响声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吵闹，倒像是在这个美妙的黄昏里为他演奏的专属的乐曲。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有声开门走了进来，看到他醒了便走到床边笑着看他，“睡了一下午，饿了吗？饭马上就好了。”
陈有声背对着夕阳，立体的轮廓看上去柔和了不少，沈默笑了笑，伸手拉住陈有声的领口把他往自己身上带，然后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陈有声温柔地回应着他，一手怜爱地抚着他的脸颊，一手撑在床单上。
这是一个绵长温柔的吻，他们都在对方温热的唇舌里感受到了除肉/体/欲/望之外的东西，那是珍贵的，不能从其他人身上获得。
这个吻持续到陈有声突然想起自己还在锅上的菜的时候，他急急忙忙把沈默推开，跑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他说：“我，我先去看一下菜，你也可以起来了。”
沈默看着他冒着热气的脸蛋，憋着笑说了声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