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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顿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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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十多分钟以后，江起承才把破损的木板拆掉换新的，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额头上都出了一层汗。
江起承把工具放进工具箱，嘴里念叨，“姑姑还真不把我当她亲侄子看啊，手都酸了。”
木小汁帮着江起承把东西收拾好，笑着安慰道，“这说明你心灵手巧呀！阿姨这叫——”
“物尽其用。”
“我怎么听着你这话…就这么——”
“你好好夸我一句，会少你一块肉？而且，——我是人，不是个东西…”江起承无奈道。
木小汁“哈哈”笑了一声，“你最厉害了，行了吧？江少爷。”
女生明媚的笑容，微微翘起的嘴角弧度恰到好处，露出的小酒窝更添一份俏皮，杏眼微弯。
声音也是南方姑娘特有的软糯甜腻，在这种阳光灿烂、春风徐徐的日子里，无疑是甜上加甜。
最后那声“江少爷”听得江起承想让木小汁喊他一辈子。
江起承心不在焉“嗯”了声。
他得缓缓。
木小汁又拿了张纸出来，对江起承说，“擦擦，额头上有汗。”
江起承接过来胡乱擦了几下就把纸揉成了团丢进了垃圾桶里。
和木小汁说，“你先去陪他们玩吧，我把东西放回去。”
木小汁刚想说“我帮你一起拿。”
江起承像是料到木小汁会说什么，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你去陪他们小朋友吧，我就懒得过去了。”
“待会惹哭了，没人帮我。”
木小汁:“…”
又在内涵谁呢？怎么这么喜欢记仇？哼！！！
木小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行吧，江少爷。”
“那我走咯！”
江起承突然拉住木小汁的手腕，语气有些急不可耐，“你再说一遍？”
木小汁:“？”
“再喊一遍刚才最后三个字。”江起承耐心地说。
木小汁骨子里那股逆反心理这下上来了，“什么？哪三个字？我不记得了，我得过去了…”
接着，说了声“拜拜”就转身朝另一头走去。
行。这次就先放过你。
木小汁，我等着。
等着你再叫我“江少爷”的那一天。
江起承大喊了声，“喂！水小十！待会一起回学校！”
木小汁随手回了个“ok”的手势。
接近傍晚时分，西边的天逐渐铺满了橘红色的云霞，缓慢地变换着颜色。电线杆上飞来几只鸟，叽叽喳喳的叫着。
木小汁从后花园出来的时候碰上了江起承和徐秀素。
他们两个正在说着些什么。
江起承随意一扫就看见了木小汁的身影，招呼了一声。
便和徐秀素说了声“走了。”
徐秀素看见自家侄子匆匆忙忙的脚步，无奈地摇了摇头，会心一笑。
木小汁瞧见江起承跑过来，隔了点距离，大声对徐秀素说，“那…阿姨，我们就先走了！”
徐秀素听见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干吗这么着急？我又不会走。”木小汁问。
江起承挑了挑眉，打趣道，“那万一…呢？”
“你信不过我？答应和你一起回学校我就肯定会等你啊。”
江起承双手交叉撑着后脑勺，一副惬意的模样，懒洋洋道，“…噢，知道了。我这不是怕么。”
话语中偷着乐。
木小汁:“…”
“走吧，再不走末班车都没了，到时候我俩走回去啊？我可没闲钱打车。”
“我请你呗。”
“不用，无功不受禄。”木小汁抠着挎包的金属链，笑说道。
“啧，水小十，我发现你真是…”
“真是什么？”木小汁扬起脸问。
江起承:“真是——油盐不进。”
“切！我这叫非己之利,纤毫勿占。”
两人说话的这会儿功夫，走到了福利院大门。
江起承推开铁门，抬手拨弄了一下木小汁的丸子头，语气蔫坏，“你这讲起道理来还一套一套的啊。”
木小汁没躲过江起承的突然袭击，怒嗔道，“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没听过啊！”
“说不过我难道就可以拿我的小丸子出气了？”
江起承举手投降，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行行行，怪我怪我。”
木小汁听着江起承这突然转换的语气，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感觉有一只一只小蚂蚁爬上自己的手臂，激起皮肤阵阵酥意。
木小汁敲了敲自己的头。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正巧这时58路公交车准时到达。两人就此把话题翻了篇。
回程的车上座位很空。木小汁低头正准备打开支付宝扫码，却有人比她快了一步。
江起承把手机对准扫码机器连着扫了两下。
“滴～扫码成功！”
“滴～扫码成功！”
没等木小汁开口，江起承就推着她往车厢后面走，“找个位子。”
木小汁“噢”了一声，然后随便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子坐下。
江起承也顺势坐到木小汁旁边。
江起承低头问木小汁，“要不要开点窗？”
木小汁瞥了眼男生，心里微动。原来他一上车就记着自己晕车的事。
“那…就开点吧。谢谢。”木小汁小声道。
“啧，还和我客气？”
木小汁没回。转而问道，“你怎么帮我付了钱？等会儿微信转给你。”
江起承随意靠在座位上，两条大长腿无处放置，别扭地挤在座位底下。
似乎有些疲惫，调子都染上了倦意，“嗯？不是说好了请你？”
“感谢你今天帮我一起修花架。”
木小汁眉眼无奈，“你怎么…”
江起承睁开眼，清冷的眸子看向木小汁，缓缓道，“我怎么？你不是说无功不受禄吗？现在有功了——”
“不就行了吗？”
木小汁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会…钻空子？也不对，反正就…哪哪儿他都能自圆其说。
想起那瓶水钱也是这样，总是被他轻而易举地一带而过。
木小汁觉得这样不太好，两人才刚见过两次面，虽说现在多了层徐秀素的关系，而且两人现在也算是朋友了，但总归让男生付钱是不妥的。
尽管这点小钱可能对于男生来说并不算什么。
又或许木小汁从小到大被父母灌输“自己的事自己做，不能占别人小便宜”诸如此类的思想，总觉得不麻烦别人、不和别人有任何金钱以及其他方面的捆绑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木小汁陷入沉思，双眉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皱了起来。
江起承看见女生突然变化的表情，让他不禁有点儿疑惑。
寻思着自己也没再说什么“过分”的话啊。就是请她坐了一次公交而已，还有…之前那瓶水。
是不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被发现了？还是？
江起承烦闷地抓了抓头发。
木小汁这时候开口道，“江起承，我们才刚认识，虽然说这点钱对于你来说不算什么，但我总会觉得欠着你些什么。”
“我心里会——会有点儿不舒服。”
又急忙解释，“当然你别误会，不是讨厌你的意思，就是…可能我不太习惯别人请我。”
木小汁头一次向异性解释这么多。
要换做以前，男同学请她吃东西，她要不就原封不动地还回去，要不就让别人代她把钱给那个人。
可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了，好像很怕江起承误会。
可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有些笨拙。
江起承了然。把腿往木小汁那边伸了点，抻了一下腿，淡笑道，“喂，水小十，先和你说声对不起，我没考虑这么多。”
木小汁想说“这也不是你的问题”时，江起承又启唇道，“水小十，记住，在我这——”
“不需要。”
“你不用想那么多，我想请你是我自己的事，没必要把所有的事都拦在自己身上，你谁也不欠。”
“而且吧，你得慢慢习惯。”
“况且，我就是想请你怎么了？”
男生的声音低沉、清冽，如泉水滴在玉上发出的叮咚响声一般，悠远扬长，直击人心。
最后一句还带着男生有点蛮横不讲理的小孩子气。
我就是想请你怎么了？不行吗？
两人此时正面对面互相看着。
江起承的左腿似乎因车子的颠簸不小心碰上了木小汁的腿，虽隔着两层布料，却感觉有些摩擦过后的痒。
一点一点的，慢慢往上蔓延，最后钻入心底。
木小汁此刻的心，犹如石子投诉湖面，一圈又一圈泛起涟漪，经久不息。
仿佛那颗石子就是奏响湖面波纹的天选之石，其他石子虽可，却激荡不起再大的涟漪。
木小汁微微张唇，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似乎没有人和她说过这些话。那些男同学只会在被拒收之后用“切，真把自己当什么了”、“不要就不要，老子还不稀罕给你！”诸如此类的话语来嘲讽木小汁。
可她到底，没有做错什么。
自那以后，木小汁交友便留有余地三分，从来不欠别人一毫一毛，也很少寻人求助。
所以，江起承大概就是那个与众不同的人吧。
这也许就是让木小汁再也说不出拒绝的理由吧。
木小汁粲然一笑，露出贝齿，眉眼舒展，吸了吸鼻子，话音低颤，“谢谢你，江起承。”
江起承瞧见女生微红的眼角，又垂下眼，低声哄道，“怎么还哭了？这要是被姑姑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
“说我把她的得力小助手给吓跑了。”
江起承说完，又忍不住用手轻轻地擦掉那点儿眼泪。
微凉的触感让木小汁陡然坐直了身子，甚至有些僵硬，语气也卡顿了几分，“…那什么，我没事，就是…就是——”
“被风吹的，风太大了，吹到我眼睛疼。”
江起承也不拆穿她，随声附和，“嗯，对。风太大了，那我把窗户关起来？”
木小汁挪开眼，瞥向窗外，只留下了个点头的后脑勺给江起承。
江起承哑然一笑，又靠近木小汁那头，打算关起窗户来。
木小汁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温热气息，眼疾手快，先一步关上了窗户。
又转过头温吞地说道，“我自己…已经关上了。”
“你可以坐过去点了，——还有你的腿，麻烦放过去点。”
江起承动了动身子，“啧，你这是真打算让姑姑打死我？”
木小汁手里绞着挎包上那只挂件，掌心出了点汗，软糯地说，“…没有，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又是让我坐远点，又是让我把脚拿开。”
木小汁总不可能说自己害羞了吧？因为一个异性害羞？万一江起承误会怎么办？
“哎呀，不是…就，反正就…你现在离我远点，我要静静。”
“这地方总共就这么点大，你让我离哪去？腿都放不下。”江起承的语气里似乎带了点不自知的撒娇。
木小汁闻及，脸颊有些红，自己又往边边上挪了点位子，“那…那你放过来吧。”
江起承留意着木小汁的表情，脸颊坨上了一层粉红，手指不停地乱动。
旋即，痞痞道，“那我放过来了啊。”
一秒，两秒。
木小汁察觉到旁边的人并没有动作，心里松了口气。
却又有些不得劲。
“行了，反正马上快到站了。”
“等下次有机会再…”江起承笑笑，并没有再接着往下说。
木小汁故作不知。
下次？还会有下次吗？
她竟然有些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