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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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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以诚说到做到,此后不再整日枯坐在病床前。
她同卧底虚与委蛇,被套话时反倒骗回不少信息,再着手分析起当前形势。
她坐上同伴的小摩托,跑遍宿区寻找可用的监控线索。
有天恰巧遇上景黎追求隔壁校花,她突然想起那日杂货店拍摄的热吻,随手投送了过去。
坏人姻缘吗?
坏人的姻缘她才要搅黄。
坐在明镜的茶几前安详吃面,楼梯上突然传来吵闹声,叫骂声。
“你小子竟然敢把这些资料递出去?你知不知道这可是咱们的根基啊?”
“我也要赚钱!我也要养家糊口!明镜现在拉胯成这样,我能怎么办?”
“叛徒!快他妈给老子滚!”
“走就走,劳资还不稀罕呢!”
随即是哒哒的脚步声。
安以诚放下筷子,那人从她背后经过之时,小姑娘平声喝令:“站住。”
声音不大,却有十足的气场。
按理说,往日她这群花臂哥哥遇上渣滓,定要把他揍得满地找牙,近来是被诓怕了,动手也微缩许多。
宁顺气得半死:“安哥,怎么处置这小子?”
小姑娘笑笑:“冰箱里有橙子,你给他拿几颗走。”
偌大的修理厂一瞬间雅雀无声。
宁顺扭曲了表情调整半天:“哈?”
“去呀?”她催了一声。
景黎邪魅一笑,勾着唇角冷嗤:“哎呦还是安哥懂礼节,你们都跟老大的妹妹学一学,成天大呼小叫,没点素质!”
宁顺几乎要用橙子送他去见阎王。
“为什么啊安哥!”事后宁顺大惑不解,悲愤交加地质问安以诚,“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诚如安以诚所料,因为当场被捕却拿着一包橙子回来,竟然没被明镜严惩,对方觉得景黎是个双面叛徒,揍得他满地找牙。
明镜立马捡起之前对方坑他们的套路,坑起对方来。
“妖妖灵吗?这里打群架了!快出人命了!快来呀!”
兄弟几个头一次见识到这样不费一兵一卒,就端了一窝人的壮观场面。
安以诚拿出之前虚与委蛇时套出的黑料,吩咐:“去加一把火。”
颤抖的心,激动的手,兄弟们不禁赞叹:“还是安哥诡计多端!”
……
思及此,她回过神来,冷笑一声。
“那要怪你见识短浅。”安以诚把茶叶蛋揣进口袋,平声回道:“你好歹也是个舔狗,小小挫折怎么就停滞不前了?加油啊。”
小弟见景黎被气得半死不活,忙插话,颐指气使:“黎哥别跟她一般见识,这女的头发长见识短,一看就没文化,我们黎哥可是考上英华的人!”
安以诚呵呵两声:“英华?”
“呵呵!没听说过吧?”又一个小弟上前吒叱,“全区前七百!天才中的天才!你呢?读哪家野鸡学校啊?不会不念了下来打工吧?”
“其实我……”安以诚欲开口,就被打断了。
“就这样的还敢跟我们黎哥讲理?真让人笑掉大牙!”
安以诚一阵无语,又开始死命戳他痛处:“可惜人校花——看不上他~”
说完也不顾小弟们的粗暴拦截,迈步就要离开。
景黎脸色一白,恶狠狠地去抓她领口。
大战,一触即发。
走路走得好好地,身侧突然飞来一团白色的什么东西,直直朝他脸面砸去,许言珩下意识地抬手拦住,拦完就后悔了——这……身边就是公厕,这东西……触感温热,莫不是……
心下惊恐,细瞧了一眼,发现是袋子里装的两个茶叶蛋。
幸好幸好。
他不禁松了口气。
虽然但是,这也挺离谱。
茶叶蛋在手里颠了颠,惨叫声便从公厕后面此起彼伏,一串接着一串,好不凄厉。
手里的蛋也碎了,同样凄惨。
也就一分钟的功夫,墙下小径的绿植处窸窸窣窣,如有猛兽出没。
他驻足没动,好奇地朝那处打量过去,只见贴墙边走出一个姑娘,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模样,身上沾了草木上的雨水。
安以诚的视线在近处的地上扫了两眼,似乎败兴不得,随手摘了鸭舌帽,瀑布一般的长发蓬松撩到耳后,眉眼间沉着的戾气还没散去。
许言珩看到她手臂上的新伤,还有摘帽时四指上紧扣的乌黑拳刺,姑娘生的白净,于是那些暗色的东西在她身上便格外显眼。
同班同学?
偶然的转眸一瞟,安以诚见自己的茶叶蛋正安安静静地搁在一只骨形漂亮的手里,抬眸朝手的主人看去。
金边眼镜在脸上落了街灯的光影,眉下双眸漆黑,如星河舟楫一般。
许言珩?
怎么又遇上了?
安以诚瞬间收敛了戾气,又恢复了往日乖巧可人的模样,朝他笑着挥手:“Hi~”
刚刚跟他妈吵完架,许言珩还处于emo阶段,不想说话:“……给。”
安以诚以迅雷不仅掩耳之速摘了拳刺塞进口袋,抬手接过袋子,乖巧道谢。
漆黑的眸子悄然扫了她一眼。
不良少女。
装乖的不良少女。
廖康踢了踢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景黎,轻嗤了一声:“你小子,不作就不会死,知不知道?”
景黎捂着胯,额角满是冷汗。
安以诚掂着她的茶叶蛋走了回来,笑眯眯地看了眼廖康,笑:“刚刚看到帅哥了,运气不错。”
“帅哥帅哥,你就知道看帅哥,胳膊疼不疼?”廖康嘴上不饶人,但盯着她胳膊上的红印子,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她抬起胳膊看了眼,轻轻吹口气,不大在意:“没事,一会儿就消了。”
两人离了战场,沿行人路走着。
“二哥让我跟你说,”康哥正色,“高中课业紧,哥几个就不在你身边转了,让人见了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混混和高材生,怎么看怎么不搭,容易落人口舌。
安以诚点头:“你们那边要是需要帮忙,可记得喊我。”
“小丫头操那么多心干嘛?好好学你习去。”
安以诚:“……”
摩托车修理厂,昏黄的灯光高悬于棚顶,两层楼打通了,吊顶也不显压迫,机械在灯光的晕染下闪着柔和的光泽,油漆化工的味道弥漫在鼻尖。
之前道上谣言四起,说安以轩弃明镜不顾,一时间人心动荡,有人撺掇,兄弟们一走就走了大半,偌大的修理厂,如今也现出几分冷清。
喻泽豪瘫坐着,手里握了瓶啤酒,“这次真谢谢你们屠念了。”
寻哥笑:“不敢不敢,我们这些底层小角色,也就给老板们跑腿办个事的能耐,哪受得住二哥这样人物的一句谢?再说相互帮衬,也是咱们情分内的。”
喻泽豪敬了他一杯,“以后有用得上明镜的,我们能帮,绝不推脱。”
寻哥笑意更深,“轩哥……这程序员还没做够?不说这是个脱发的行业吗?他倒是自己乐得。”
他竟然拿这个荒唐的传言来当借口,绝了。
喻泽豪阴沉着眸子,下巴胡茬泛青,有点像发怒的雄狮,“那个狗人,不提他。”
“是是是,”寻哥给他又开一瓶递去,“你也是个好的,换成别人,明镜头把椅早就不知换了几位了,你还在这给他守着,诶……外头的人都挺佩服你。”
喻泽豪皮笑肉不笑地嗤了一声。
安以诚过来时,发现厂外不时路过几个叼烟的小哥,她再暗处观察了一会儿,桃花眸子映出烟火的光亮。
有些不寻常。
楼下,润园瞧瞧安以诚,有些诧异:“安哥,你咋来了?”
“我来找小鱼哥。”
“他呀,”小树丢下游戏柄,指指楼上,“在和寻哥说话呢。”说完转头给了顺顺一拳,骂道:“你小子!玩儿埋汰!”
宁顺笑:“兵不厌诈嘛。”
寻哥?
安以诚不记得有这么个人,“哪个寻哥啊?”
“屠念那边的,最近咱修理厂生意不好,屠念那边给了个大单子接济咱。”润园万分感动,“这是什么好心帮啊。”
安以诚不置可否,自从安以轩失踪她承受社会毒打以来,有些天真的想法逐渐褪色,她开始对一切善意起了疑心。
她迈步上楼,廖康正从楼上下来,见她来了,眉毛一挑,“你先别上去。”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