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节 果然啊果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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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下！”师父一声暴喝，太阳穴附近的青筋鼓鼓的…
我皱着个脸，腿一软就跪了下去。
师父的优点是赏罚分明，但缺点也是赏罚分明——
“清辉，拖根条凳来。”师父沉声命令道
“师兄…”我一听，吓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儿，哀哀地望向站在一旁为难不已的师兄。
“师父——您就…”师兄开口，想为我求情。
“你也不想听我的话了？”师父阴沉地打断他，口气不容置疑。
“师兄，快走吧…”歌凝低声劝道，扯着他往外走。
我撇撇嘴，眼里的泪倏地便滚落下来。
师兄无奈地一步三回头，被歌凝拉着逐渐消失在了我朦胧的泪眼里。片刻后，歌凝抱着根条凳回来了。
师兄没出现——定是不忍看我的惨样。
“趴上去。”师父用竹藤指指帮凶条凳。
我抽噎着，只得认命地照做。
“我还道你怎么一改了往日的怯懦，应承下了这活，却不想终还是个成不了器的蠢东西！”师父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厉声斥责我道，手里的竹藤也没闲着，狠狠地“抚摸”着我的后背。
“哎哟！我错了——师父…”我惨叫着抱紧身下的条凳，连声讨饶。
我的忏悔声此时在师父耳朵里，是连蚊 子嗡嗡也不如了。
竹藤无情地抽打着我，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 …
“呜呜…呜…”我咬紧牙关，只敢闷声狂飙眼泪。
过了很久——也许久到一只蚯蚓也修练成仙了，师父终于累哈哈地停住了手。
“你记住，师父打你不是目的，只是手段。学不会胆大心细地做事，在捉妖上你这一辈子也出息不了！”
“师父教训得是…小烁明白…”我无力地应承道，瘫软地从条凳上滑倒在地。
师父嗯了一声， “你休息几天，为师自会为你寻个将功折罪的机会。”说完师父就离开了。
歌凝这才急忙跑过来扶起我。
“你白白浪费了那上卮老妖蜕皮散功这样的好机会，师父会生气也难怪。”歌凝轻声说道，语气略有责怪。
“走吧，回你的小院去。我给你上点药。”歌凝叹了口气，见我的衰样便不再说话了，扶着我慢慢向我的小院子走。
我望了望歌凝秀丽的侧脸，悲哀横生。
歌凝只比我大了一岁，却比我不知成熟稳重了多少倍。
“歌凝啊，”我酸酸地开口，“要是我也和你一样厉害就好了。那么… 师父会不会喜欢我一点呢…”
歌凝转过头来看瞥了我一眼，缓缓说道；“可是他们给你的关注也是最多的。”
“嗯？”我莫名地看向她。
“…不要灰心，好歹，”歌凝顿了顿，“你会‘变色功’，而我不会。”
“唉？对啊！”听到歌凝这么说，我隐隐高兴了些。
歌凝扶着我回了我的屋子。我脱了衣服，趴在榻上，歌凝取了药膏来，用棉花团蘸了，轻轻抹上我背上的伤。
“师父下手是狠了些，不过还不至于留疤。”歌凝道。
“那也没关系啦。我在医书上看到一种药草，可以除疤。”我犹豫了一瞬，“你身上的疤…”
“不用了！”歌凝生硬地打断我，语气变得有些悲伤：“那些疤就算除干净了，我也不会漂亮到哪儿去。”
我真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明知道歌凝对自己身上的疤很介意，我还提起这事让她难过…
哎，我还是闭嘴算了。
歌凝的动作轻柔而缓慢，只是不再说话了。
作为一个典型的话痨病患者的我，在这沉默中昏昏…昏昏…欲睡…
........
唔，肚子饿…我晕乎乎地醒了过来。
也不知歌凝何时离开的。
我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挂在半空的，已不是太阳了…
“糟糕！”我一拍脑门，随意拢了拢里衣，跳下床便飞奔出门。
小院被清冷的月光蒙了层白纱，实在可爱。但我却无暇欣赏，慌张地抓起石桌上的浇壶，奔向院角的花架。
还好月光还没照到她。
我平复了呼吸，缩回身子，坐在石凳上等待着。
这才窘然发现，自己出来得太急，竟忘了穿鞋了。
罢了，光着就光着吧，也没外人。
今天是月圆之夜，我要在月光照到她时，为她浇水。
她是一瀑紫藤萝，娇丽无比而又生机盎然。一片鲜亮的淡紫，其间挟着几点或翠嫩或墨深的绿，大气地铺满了整个竹扎的花架，像是天上织女不小心遗落在人间的锦缎，色彩纯粹，质地上好。
她真的很顽强（虽然这与本人的悉心照料分不开…嘿嘿…）——当师兄把她交给我时，她是那么的娇弱。
她被盛在一个小小的瓷钵里，纤细的根茎只稀疏着了几片嫩绿得通透的小叶，像个小婴儿一般柔软可爱。
那时候我也才四岁。现在回想起那情景，实在像两个稚嫩孩子的初次见面。师兄告诉我种植她的方法，还告诉我，这株紫藤萝是娘亲去世时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你娘说…这是她留在你身边的守护神。”师兄那时便如现在这般成熟俊朗了——说这话时他抱着我，抱得很紧。
“可怜的孩子，不要怕，师兄受了你娘的嘱托，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师兄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让我小小的心有了安定的感觉。
哎——我的童年还挺悲情的。
跑了一会儿神，月光已经照到了花架的边缘。
我赶紧收回遨游到了九天之外的思绪，拎着浇壶，跑到花架边蹲着，只待月光再往里移一些，便能给她浇水了。
她的美丽真叫月色也逊了几分。
我忍不住凑近了去感受她的芬芳。
紫藤萝的香气很淡，却是沁人心脾。
我的娘亲是否也如这紫藤萝一般呢—— 我总会在这时思念起那那已然记不起模样了的娘亲来。
贪婪地吸入一缕淡香，我的脑子里忽然回忆起了昨天那场救了我命的风——风里的香气…
不正是紫藤萝的吗？！
难怪我会觉得那香气熟悉——心里软软的，对她的爱怜于是又增了几分。
“是你救了我？”我喃喃道，把脸贴上她的花朵，轻轻磨蹭，“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的花… 你呀…你是娘留在我身边的守护神…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守护神…”
一阵微风吹过，她随着风轻摇，像在爱抚我的脸颊，温柔而深情。
心里忽然很温暖——我有严厉的师父，有体贴的师兄，有能干的师姐，还有娘留给我的守护神…我拥有这么多的美好，就算一辈子当个没出息的笨蛋，也是幸福的吧…
恍惚间，月光已经洒在了花架上，我拎着壶，细心地为她浇水。
“天凉了，出来也不多穿些衣服。”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关切的声音，随后便有一件还带着体温的长衫覆了上来。
我吓得不轻，“师兄总是这么吓唬我！像无脚鬼似的！”我语带笑意的嗔怪。
“你总学不会照顾自己，叫我怎么放心得下。”师兄沉沉叹了口气，目光哀愁，“要是我不在你身边了，谁照顾你呢…”
“哈哈！自己照顾自己呗！”我没心没肺的笑着轻捶了师兄一拳，“别小看我，我厉害着呢！”
“厉害得连鞋也会忘记穿？”师兄顿时开朗了，还取笑我…
我嘿嘿傻笑。
“天晚了，回房睡吧。”师兄慈爱地说着，人已转身向院门走去。
我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一烁，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记住，一定要让自己勇敢地面对！”师兄突然背对着我大声喊道，然后毫不犹豫地迈步，离开了小院。
谢谢你，师兄。
我感动得鼻子发酸。
但是…耍什么帅啦！好歹也把门关上再走嘛！
我赤着脚欢快地跑去关上了院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