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破局（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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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
“来了来了，在那边…”街上提灯游走的百姓们见不远处李嗣源的车驾愈来愈近，边说着边向街道两侧聚拢，让出中间的路。
只见李存礼一袭白衣，骑马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队将士，而李嗣源则坐于轿辇之中，周围也都是腰挎刀剑，手持长矛的将士。
此时于李存礼侧后方骑在马上的景笙则是一副与身后将士无二的打扮，只是相较于其他将士娇小了些，但也无人注意。至于为什么是这副打扮…
（以下为回忆…）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城了。”李存礼对还沉浸在他话语中没缓回来的景笙轻声说道。
景笙被他这句话唤回了神，小脸还是红红的，疑惑说道：“诶？这么快吗？可你…”
李存礼闻言笑着说道：“怎么？笙儿跑出来这么多天，还没玩够吗？”
“这么多天也没在玩儿呀，大部分时间都闷在通文馆里，无趣极了…”景笙听着他的话不满地小声嘟囔着。
李存礼看着这小丫头明显意犹未尽的样子，颇为无奈，时间有限，确是不能耽搁了，想着便抬手捋了捋景笙的发丝，哄着说道：“好了，等回了洛阳，笙儿再好好玩儿如何？”
景笙听着李存礼这哄小孩的语气，顿时没了脾气，点头说道：“好吧…那我们走吧。”说完，便想拉着李存礼朝城门方向走。
李存礼见眼前这小丫头妥协得这么快，笑了笑说道：“且慢，现在还不是时候，况且笙儿需要略微打扮一下。”
李存礼看着景笙投来的疑惑的目光，解释说道：“笙儿生的好看，行军打扮才不会惹人注意…”
……
骑于马上的景笙收回思绪，她觉得李存礼这只大狐狸又在诓她，这身行头很不舒服，大而重的头盔戴在头上摇摇欲坠，身上盔甲也是又闷又热，但她一看后面轿辇中的李嗣源，便明白了李存礼的做法，毕竟李嗣源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快看！是监国！愿监国保佑太原！”一老人看着轿辇之中的李嗣源大声说道。说完，便跪了下去。
众人见此也都附和照做“愿监国保佑太原！”
坐于轿辇之中的李嗣源持扇掀开帘子，微眯双眼看着路侧匍匐在地的人们，轻扯嘴角，本王会永远保佑太原…
景笙看着这阵仗并不意外，这一路上这话听得她耳朵都起茧子了，她有些累了，只想快点儿回洛阳好好休息一下。
景笙看了眼前面马上笔挺的身影，又左右看看，见无人注意，她轻夹马腹，跟上了李存礼，低声对他说道：“这游街什么时候结束呀？这身行头很累的！”
李存礼早猜到这丫头定受不了，勾唇一笑，轻声说道：“快了，笙儿再忍耐忍耐，权当为了我。”
李存礼本以为景笙又会同以前那般红着脸慌忙否定，毕竟这小丫头嘴硬的本事可是大得很呢，但景笙这次却是没否认，正色说道：“属下遵命，权当为了将军。”
说完，景笙就被自己这正经语气逗笑了，她抬眸看着李存礼的侧颜，夜色的晕染下，景笙觉得眼前的男人真好看，她又想起了方才在社火节上他对她说的话，只觉得不真实，原来自己从来不是自作多情，他…也是心悦她的…
“可看够了？”李存礼感受到了身边人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心下好笑，这小丫头又在想什么，想着便侧目温柔地看着景笙。
景笙对上了他的浅眸，慌忙转头，伸手扶了扶摇晃的头盔，撅着小嘴说道：“长得好看还不许别人看啦？”
李存礼强忍着想要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疼爱的冲动，笑着说道：“许的，只许笙儿一人看。”
景笙被他这话一噎，微红着脸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缰绳。
这时，巴尔骑马来到李存礼身边，看到了旁边的景笙，微微一愣，随即回神对他说道：“大人！除了用于出城的东门，其他城门均已封死！gong箭手也已就位。”
李存礼听完他的汇报，眼中染上淡淡冷意，说道：“很好…”
景笙在旁边听的一头雾水，低下头兀自思索：为何要封死城门？gong箭手又是何意？他们是要杀谁吗？…
李存礼看着旁边低着头不说话的景笙，没有开口解释，只有在他身边，她才是安全的…
景笙越想越不对劲，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可她又不想问李存礼，只要李星云没事，其他人她也管不着。
一路行至一条幽暗的宽巷中，只见前面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挡住了军队的去路。
“停！”李存礼说着停了下来，定睛一看来人，似是意料之中，说道：“姬如雪？就你一个人？”
景笙一听，心下一震：“姬如雪？！她不是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她看着前面的李存礼，握紧了手中的缰绳，她该怎么办呢…
隐秘在夜色中的姬如雪，轻扯唇角，说道：“当然不，给你带了些朋友。”
话音刚落，从屋顶上传来了一声敲锣声，随后，一群大头娃娃人偶被控制着向李存礼这边靠拢。
李存礼见此，皱了皱眉，冷声道：“护驾！”众将士得令，立刻拔出刀剑作戒备状态围着李嗣源的轿辇。
李存礼又侧头对巴尔说道：“护好她！”
巴尔听着看了眼身旁的景笙，他自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眼神一黯，沉声道：“是！”
这时，李嗣源不紧不慢地从轿辇中出来，展开扇子遮于身前，悠悠开口道：“侯卿老弟，别藏了。”
说完，坐于屋顶上的侯卿敲了一下锣，说道：“在这儿呢。”
景笙也顺着锣声看了过去，一看是自己那个师兄，心中松了口气，只要有他在，姬如雪应该不会有事的…吧？
马上的李存礼看了眼姬如雪，又抬头看了眼侯卿，心下了然，说道：“姬如雪，尸祖…”
侯卿听见他的话，紧接道：“呦，你都长这么大了，当年我和李克用喝酒的时候，你才…这么高。”说着，用拿着锣槌的手比量了一下。
李存礼听着侯卿的话，眸光一黯。后面的李嗣源则不紧不慢地开口道：“玄冥教与通文馆向来互不干涉，尸祖这是何意？”
“李嗣源，你真是越老越丑了呀。”侯卿没理他的话，自顾自说道。
景笙听着他俩的对话，强忍笑意，心中暗暗佩服：真不愧是我师兄啊，这话说得就是到位，听着就是舒服。
李嗣源一听也不恼，冷声说道：“哪里比得上尸祖，一把年纪了，还像个臭小子，多管闲事。”
李存礼看他们还在拉扯，欲抽出腰间软剑速战速决。这时，侯卿察觉到了李存礼的动作，又敲了一下锣，周围的人偶又向前走了几步，他眼神一凝，警告道：“别乱动，小心没命！”
李嗣源见侯卿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说道：“你以为这样就保得下太原？”
“太原如何，不由我也不由你，卜一卦便知”说着，侯卿抬手抛了三枚摇卦钱币，还没等他细看，就被一个抛来的罐子打断了，他立马开伞抵挡。
侯卿抬眸一看，是阿姐，摇头叹了口气，便同阿姐一起离开了，周围的大头娃娃人偶失去了控制，又恢复了死寂倒在地上。
景笙看着侯卿迅速离开的背影，心道：刚夸完你就这么不靠谱，糟了…姬如雪她…
还没等景笙想完，身后就传来了李嗣源的声音：六弟，别让她死得太快，我也好趁此，再多看一眼家乡的夜色…
景笙听着他的话，皱了皱眉，这个李嗣源…他究竟要对太原做什么啊…该不会是…思及此，景笙猛然睁开眼，她看到李存礼已经抽出软剑与姬如雪对打了起来。
景笙乱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做，听李嗣源刚才话里的意思，姬如雪暂时不会有危险，他难道是想引李星云现身？！到时也不知他们二人如何应对…她又该如何…
巴尔见身旁景笙秀眉紧蹙，紧盯着前方缠斗的二人，不知在想些什么，他在心里想着：你是否还能给我惊喜呢？
想着便同景笙说道：“以你的能力无法再救走她了，护好自己，莫要让将军分心。”
景笙侧头看着巴尔，听了他的话，她攥紧了手，看着前方的李存礼，是我吗…
“走吧，出城。”李嗣源扇着扇子，抬头望了下天空，对巴尔说道。
景笙听着李嗣源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李嗣源还真是自私，自己的六弟还在与他人生死搏斗，自己倒先脚底抹油溜了…
巴尔得令，朗声说道：“起轿！”说完，军队便朝着城门方向走去，景笙无法，她担忧地朝李存礼方向看了一眼，她须得静观其变了，想着便跟上了巴尔。
这边李存礼仍与姬如雪打斗着，姬如雪一介女流，身上的伤还未痊愈，又怎会是李存礼的对手，在李存礼的步步紧逼之下，二人穿梭于暗巷之间。
姬如雪感觉着自己逐渐耗尽的体力，她必须要拖住李嗣源，正想着又迎了李存礼一剑，但因力气不敌，摔倒在地。
“真是聪明，知道在这儿，你会死的慢一点！”说着李存礼闪身到姬如雪身前，蓄力向她攻去。
姬如雪赶忙用剑挥开周围的士兵，躲过了他的攻势，快速向前跑窜，李存礼紧追其后，二人穿过暗巷又回到了主街道上。
景笙见突然窜出的二人，姬如雪与士兵缠斗着，看着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现在怕是强nu之末了。
李存礼手握软剑，对着垂死挣扎的姬如雪冷声说道：“你撑不了多久，即便抵上性命，也只能多保太原片刻安宁…”李存礼边说边拨开挡路的士兵，朝她走了过去。
姬如雪还在挥剑斩杀着士兵，回他道：“片刻，已足够。”
坐于轿辇之中的李嗣源闭着眼睛盘算着时间，他手托扇子，说道：“可以了，杀了她。”
李存礼答是便一甩软剑朝姬如雪攻了过去，景笙暗道不好，手也抚上了腰间的落雨鞭，身旁的巴尔察觉景笙的动作，一手锢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拿着箭矢。
景笙被他的动作一惊，转头便看到了他手中的箭矢，愣愣说道：“你…”
没错，巴尔要趁李存礼击杀姬如雪的时间，杀掉李嗣源。
黑云蔽月，千钧一发之际，李星云从天而降，催动剑气直击李嗣源的轿辇，李嗣源感受到异动，立刻闪身躲开，被击中的轿辇瞬间炸裂开来。
景笙见此也慌忙跳马躲开，而巴尔则看准时机准备击杀李嗣源，但李星云挡住了他的攻势，趁其对招时，对他说：“李嗣源现在…不能死。”
巴尔见来人突然拦着自己，还说了这番话，心下疑惑，却不得不赌上一把，想罢，他立马闪身至李嗣源身边，同时也把景笙往身后一拽，由于李嗣源只专心于李星云的出现，还未注意到巴尔的动作。
巴尔顺势喊道：“护驾！”周围士兵都朝李星云涌来。景笙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呆愣住了，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李星云出现了，倘若他能安全离开也罢，倘若不能…
这边姬如雪因着李星云的出现有些分了神，李存礼想着速战速决，软剑攻势愈发凶猛，姬如雪不敌已落了下风，李存礼见此，持剑朝她走来，说道：“你和天子…都走不了。”话音一落，就提剑快速向姬如雪攻去。
这时，李星云挣脱士兵的束缚，快速挥剑朝李存礼这边攻来，挡住了李存礼的攻势。李存礼没想到李星云会突然过来，眉眼也染上了怒意。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破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