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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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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宋府三人难得的一起吃了团圆饭。
一整个晚饭的时间,宋云之都异常的安静,惹得宋多金连着探了好几次她的额头。
“云云,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和爹爹说,知道吗?”
宋云之白了他一眼,不想理。
宋夕之微微弯了弯唇角,恰巧被坐在她正对面的宋云之看见,后者“凶巴巴”的瞪了她一眼。
再三确认宋云之并没有身体不舒服之后,宋多金才和一旁的宋夕之聊起了正事:“对了,夕夕,年后爹爹着人请个账房先生给你?”
“城西那边,年后开始,慢慢的进项应当不小,请个账房先生专门帮你盯着一些,也不会乱。”
这是要将矿脉的收益入她的小院?
“不必,府里账房一起盯着。”宋夕之夹了一小块鱼,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收益纳入府里。”
鱼肉很是鲜嫩,不过味道倒是有些像当日在星月楼尝过的味道?
她拒绝了,宋多金也没坚持,总归府里也不会限着她去花销就是了。
“好,那你到时候需要了去账房处支。”
宋夕之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鱼肉。
宋多金看着,干脆直接将盛放着鱼肉的盘子换了换,直接换到了距离她最近的位置:“夕夕喜欢吃这道菜?那让厨房那边多做。等明年开春,爹爹看看咱们能不能自己养些鱼苗。”
宋夕之:“……”
除夕晚上,按照习俗是应当守岁的。
不过宋多金不在乎这些,宋夕之和宋云之两人更是完全不记得。
才吃完,宋云之已经率先离开。
宋夕之也没有坐多久,便回了自己的院里。
给琉璃包了一个大红封之后,她作为人的第一个除夕就这样在平平淡淡当中悄声走了过去。
*
年初三,城内开始复工。
城西荒山那边的事情有德叔在安排,一切有条不紊的向前。
“姑娘!姑娘!”
宋夕之正在写着一些可行的安排,琉璃匆匆的跑了进来,脸上着急。
“怎么了?急急忙忙的?”宋夕之停下了手里的笔,搁在了旁边同样品质极佳的砚台上。
琉璃又是生气又是着急:“姑娘,就方才,孙家那群人敲锣打鼓的上门来了!”
宋夕之愣了下:“嗯?”
琉璃气愤:“就是紫西街孙家的那群人!现在城里都传遍了,孙家就是来抬您回去做妾的!还到处传什么老爷答应了!”
宋夕之:“……”
“去看看吧。”宋夕之皱眉,起身。
琉璃快速从旁边取了裘衣带着,跟了上去。
*
远远的,便听着宋府的门前一片敲锣打鼓的声音。
即便是真的抬做妾室,往往也只是一顶小轿,悄无声息的便抬回去了,对方大张旗鼓的来,就是在闹得人尽皆知。
只听着这锣鼓的声音,琉璃就恨不得咬碎一口牙:“早知道,当日就应该再打狠一些!”
宋府门口处,只有几个小厮拦在那里,对方大声朝着围观的人群嚷嚷个没完,即便有心阻拦,也无济于补。
宋多金和德叔一个时辰之前才出了城,去了矿山那边。
即便是知道了消息,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赶得回来。
“年前宋府的人亲自去咱们孙家定下来的。”
“虽然这宋家大姑娘未必贞洁,但也能当做一个貌美玩物,不过咱们孙家厚道,虽是妾室,却也愿意给宋府一个脸面。”
门外,当日在星月楼见过一面的熟悉面庞衣着喜庆,不断的昂声和周围围观的人群说着。
“真的假的,不能吧?”
“宋府家大业大,大姑娘更是一副好容颜,能看上孙家?”
“如何不能,没听到宋家大姑娘失了贞洁?”
“若是这样,倒是有几分真?”
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当中,或真或假的议论声同样响了起来。
“姑娘,现下怎么办?”琉璃又急又怒,瞪着府门外的眼神当中恨不能直接喷出火来,烧死这群狗东西。
谁不知道,姑娘家的名节重要。
这孙家人竟然这般的下三滥!
“过去看看吧。”宋夕之也看向那不断“出声解释”的人。
话落,还没走一步,右手小臂处便传来了一道向后拉扯的力气。
“看看看,看什么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脆生生但是能听出不小怒火的声音传来。
不用看,都知道是宋云之。
将人扯了一把,止住她向前的脚步之后。
宋夕之的右边,一道红色的身影路过,脚步不停,朝着府门口走了过去。
而后,一百来道手持棍棒的健壮身影同样气势汹汹的跟着她一起路过宋夕之和琉璃两人。
“……”
“姑娘。”琉璃扶着宋夕之,眼神却四处飘着看着,想看看能不能找根粗实一些的棍棒,一起跟过去。
察觉到了她意图的宋夕之:“……”
不得不说,宋府从上到下,都会让人觉得熨帖窝心。
“走吧,过去看看。”宋夕之拦下了眼前一亮、当真准备去旁边捡看中的棍棒的琉璃,领着她跟在一群人身后朝着府门外走去。
*
前方,见宋府有人出来,立马便吸引了所有围观好事者的目光。
但在看到出来的依旧一身红衣的小姑娘之后,所有人极为默契的迅速开始后退。
不过一息的功夫,宋府外就空出了一大片的空地。
“来了来了,宋府的人出来了。”
“怎么是宋府这位二姑娘?”
“或许是宋府后悔不想认账,就差了个小姑娘出来?”
“退一些,退一些。后面的人快退啊!看这架势,别等一下再误伤了我!”
孙家此举,本就是猜到当日敲闷棍的人还是宋府,特意上门膈应的。
所以跟着来的,也都是一些年轻力壮的青年。
见状,倒也没慌。
敲锣打鼓的声音更加响亮了一些。
最中间的孙耀祖,也就是宋夕之此前在星月楼见过的那男人,更是刻意一般开口:“孙家依约前来抬宋府大姑娘回门,怎么出来的却是个小姑娘?”
“若是你也有意入我孙家的门,那孙家改日再来抬一趟?”
说着,满怀恶意的又上上下下将宋云之扫视打量了一番。
宋府不过贱商之家,且瑞城人人皆知,宋府内并无男丁,所以,孙耀祖的恶意丝毫不想掩饰。
不过绝户之家罢了。
又被淮王殿下垃圾一样丢弃在了这里。
不足为惧。
宋云之冷笑了一声。
极度嫌恶的瞥了一眼孙耀祖。
“进你家的门?爷爷我是来送你去你家的坟里好好看看的!”
语毕,半点不多废话,冲着身后跟上来的一众护院抬手:“上!给爷爷狠狠的打!”
围观人群再次后退,生怕被波及到。
敲锣打鼓的声音瞬间停下,孙家一群人各个从外衣下扯出了铁棒来。
宋府门前,登时乱做一团,棍棒相撞的声音不断的响起。
“我怎么觉得,这孙家似是早有准备,怎么各个棍棒倒是掏的快?”
才有人疑惑着开口,立马便有声音将其压了下去:“孙家人果然未雨绸缪,早就知道这宋家言而无信,会来这么一出!”
“……”
宋夕之走近的时候,宋云之面若冰霜的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盯着人群当中的孙耀祖。
“你出来做什么?这里没你的事,回去。”察觉到她的靠近,宋云之又面色不善的瞪了她一眼。
宋夕之在她身旁站定,同样看着乱做一团的府门前。
再看向再次意图顶在她前面的宋云之。
忽而,又一次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宋云之再次瞪了她一眼:“你别得寸进尺!”
但也没躲。
眼前乱做一团,至少也得等他们打完。
宋夕之倒是没有因为这种事情过于气愤,还能心平气和的和一旁的宋云之聊起来:“在府里再多添些护院,你觉得怎么样?”
宋云之没有半点迟疑:“一会儿收拾完这些狗东西我就着人张榜。”
城内治安有人会管,寻常的小打小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这样人数众多的斗殴很快便会有人来。
只要不闹出人命,大多时候也是多交些罚款的事情。
这么些年,在瑞城内打架斗殴的事情宋云之门儿清,宋府这些护院同样。
手中棍棒专挑痛处下手,但又不会真的危及性命。
*
“让一让!让一让!!”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府衙的人便已经匆匆赶来了宋府门前。
但是,意料之外的,却并没有直接阻止双方。
而是……
一起加入到了斗殴当中去,同宋府这些护院一起招呼上了孙家上门挑衅的人。
两方合力,不过片刻,已经是一边倒的局势。
“怎么回事?”直到强势且偏心的拉停了这场斗殴,为首的差役这才装模作样的厉声开口。
“大人,我孙家依约上门抬这宋家姑娘回府,是这宋府突然便棍棒相加。”
说着,被揍了一通,身上虽多出疼痛的孙耀祖挣脱挟制着他的差役,快速的从怀中掏了一块牌子出来:“这是这宋府老爷当日去孙家留下的信物。”
说罢,专门将那牌子举高,让外围看热闹的人群能够看个大概,这才恭敬的将牌子双手递给为首的差役。
“所以,当真是宋家做出约定又反悔了去?”
“现下看来,似是如此。”
人群当中的议论声很小,但依旧存在。
那为首的差役将牌子接了过去。
入手,很有分量。
通体金黄的牌子周边镶嵌了一整圈虽细碎但通透无暇的玉块,牌子正反两面的中央,一个龙飞凤舞略有些嚣张的“宋”字浮现其上。
“这金牌是宋府老爷当日留于我孙家作为此事信物的。纯金质地,其上的玉块更是难得,大人可以差人来验。”
一旁,孙耀祖又朗声朝着周围喊道。
刻意加重了“纯金”、“难寻”等字眼。
这为首的差役不着痕迹的朝着某一个方向看了一眼,并未得到对方的回答。
只能自己做主。
这差役将手中的金牌递到了缓步走近的宋夕之手中:“可是如他所言?”
宋夕之接了过来,随意的翻着看了看:“确实是宋家的东西。”
“!所以宋家当真将这位大姑娘许于了孙家做妾?”
“若如此,早知我就该早些登门,何必妾室,这般美人,许个夫人也成啊!”
周围,各种声音哗然一片,但大多并不友好。
“大人,您都听到了!他宋家今日更是直接公然在门前对我们动手,如此行径,实在可恶!”
义正严词的指责之后,孙耀祖又“大度”转口:“不过,即便妾室,我们也算结了两姓之好,孙家愿不予追究!”
为首的差役皱眉,看向宋夕之。
而宋夕之则是看向捂着一边臂膀的孙耀祖,摇了摇头:“你急什么?”
她身后的宋云之呛声开口:“能急什么?急着去找个好坟头安家啊!”
宋夕之将手中的金牌又随意的翻了翻:“东西确实是宋府的东西,但却是你捡到的,可有错?”
孙耀祖恶意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扫视着她:“这是你宋府的主人交于我孙家的信物。”
东西确实是当日宋云之和宋多金在紫西街和孙家打完他捡到的没错,但谁又能证明呢?
他孙家说这是信物,这便就是信物。
今日这个妾,她还就当定了!
宋夕之没再看他:“这不是宋府主人家的东西,若说是谁和你许了你口中所谓的承诺,大抵是府里的哪位护院。”
宋府的护院群中,有一人小心翼翼的抬起了胳膊:“姑、姑娘,东西是我的。”但说罢,就着急的解释道:“但我可没和孙家私定终生。而且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会给这狗东西做妾?!”
“哈哈哈哈哈!”
人群当中,似是因为他面上的反应,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宋家悔了就是悔了,你堂堂正正开口,我孙家又岂非无赖之人!倒也不必什么都推脱给下人!”孙耀祖的旁边,又一名孙家人开口。
话落,旁边又有其他人附和道:“就是,纯金的令牌,上面的玉也尽是好玉,这样的东西,岂是下人能用得起的?!”
说罢,朝着人群当中朗声问了一句:“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有了这般大小的金子,还需在这宋府做下人?!”
“是!”
人群当中,极为突兀的几道附和的声音响起。
但也只有那几道,很清晰也很突兀。
而旁边,不止是宋夕之和宋云之笑了,一旁的护院群中,更是爆发了一阵极强的嘲笑声。
“你管爷爷我有多少金子?爷爷我就乐意在宋府!”
更有人直接开口嘲讽。
孙耀祖及孙家人面色再次难看了几分。
宋夕之看了一眼周围的一圈护院。
宋云之则是更直接,脸上的鄙夷丝毫的不加掩饰,冲着一群护院喊道:“来,给我这不肖的孙儿开开眼。”
“是!”
只一眨眼的功夫,一群护院,不管带没带伤,一大半的人都从怀里掏了一块和宋夕之手中一模一样的金牌出来。
“我的老天爷!”
“我没眼花吧,那、那都是金、金子?”
“知道宋家有钱,哪里知道宋家的下人都这么有钱?”
“老子也有,那是不是老子和你私定了终身?”护院当中,有人开口问了一句:“老子不嫌弃你,你等着,赶明儿老子就抬了轿子上你家去。”
原本信心满满的孙耀祖和一众孙家人看着太阳下明晃晃的几十块金牌,脸色再次苍白难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