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贵女守则》我也不想坑

3、第 3 章

　　第三章姐妹

　　两人出了正厅刚走了几十步，赵嫦知突然停下脚步，赵婧知莫名，见妹妹似有些紧张不安，忙问她怎么了？

　　嫦知纠结两下，悄悄靠过去问婧知：“四姐你平时如何跟祖父祖母相处呀？”

　　赵婧知闻言，不解：“好端端的，怎的问起这个了？”不过，她仔细回想下，刚刚席间赵嫦知似乎确实有些不太自然，好似很受拘束般。

　　赵嫦知四下张望，见周围没有人，踮起脚凑到赵婧知耳边耳语道：“我平日里在自己院子里是没规矩惯了的，可祖母极为重规矩，我怕自己做的不好，惹祖母不爱。”嫦知话语间有些委屈不安。

　　“怎会呢？”赵婧知哑然失笑，摸摸嫦知的发髻安慰她：“祖母虽然重规矩，可那也是对下人，对我们祖母可是爱到心里的。”

　　“我还是有些害怕，害怕祖父祖母不喜欢我。”

　　“祖父祖母都是最爱护我们了，你千万不要这般想。”赵婧知顿了顿，继续道：“你要是问我如何相处，那就是真心、用心。”

　　“真心、用心？”嫦知重复了一遍。

　　“是的，长辈爱我们是天性，但万不能觉得是生来就有的，任性挥霍。”赵婧知牵起嫦知的手，细细道来：“虽然这份爱的起始并不是图我们回报，可自己不能忘记，否则，就像一团从未添薪的火堆，总有熄灭的那日。”

　　赵嫦知似懂非懂的点头，没有人对她说过这些，多年来她早就习惯去享受父母的偏爱，兄弟姐妹的关怀。可今天祖父母对她远不如对赵婧知那般喜欢，对比一番，嫦知内心难免不平衡，她也不知道该如何与祖父母相处，才有了今天这番谈话。

　　赵婧知见她点头，爱怜的刮了下她的鼻尖，宠溺道：“好窈娘，不要多想，走吧，再不去母亲可要等急了，仔细着念叨我们。”

　　姐妹相携而去。

　　常华堂

　　常华堂，侯府的正院，最是富丽堂皇，正厅内一水都是形制端庄大气的紫檀雕花家具，中堂之上挂着当今圣上亲书的一副对联及“颂清”二字牌匾，下头条案陈设数件精品秘色瓷，这种近乎皇室专用的瓷器彰显主人的身份贵重。两边的花架上摆着皎洁如玉的白瓷插花瓶，细心地仆人早在主人到来前就已换上了刚摘采的双色鸳鸯美人蕉，由带着露水，份外艳丽。楚阳郡主正靠坐在其下圈椅上，身边围着数位衣着不凡的丫鬟，她不耐烦的打发走前来请安问好的妾侍们，只留下一位周姓姨娘。

　　周姨娘惶恐不安，微弯了身子低头站着，也不敢看上首的女主人，只垂眼盯着脚下被铺在地上的织锦夹金丝地毯，等着吩咐。

　　“坐去吧。”

　　闻言，周姨娘先是谢恩，后挪着去了左边的扶手椅，也不敢坐满了，只虚虚依着边，战战兢兢，仿佛长年被主母磋磨狠了。

　　上头，楚阳郡主一袭淡紫色缂丝高腰襦裙，外头罩着件织花罗蹙金秀纱衣，披着浅黄色的长帛，端得是天家气派。她悠闲靠在椅背上，染了蔻丹的细手拨弄鬓边垂落的珍珠流苏，斜眼瞥到那周姨娘老鼠见到猫的模样，不由嗤笑：“我又不会吃了你，好歹你也是从我这开了脸去伺候世子爷的，怎么？是我薄待了你不成？这幅样子是做给谁看？”

　　周姨娘扑通一声自椅子上滑落，直接跪下，不断磕头告饶道：“郡主夫人，奴不敢，奴不敢。”额头磕在厅内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砰砰砰的声音，没几下，周姨娘的额头都红了，却不敢停下。

　　上位者眼皮都懒得抬，楚阳郡主侧过身，端了茶几上的青瓷茶盏，掀开茶盖却蹙起眉，对着身边的侍女道：“琼玉，这茶不好，气味涩得紧，下次别送了。”

　　“回郡主的话，奴婢记住了！”回话的是她身后站着的一位绿衣侍女。

　　“将去岁圣上赏的凤凰单枞取出来，送给二小姐，她喜爱这个。”

　　“是，奴婢这就去。”琼玉领命而去。

　　主仆两一问一答，丝毫没把磕头快磕晕过去周姨娘放在眼里，直到琼玉离去，楚阳郡主才抬了眼，慵懒道：“起来，好端端的磕什么头，去坐着吧。”

　　周姨娘连忙谢恩，起来时一阵恍惚，差点晕倒，却不敢又惹了郡主不高兴，挣扎抓着椅子的扶手稳住坐好。一抬头，额上已是红肿了一片，脸颊也全是汗水，妆容毁了个干干净净，好好一个风韵犹存的美人，狼狈成这般模样。

　　“今儿留你下来，是大姑娘下个月十九就要出嫁了，你这个生母总得替女儿的婚礼操操心，春絮。”楚阳郡主向后一晃手，立时便有侍女上前给周姨娘递上一张单子：“这是大姑娘的嫁妆单子，你瞧瞧。”

　　“有郡主夫人的安排，是大姑娘的福气，定是最好的，奴没什么需要看的。”周姨娘只觉得这张单子烫手，且她又不识字，看不懂，更害怕楚阳郡主认为她不放心。

　　“春絮，念。”

　　“是。”递单子的那位名叫春絮的侍女得了主人的令，在周姨娘面前展开，不带感情的照读：“赵家大姑娘，欣知小姐，嫁妆清册：现银五千两，东市锦缎铺子一间，东市客栈一间、京郊别院一间……”

　　说不需要看那肯定是假的，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姑娘，是庶女，比不得嫡女有依靠，只有嫁妆才是最大的底气。周姨娘听得入了神，她所出大姑娘是嫁到京郊国子监祭酒张大人家做嫡子正头夫人的，比她有福气多了，郡主给的嫁妆也很公平，实用工物，家具绸缎，还有女人安身立命的现银营收，该有的都有了，听完最后一个字，周姨娘还愣着神呢，在春絮的提醒下，方反应过来，诚心诚意的跪下道：“多谢郡主夫人费心，大姑娘真真有福气。”

　　“起来吧，既然你没有意见，那这就做数了。”楚阳郡主点点头，吩咐春絮，将单子收好了，等大姑娘出嫁时一起带去张府。

　　就这些东西，要楚阳郡主看，简直减薄的有些可怜，比这赵家庶女出嫁的惯例都少些。原本大姑娘可是不止这些的，虽不是亲女儿，自个儿用不着费心贴补，道理上不差就是了，她也不想落下个苛待庶女的名头，该给多少便是多少。但，周姨娘自己拧不清，那她的女儿自然也是得不了好的，本该嫡母舔妆的项目，那是一分没有，实收的铺子也换了些中看不中用的，怪只怪大姑娘自己，摊上这么个拎不清的姨娘。

　　“你回去吧。”

　　周姨娘可不知道楚阳郡主如何想的，她的认知里面这份嫁妆已经是顶顶体面了，感恩戴德的又给郡主磕了几个头，才颤颤巍巍的躬身离去，带着一脑门的磕头印。

　　她得了今日这般教训并非楚阳郡主心性刻薄，容不得人，而是前几日，周姨娘吹了世子爷的枕边风，想让赵琮知（楚阳郡主的长子）亲自去张家送节礼，让张家知道大姑娘得娘家的厚爱。好在世子爷清醒，当下呵斥了，他临安赵氏的嫡长子何等尊贵，张家就算与他们联姻也不配赵琮知亲自上门送礼的，还罚了周姨娘三个月的嚼用。

　　送礼的事楚阳郡主不管，但是拿她儿子做筏，这是触了她的逆鳞，凭个奴婢出身的姨娘，也敢算计赵琮知，这才有了今天这一遭。

　　狠狠地出了这口恶气，楚阳郡主心里舒服了些，示意下面人的送来账簿翻阅，又唤了几家铺子的管事前来问话，那外头还有一群管家婆子候着，等着向主母回话，她也实是不得空再与周姨娘多废功夫了。

　　当主母是件苦差事，只要是家族的事，无无巨细都要经主母的首肯，做好了是应当的，做不好那就是不贤。爷们只管前朝政事罢了，可夫人们需联络其他人情关系，更要仔细着家里的营生，还得管着一大家子人，遇上麻烦的妾室少不得被气的心肝疼，一件件一桩桩就没个清闲自在的时候。

　　这还没看几眼账本，问几句管事呢，下人就来通报，说是四小姐与五小姐来给夫人请安了。

　　自己亲生的闺女来了，楚阳郡主自然开心，吩咐快些请两位小姐进来，又令身边的嬷嬷先送这些管事出去。

　　不多时，赵婧知与赵嫦知牵手而来，双双给楚阳郡主行礼道：“女儿给母亲请安，母亲安好。”

　　“好，我好得很，快坐下。”楚阳郡主让他们起来，亲骨肉之间哪里用得着这些虚头巴脑的，两姐妹左右一坐定就关心起赵嫦知：“你的风寒可好了？”

　　“劳母亲关心，哪里是风寒呢，只不过是着了凉，昨天吃了药，捂出汗，今儿一点都不难受了。”赵嫦知笑道。

　　楚阳郡主却不赞同：“既是着了凉，那定是你身边的下人们没有用心伺候，这帮人真是不中用，素心。”

　　“奴婢在。”

　　“去五小姐的云香苑传话，云香苑的人伺候小姐不得力，上下各罚一个月月钱，再有下次全都赶出府去。”

　　“是。”名唤素心的婢女领了命令，快步下去了。

　　赵嫦知自知说错了话，连累了一屋子的奴才，转头对着赵婧知做出一副苦瓜脸的表情，赵婧知抿嘴偷乐，这刚笑楚阳郡主也点了她的名。

　　“婧知，你身体如何？我听刘姑姑回禀，你总是起早贪黑侍奉你祖父祖母？”

　　“未曾起早贪黑，姑姑言过了。只是婧知念书不成，平日里总是无事可做，自然有时间多去侍奉长辈。”

　　“你这孩子，天生就是实心眼，要是能分点给你那混世魔王的哥哥就好了。”楚阳郡主感叹道，当年她生了一对龙凤胎，几乎震动了整个京城，人人都赞她是个有福气，她也觉得自己有福气。

　　可昔年多风光如今就有多苦恼，女儿不温不火，虽不出色，但个性极好，从不惹父母烦心。儿子就来气了，不好好习读文章，整日看些闲书，自号锦堂才子，家学之中尽会给夫子添乱，他爹请了家法好一顿揍，决心带回来亲自教，几个月了，教的怎么样不知道，父子关系却越来越恶劣了，一碰上就是针尖对麦芒。

　　真真是造孽，楚阳郡主对外头人手段干净利落，对自己的孩子那是真没办法，罚舍不得，骂也舍不得，应了那句老话，果真是慈母多败儿。

　　“母亲实在不必担心。”赵婧知与她哥哥赵珩知自娘胎里就在一块，兄妹两心有灵犀，别人不懂不明白的，她却了然于心：“哥哥不是不懂事的，只是他志不在此，况且家中有大哥顶立门楣，咱们这些弟妹只管依靠着大哥，自由自在。”

　　“好个自由自在，一个两个尽是来惹我烦心的！”难怪人说孩子都是债，瞧瞧这一个个，自落地起，什么时候让她省心过。

　　正当楚阳郡主扶额叹息之际，先前派出去给二小姐送茶的琼玉回来了，见赵婧知赵嫦知也在，屈身道：“奴婢给四小姐，五小姐请安。这不巧了，奴婢去给二小姐送茶时，听二小姐说起得了匣新颖宫花，要遣了人请两位小姐过去挑选些喜欢的呢。”

　　“那你两快去吧。”她膝下的二子三女不说都有出息，但感情极好，三个女儿除了这些天忙着侍奉长辈，几乎是日日都在一起的。女儿家到了年纪，在闺中的时日就少了，大姑娘赵欣知下月出嫁，她的二小姐赵姝知过了年也要出阁，还有准备定人家的婧知，这样亲亲热热的时光，屈指可数，楚阳郡主感怀道：“去与你们二姐说，今日的午膳咱们娘几个一同去寿光阁用。”

　　“是，母亲。”

　　赵婧知察觉到母亲似有些情绪低落，还不等她开口询问，身边的赵嫦知已将她带起来，欢快的答应了楚阳郡主，拉着就走。临出门前，赵婧知回头望了一眼母亲，楚阳郡主见女儿看自己，有些心酸又有些偎贴，回了个温柔的笑，目送她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