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若华要谢了 ...
-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桃树下,竹屋前,一个身子挺拔的小少年拿着竹简在一字一句的读着,同时在院中来回踱步。
良久,终于停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叹了口气:“七年了,师傅都还没回来·····”
此时的宜臼,已经长成了十二三岁的少年,已有胜过同龄人的成熟和内敛,可仔细看,眉宇间还是透露着青涩和稚气。
宜臼皱着眉头:“师傅走后,吾一直勤于读书,苦于练功,以为做好了以后终有一天师傅会回来。师傅留下的书虽然晦涩难懂,可吾依然勤奋的学着,可是,师傅,汝答应吾的为什么没有做到····汝到底何时才能回来······”
说着说着,眼眶微红,略显难过的咬紧了嘴唇,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
九重天上。
年轻道士已然换了一身华贵的衣裳,薄如羽翼的白色华服,用金色的丝线绣出一只活灵活现的金色的巨鹿模样。微风吹起,就像一只身形矫健的麋鹿在从中跳跃。头上的发冠也如鹿一般,伸出两只长长的鹿角。
“父神召孩儿来···所为何事?”伯阳坐在座位上慵懒的说道,手里还把玩着衣服上用作陪衬的珠饰。
太微玉清宫上,端坐着两个雍容华贵的神明。
一个虽略显沧桑,可是依旧风姿卓越,有着睥睨众生、凌驾于万物的超脱存在。一个如贵妇,虽然面目和善,温和恬静,可是却有着国母般的威严,眼角虽然有着些许的皱纹,可是依然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是多么的倾国倾城。
太一尊神望着座下的大儿子,眼神无任何波澜,沉沉的说道:“吾儿,汝可知错?”
伯阳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依旧把玩着手中的珠饰,淡淡地说:“吾只做吾认为对的事,臼儿还小,吾有责任帮他。”
殿内突然安静,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太一尊神定定的看着伯阳,略显怒气的说:“逆子!汝这样做置孤于何地?孤乃太一尊神,本讲求万事万物皆有其定律,可孤之子却与其背道而行,被外人知道岂不是笑话?孤知道汝关心臼儿,可也不应该扰乱凡间的气数,若不是司命告诉孤,恐怕孤现在还被蒙在鼓中!”
伯阳还是低着头,摩挲着手中的珠子。
坐在太一尊神旁边的美貌女子看情况不对,连忙拉了拉尊神的衣袖,温婉的说:“君上,阳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要提不开心的事,臼儿的事他会有分寸的,只是可怜了吾那孩子,若不是发生了那件事情,也不会····”说着说着,眼眶微红。
太一尊神看着,连忙将女子搂在怀里,安慰她说:“重华莫伤心,这事就此过去了好吗?”说着,疼惜的擦了擦女子眼角的泪水。
伯阳嘴角抽了抽,一脸惊愕地看着依靠在父神怀里的母亲给自己比了个“搞定了”的手势,无奈的抚着自己的额头,心里想着:我那个戏精母亲啊·······
“喂喂,别秀恩爱了可以吗?真是世风日下·····”伯阳无奈地说。
太一尊神听了,气不打一处来:“逆子!汝还敢提这事?上次紫微大帝的嫡女有意要嫁于汝,汝这逆子居然不知好歹推了这门亲事?汝让孤如何面对紫微大帝?汝让人姑娘家的脸往哪里放?混账东西!”
伯阳一边满不在乎的掏着耳朵一边说:“本公子盖世无双风华绝代,何必要被女人束缚自己,现在谈婚论嫁还为时尚早了点。”
太一尊神的脸黑了黑,嘲讽的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隔壁灵宝天尊他孙儿的孩子都满地跑了,汝看看自己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光棍一条,说出去丢不丢人?”
伯阳的嘴角狠狠地扭曲了一下,憋了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若是无事,孩儿就此告退了。”伯阳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说道。“望父神和母神保重。”语毕,施施然的走出了大殿。
望着自家孩子远去的身影,重华喜忧参半,犹豫了一下问自己的夫君:“君上,阳儿对男欢女爱之事丝毫不感兴趣,莫不是···有断袖之癖······”
太一尊神愣了愣,沉吟了一下,说:“夫人说的并无道理,阳儿从小到大都只和那云中子相交甚好,莫不是······”
顿时,两夫妻陷入了对自家儿子的性取向的考究中。
远处的伯阳丝毫不知道自家双亲在讨论自己,只是耸了耸肩,突然的打了个喷嚏
“阿秋!”伯阳摸摸鼻子,小声的嘟囔了一句:“是谁在背后说我坏话?”然后摇摇头,向着阐教的方向走去。
阐教,乃是元始天尊所创,师从鸿钧老祖,修炼出“玉玄清气”的境界,并创造了一个门派名唤“阐教”。最为人所知的是那玉虚十二门人: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文殊菩萨、普贤
菩萨、观音菩萨、黄龙真人、道姓天尊、清虚道德真君、惧留孙、玉鼎真人和云中子。
东海上有三座仙岛,一曰蓬莱,一曰方丈,一曰瀛洲。
阐教位于瀛洲岛上,仙岛住仙人,十二金仙在岛上修行,凡人少有能靠近仙岛,岛上设有结界,就算是误打误撞,也会迷失在结界中,因此岛上有仙人的的传说也是听信参半,并曰之——海市蜃楼。
乘黄驮着伯阳,在云海里翻窜,风吹起了他的衣袖呼呼作响,好看的丹凤眼微眯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乘黄转着碧绿的眼睛,开口道:“大公子又去云中子那里吗?”
伯阳听了,不悦的皱眉:“什么叫又?”
乘黄的无奈地抖抖耳朵,说道:“除了大公子自己的寝宫,来的最多的就是云中子的宫殿了····不单单是尊神他们,小仙也快觉得大公子是否真的是·····”
“哎呦!”乘黄的头上多了一颗爆栗。
伯阳面无表情的摸着自己的拳头:“给本公子闭嘴。”
········
“到了。”伯阳看着面前的仙山,心情大好。转过头看着乘黄,笑得一脸亲切:“有劳汝了,回去跟父神问个好。”
乘黄幽怨的看着他,摸摸头上的包,哀怨的消失在风中。
伯阳转过头,刚踏出一步,就有一个小童子出现在面前,向着他拱了拱手:“尊神请出示令牌。”
伯阳笑了笑,从袖子中摸出温润的一块白玉状玉牌,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阐”。
小童子再次拱了拱手,脸带笑意说道:“尊神请进,吾家仙人已等尊神许久了。”
伯阳笑着摇摇头,身形渐渐消失在空气中,带着爽朗的笑声说道:“还是老兄最懂本公子啊····”
转眼间到了云中子的宫殿,熟练的走过正殿,后院,长廊,最后在断崖上找到了正在打坐的云中子。
他此时正坐在一棵松树下,不远的石桌上备好了酒水蔬果。像是早就知道伯阳会来。
玄色的衣裳,菱角分明的五官就似本人一样坚韧挺拔,细长的睫毛在微风吹拂下微微触动着,凉薄的嘴唇微抿,似乎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于大海,山川,天地万物合为一体。
伯阳望着他,微微有点怔住了。
伯阳也不客气,扶了扶衣袖坐下,为自己添了点酒,优雅的点点斟酌,看着远处翻滚的云海,两个人相对无言,很有默契的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伯阳抿了抿嘴,开口道:“仪狄酿的么?”
云中子收气归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道:“杜康。”
伯阳看着酒杯,轻轻的摇了摇,:“吾喜欢仪狄酿的,虽是女人家弄的,可是口感更纯正。”抬起手托着自己白净的下颚,略带醉意的说道。
云中子起身,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倒了一杯酒一咽而下说道:“要么喝,要么滚。”
伯阳笑了笑,不悦的说道:“汝这人真是,真不懂怜香惜玉,仰慕汝的女仙们都被汝吓跑了····”
云中子不动神色的说道:“汝自己的一摊子烂事还没收拾干净好意思说,真是五十步笑百步。金华那丫头的事情了了么?”
伯阳嘴角扯了扯,一口闷气憋在胸口出不来。
云中子不以为然,头也不抬的问道:“汝来找吾,不单单是为了喝吾的酒吧?”
伯阳的微笑渐渐凝固了,他收敛了笑意,无奈的说道:“确实。”
“吾有一事相求。”
云中子顿了顿,淡淡的说:“但说无妨。”
伯阳咽下最后一口酒,望着远方静静的说道:“若华就要谢了····”
“是啊,快了····”云中子随意的应下,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抬头。“那汝岂不是······”
伯阳苦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吾拜托汝照顾下臼儿,不单是凡间,三界的人都对他的眼睛虎视眈眈,值得注意的是,千万不要扰乱他在凡间的气数,否则就是前功尽弃了,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出手。”
云中子看着他,默默的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说道:“汝的师傅陆压道人可有办法?”
伯阳听了,摇摇头:“汝知道师父此人最是护短,若是知道了此事,不知会闹得有多大。”看着云中子:“所以,拜托了·····”
“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