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boya

8、第8章

　　思索了一会儿，我没有结论，只有清风的味道若有似无。
　　“讨厌你身上的香水味。”
　　是ECHO，城市中穿梭的精灵，时代的回声。而我们明显不是，所以厌恶。
　　没有抬头看Ludwig的反映，这不需要，我也没有勇气承认自己的回避，“Fix you”，这是魔鬼的旋律。
　　“一个人最缺什么，便最渴望得到什么。”
　　呵，他也会这老掉牙的说辞，可他又缺少什么呢？上位的人总是不停抱怨自己的辛劳和不满足，其实每个人都不外乎如此，只是小人物的声音总被洪流无情埋没。
　　Ludwig继续说道，“我可以决定在你的体内埋入跟踪芯片，但是现在不。别尝试让我的耐心在失望中消失怠尽。”
　　“明天Dave的情况有所好转的话……我就和你去见Woody。”
　　“看来你还没理解我的话。”我有征求你意见的必要么？这是命令。

　　Ludwig离开后，我仍旧留守医院外面。凌晨4点，一辆救护车呼啸着停在了门口，一名医生和两名护士匆匆赶到推下了病人的担架。距离太过遥远，我看不清病患的脸，也许是个男人，或许是个女人，可能是个孩子，仰或是位老人……在这个时候被紧急送过来的都是特殊情况，也就是可能会危及生命。人就是这么脆弱，不比苇草强韧，可也正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才显的强大。
　　这时候我一阵瑟缩，好象太冷了，早知这样应该问医院要条毯子。没有享受其他的社会福利，只有张社卡证明自己活在这个城市，不过去要条毯子的话应该和身份无关吧。
　　想到这里，我起身步入了医院。
　　走道里还有护士在小步奔跑，那个病人情况真的这么危险？路过抢救的隔间（临时抢救室），我好奇地向里面张望。平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可今天我固执地想比较一下是这病人危险还是Dave危险。
　　蓝绿色的帘子因为不时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而被掀起后又放下。一名护士诧异地用眼神示意我离开这里，点了下头，可没有转身的打算。因为我已经发现里面的人模糊不清的面颊，鲜血混着皮肉往外翻着，有些地方已经干涸，但更多的血流了出来，脆弱而神经质。
　　突然想到了Fox，呵呵，我干笑两声，不会吧……
　　有两名警察候在休息室，刚才没发现。于是迅速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开。为什么要心慌，这本来就与我无关。
　　来到刚才抢救Dave的房间外，发现灯已经灭了，心莫名地一紧，摒着呼吸忘记了下一步该干什么。
　　“你是送这位病人来的先生？”一名护士指指那抢救室，看着我。
　　“是的。”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记录，“Dave *****先生已被转到了普通病房，在3105室。”
　　普通？那不是……“没有经过任何手续，怎么能这么快换普通病房？”我对医院的操作流程并不熟悉，但直觉地感到有些什么被忽略了。
　　“这我不清楚，但医院办事都有严格的操作流程，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总台，谢谢。”说完就离开了，只是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又转身望了我一眼。
　　Ludwig!是你么？！玩弄这么多人觉得很有成就感么？！
　　来到Dave的单人病房，发现他的情况并不比我想象的好，脸色依旧苍白无力。呼吸机就被放在旁边，以备不时之需。
　　不知道医院有这么早就允许探病的人陪护普通病房病人的习惯，但既然没人阻拦，那我就轻轻地推门而入。
　　天快亮了，气温却是一天之中最为寒冷之时。床头有盏微暗的长明灯，幽蓝的灯光照得Dave的轮廓更加消瘦。
　　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落座，对方却开口了：“我知道他在这里。”
　　我一晃神，“谁？”
　　“……想我死的人。”
　　无法回答，因为无法分辨是Fox还是Ludwig。所经历的不同，所看所想也不尽一致。
　　“他已经走了。”
　　“是马上要走了，而且再也不会回来。”没有睁开眼睛，就这么缓缓地说着。
　　现在我确定是指Fox，但……Dave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
　　“不要问我为什么，我和你们不同，有些事也不需解释。”
　　“那现在你感觉怎么样？”
　　“我的感觉并不重要……因为早已麻木。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如果可以回答的话。”
　　轻微挣扎了下，Dave已睁开了眼睛，直视着我让人不寒而栗，“还记不记得那颗桌式切割的蓝钻？”
　　我伸手摸了下胸前。
　　“呵，”扯动了下嘴唇，“你当然记得。那应该也知道……剩下的应该还有一颗晶体颜色一致的附属钻吧。”
　　所谓桌式切割就是在18世纪颇为流行的钻石加工方法。一旦找到晶体工整的金刚石（例如正八边型），就直接在腰楞上方合适的位置劈钻，使完整的结晶分为大小两部分。
　　“我的学识告诉自己，应该有这么一颗，可是我现在不知道它在哪里。”
　　“为什么会看不见？”我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Dave也就自顾自说了下去，“因为你理所当然地认为这颗钻石的附属钻应该比5ct的质量小。”
　　“难道这不是自古流传下来的么？”
　　“可你就没有想到……这5ct的一颗才是真正的附属钻。”
　　我一下子愣住，脑海中浮现的是与这颗相似钻石的模糊影象，只是那一颗更大，也有更多的杂质，好象……应该有金红石的包体……为什么我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为什么会联想到那颗记忆中的钻石……我先前遗忘了什么，忽略了什么，逃避了什么……
　　“我时间不多了，而且……不打算再游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