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走》boya

1、第1章

　　游走在城市的丑陋中，在稀薄而凛冽的黑暗中呼吸，所谓的罪恶是那么绚目而深沉，就像“毒品”，它的芬芳到底是因为虚幻才美丽，还是因为美丽而虚幻……

　　嘴角没有任何抽动，我手上拿着的蓝宝石清晰地告诉我当年它的主人最真挚的情感。
　　那是早已划过天际的1968年，曼联在温布利球场的加时赛中4：1战胜了里斯本竞技，终于成为欧洲之王，慕尼黑空难的三位幸存者参加了比赛。胜利之后，巴士比教练老泪纵横，他8次举起欧洲冠军杯，每次呼唤着一名在空难中丧生的孩子。队长带领队友割破手指，将鲜血滴进冠军杯中，然后倾洒在温布利球场上。
　　无疑这颗宝石原来的拥有人当时正站在看台上，并把这段记忆如数家珍地印刻在了生命中。于是今天，我花了三倍的价格，把它从黑市上买来，因为这段意想，因为这颗有着鲜活生命的宝石的意志。
　　是的，我应该拥有它，就像沉睡在我纳物室里其他的珠宝一样，只有我才能解放它们的思想，使它们的生命重新拥有意义。因为即使被憎恨、被唾弃，有些事却是不该被遗忘。
　　将这颗成色一般的蓝宝石放入锦盒，很多时候，珠宝的价值并不单单在于他们的化学或物理性质，只是很多拥有者并不明白。轻轻走出纳物室，仿佛怕吵醒幽冥中的精灵。门上并没有琐，因为精灵们是自由的。
　　打开电脑屏幕，望着只进行到一半的文章，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那人在从温布利球场回家时，被车撞倒，落下残疾的母亲并没有很好地尽到义务，在其死后，她的子女把这颗镶嵌蓝宝毫不留恋地卖掉。
　　我是个地下珠宝交易的中介，当然有时候也是个买主，如果那宝石有故事的话。同时也是个习惯敲打文字的人，把那些被遗忘的故事留存下来，等我死后，希望有人能珍惜……
　　今天没什么心情，尽管阳光明媚。那深秋里的最后一抹温度让我很不舒服，街道上的懒散人群，昨夜的雨在地面上仍留有水迹，树叶不再是树梢上的风景。这就是“the day without rain”，而不是雨过天晴。
　　存档，然后关了电脑，故事没有完结。在等，早已熟悉的暗夜，那是我活动的范围。

　　最后一口干红滑入喉咙，是时候和Ludwig联系了，看今天他手上有没有好货。这个名字让我想到了日尔曼，而他坚毅刻板的处世方式也像极了德国雄鹰，盘旋在暗之森林中的鹰。
　　好消息是，Zoe不知从哪里弄来个戒指，好象挺有来头，只是Ludwig不能确定，所以叫我去验证一下；坏消息是，又是件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即使敲定是好东西，那也是Ludwig自己吃下，我今天注定消沉。
　　拿上外衣，迅速出门。Ludwig极其讲究准时，由于平时帮了我不少忙，所以在小细节上我总是迁就着他。
　　小心地走过三次会面地点，确认了一些东西后，我走进了那间房间。脸部轮廓明显的Ludwig坐在桌子一角，撒在其身上的阴影不自量力地企图征服。
　　“啊，你终于来了，Ray。”Zoe看了一脸阴沉的L一眼。
　　“嗯，不是没迟到嘛。”我心虚地看了一眼手表。
　　L不置可否，我最讨厌他这副腔势，铁板样的脸仿佛从没把什么人放在眼里。
　　“开始吧。”L淡淡地说了句。
　　Zoe从内衣口袋里拿出个碎布口袋，天啊，这是什么玩意，他还有胆量冲着我神秘地一笑，我最讨厌脏脏的东西了。
　　讨厌肮脏，于是让我错过了很多美好，幸运的是，今天我抓住了。
　　从那碎布口袋里倒出的戒指让我一阵晕旋，准确来说，是那颗镶嵌在上面的宝石让人激动。L注意到了我略微上扬的嘴角，可并不做声。沉稳略带迷惑的表情更能在生意上赚到好处。
　　Zoe看我们俩都没什么理应有的反应，明显有点失望：“没发现吗，这可是个难得的宝贝。”
　　“这到底是宝石还是玻璃还不知道呢……”我摇了摇头。
　　“Ray!别用这种方式和我杀价！”对宝石知之甚少的Zoe皱着眉头低吼了一声。
　　哼，这个老狐狸。
　　“你知道，没什么色散的宝石并不值什么价钱。”随意地拿过这枚戒指，不出意外，这又是他用“特殊”方法得到的物品。
　　“嘿，你知道我经手的东西都是些什么价值的。”Zoe看了一眼L，“况且又是Ludwig看中的。”
　　“兄弟，如果是碧玺，那还好说，但如果是海蓝宝呢？我Ray从不做亏本生意。”
　　“得了吧，你会看不出这是什么？好了，不要绕圈子，我开这个价。”Zoe伸出了五个手指，我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有没有人告诉你办事不能太过自信？现在我就把你轰出去，那这枚戒指无论真正价值如何，你都将难以出手。”我板了板面孔，因为Zoe那讨厌的手指在放下时捏了下我的腰部。被一个男人抚摸还真不是件可爱的事情，真不知道他怎么会乐此不疲。
　　一言不发的L还是静静地看着我们大打和平的攻防战，将军要在关键时刻一击制胜。
　　良久，我已气得要跳脚，虽然很喜欢Zoe每次带来的东西，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并不是个值得喜欢的人。
　　“你还是坚持这个数吗？”L终于开口，“那砍掉一根怎么样。”
　　Zoe不可置信地看着L，“你在威胁我！你怎么可以这样！鉴于我们长期的合作关系，我在得到这个宝贝的时候才第一个想到你们，可别怪我以后不客气！”
　　我付了80%的价格，拿下了东西，“无论如何，你保住了一跟手指。”然后赙赠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