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寒欣

3、劝学 “到时候，

　　杨子扬带顾风到黎明烧烤店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刚过完年，冬天的寒意还没有退去，两人刚进店，顾风找了一个空桌坐了下来，杨子扬直冲火炉而去。
　　他们刚进来时，出去了两拨人，这会儿店里人不算多。

　　“你好，要点……”黎浱刚给那两拨人结完账，听到动静，抬头发现是杨子扬，蹙眉道，“你逃自习了？”

　　“不是。”杨子扬抬抬下巴指着顾风的位置，准备解释。

　　“你好，麻烦把菜单拿过来一下。”顾风开口截了杨子扬的话。

　　黎浱闻声望去，发现那个“发声体”不仅发声好听，还长的好看，黎浱有一瞬愣神。

　　“浱哥，这是……”
　　杨子扬知道黎浱取向不直，看黎浱发愣，怕他对顾风感兴趣，连忙开口想浇灭他的思绪。

　　“我们一起的。”顾风并不想让黎浱知道自己的身份，说话间给了杨子扬一个眼神。

　　“给。”黎浱回神，将手中的菜单递给顾风。

　　他并没有对顾风想歪，刚才只是站在审美的角度多“欣赏”了一下而已。

　　“浱哥，我给你发的微信，你怎么都不回？”接到顾风暗示，杨子扬只能变换角度提醒黎浱。

　　“太忙，没顾上看。”黎浱不以为然。

　　“就这些。”顾风把勾好的菜单压在桌上往前一推，“先上吧。”

　　“好。”黎浱点点头，拿着菜单进了后厨。

　　“顾老师，我们不是来劝人的吗？”
　　杨子扬对于顾风的操作很迷惑，坐到顾风对面不由问道。

　　“不急，先吃点东西。”顾风解释，“我和他都没见过面，来人家店里不吃东西，直接开劝，不被打出去才怪。”

　　对于顾风最后开玩笑的话，以黎浱的性格，如果心情不好，完全可能这么做。

　　不一会儿，黎浱端着两盘烤肉出来，放到杨子扬桌上。

　　“赶快吃，吃了回去上自习。高二，不能再这么松懈了。”

　　这明明是老于早上让他带给黎浱的话，怎么现在被用在自己身上了？
　　杨子扬眉头一拧，有些郁闷。

　　“你这么关心他，你怎么不去了？”顾风盯着刚转身的黎浱问。

　　黎浱闻言，脚步一顿，他原以为问他的会是老于，没想到会是一个陌生人。
　　他哪里是不想去，他是无奈。

　　“与你无关。”黎浱头也没回，冷冷扔下四个字进了后厨。

　　杨子扬见状，一点也不出乎意料地冲顾风耸耸肩。

　　“先吃吧。”顾风倒不生气。

　　烧烤店的门是推拉式的，两人面前的食物还有大半，门被人“砰”的一声拉开，一股寒流涌入，杨子扬不禁掩掩衣领，抬头望去。

　　顾风的注意力也转向门口，只见六七个人来势汹汹，一看就不是善茬。

　　“怎么是他们？”杨子扬不由皱眉。

　　“谁？”顾风问。

　　黎浱刚端了一盘烤鸡翅从后厨出来，看到来人，脸上一阵寒意笼罩。

　　“闲杂人等可以先走了，我是来找姓黎那小子的。”杨子扬还没回答，领头的后面那个人冲黎浱抬抬下巴开了口。

　　店里正吃饭的人，除了顾风和杨子扬，一看说话的头发染成蓝色，大冬天还挽起袖子，露出的胳膊全被纹身图案覆盖，就知道这些人“来者不善”，不管吃没吃饱，都一溜烟跑了。

　　黎浱从前台拿了几个打包袋，走到杨子扬桌前，把鸡翅和袋子一起放下。

　　“子扬，打包吧。”黎浱没有看杨子扬，始终盯着门口进来的人说，“好好回去上自习。”

　　杨子扬自然不会走，他虽不会打架，但作为兄弟，“义气”这个词他还是懂的，就算被揍了，也不能扔下黎浱自己溜。
　　这几个人中，有三个杨子扬是有印象的。

　　他和黎浱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那几个人来店里吃饭，最后喝的有点多，不愿意买单，还耍酒疯，把酒撒了黎浱一身。
　　当时，黎浱正因为不能去市里上高中和黎二明憋着一口气，对着那些人大打出手，结果还赢了。

　　可是，这事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些人今天突然出现，定然有目的。

　　“他走了，谁给你帮架？”说话的是一个黄毛，这个人是一年前三个人之一。

　　“黎浱，怎么不端菜？”黎二明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从后厨出来不由愣住。

　　“爸，不用做了，人都走了。”黎浱回应。

　　“这……这什么情况？”黎二明见阵势不对，有些结巴。

　　“没事，爸你先回去吧，我的事我自己处理。”黎浱话落，转对蓝毛说，“你们想怎么样？”

　　“小浱。”黎二明见情况不妙，小心提醒，“要不，咱们报警吧。”

　　报警的确好办，但是这些家伙进去又不会改造，出来还不是一样来找茬，就来搅和生意，都有够烦的，这事必须得想办法解决了。

　　“没事，爸，我有分寸。”黎浱劝着黎二明，“你先回去吧。”

　　“叔叔，没什么大事，我会看着浱哥的，您就先走吧。”

　　杨子扬明白黎浱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再加上有顾风这个班主任在，应该会阻止这场暴力行为，便站起来帮着黎浱劝黎二明。

　　黎二明迷愣着被杨子扬推出了店里。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黎二明出了店，黎浱又冷冷问了一句。

　　“你之前打了我兄弟，那时我不在，刚好今年我回来，就来算算账了。”蓝毛说。

　　“怎么个算法？”黎浱说，“总不能你们有时间了就来骚扰我们的生意吧？”

　　“好说。你不是很能打吗？”蓝毛指着自己和身边几人说，“你对我们几个，不管结果如何，后果自负，这事就算了了。”

　　黎浱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规矩，只能冷哼一声。
　　就算他再能打，面对这么多人，也不可能有胜算，这明显是想以多欺少揍黎浱一顿，还想装着“深明大义”地了事。

　　“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吧？”杨子扬闻言先急了。

　　“不然，加上你也行。”蓝毛不屑道。

　　“加他和不加他一样。”黄毛嘲笑，“上次他没有参与，只顾得躲桌子底了。”

　　“你……”杨子扬更怒了。

　　上次是他不会打架，还想帮黎浱，结果一上去，就有一个人拿着酒瓶冲他砸过来，黎浱一把把他按着蹲下，他才躲过一劫，黎浱为了不让他妨碍自己，就把他塞进了桌子底。

　　杨子扬还没“你”出来，对面的人就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他。
　　双方这会儿剑拔弩张，没人注意这里还有一个“旁观者”。

　　“加他不行，加我呢？”

　　顾风转向蓝毛，给了对方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加就加，怕你呀？”黄毛嚣张回应。

　　蓝毛回视，从顾风状似无意的眼神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阴冷，不禁一愣。
　　奈何此刻，手下人已经应声，他不好再说什么。

　　“你什么段位，就乱管闲事？”

　　黎浱不是不知好歹，只是不想牵连无辜。

　　“就算是塑料，你这会儿还有的选吗？”顾风轻笑道，转向蓝毛，“不管如何，都后果自负？”

　　“是。”蓝毛多年的斗殴经验告诉他，顾风不是善茬，可规矩是他定的，现下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不管怎么样，后果自负。”

　　“事，可是你们挑起来的。”顾风眉眼一垂，声音冷了几个度。

　　“废话少说。”蓝毛避开顾风的眼神说。

　　“我们出去解决吧，如果砸了店里东西，我可不值当。”黎浱抬头示意那伙人出去。

　　蓝毛带了6个人，也知道店里影响他们施展，调头带着人出去。

　　“到时候，记得护脸。”黎浱走过顾风身边时，低声提醒。

　　也不是讽刺，黎浱就是觉得对付蓝毛那种常打架的主，今天要是挨顿揍能防止以后被骚扰，也算值得。
　　只是顾风那张脸，要是受伤了，倒怪可惜的。

　　“彼此彼此。”顾风礼尚往来，跟着出去。

　　杨子扬对于顾风的这顿操作，属实找不到解释。
　　一个老师，看着学生打架，不仅没有劝说，还直接参与其中。
　　更何况还是这种“以少对多”的情况，不是这个老师有“受虐”倾向，就是……他真的有胜算。
　　想到此处，杨子扬眸子一亮。

　　“等等我。”杨子扬回神追上两人。

　　“等会儿，你站远点。”顾风提醒杨子扬。

　　“我是怕事的人吗？”杨子扬现在一点不把顾风当“正常”的班主任。

　　顾风听到这话，故意压住脚步，等黎浱他们走远了些才解释。

　　“我怕那些人没信用。如果他们闹到学校，可是要背处分的。”

　　这事要是捅到学校，黎浱受罚是不可避免的，杨子扬实在没必要。
　　顾风话落，加快脚步追上黎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