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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董梦德到时家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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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董梦德到时家湾
胡一刀问董梦德:“作家先生,我了解我们麻城江湖事了,还去时家不?” 想不到时钟竟是这样一号人物,董梦德想来多来,还是到时家湾去探一下吧 ,于是说:“要去的,我要了解江湖英雄的成长史,才好写小说嘛?”
“江湖英雄?” 胡一刀有点诧异有点失望地看着董梦德。董梦德明白了,于是说道:“是江湖英雄 ,当然你胡大侠就更是江湖英雄了!”胡一刀闻言,大笑起来:“谈不上,你看老子今天已经落魄到跑野摩的,不过总有一天,老子会东山再起的!”江湖情未了,当心要了汝家命!可是有江湖情结的人,怎么能这么想呢?千百年来,那些江湖刀客、侠客剑仙,恶霸奸雄,谁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谁能真正放下呢?如果放下了,还叫江湖吗?董梦德不知胡一刀如今还惦叨不忘江湖,是好事,还事坏事?他这一不说话,胡一刀,好像他不相信自己:“大作家,怎么啦?我就不能东山再起了吗?”
“那自然不是。” 董梦德心想,你这一帮恶霸,要是东山再起,不知要残害多少老百姓了,还什么江湖英雄!那江湖英雄都是除暴安良,怎么会象你们这样!
胡一刀看董梦德没有再说话了,以为董梦德不相信,于是凑近他耳边说:“作家先生,你不要不相信,我们王县长对我们说,让我们躲过这阵风,照样做大佬!”
“当真?” 董梦德故作吃惊道。
胡一刀微微一笑:“你以为我们四人做大佬,没有后台能行吗”
董梦德没有说话,胡一刀接着说:“告诉你,我们四人的后台是王县长。我们每人一年都要向他交二十万元的费用,美女就是按他老人所需,保证供应。嘿嘿,这也是江湖规矩!”
“噢,原来是这样的。” 董梦德答道。
不知是胡一刀想要董梦德,以后在小说中,更加优化自己成为大侠,还是其他原因,他觉得再告诉董梦德一点私密的东西,便于以后定小说,于是他凑近董梦德耳边小声说道: “还有更神秘的。” 胡一刀俯在董梦德耳边,小声地说:“这王县长,有一爱好,每次与美女办事后,喜欢拔下人家底下的一根毛,作为标本,并录下爱的日记,现在记录的已经有两千多,他老人家可会体验生活,嘿嘿。这个是秘密,不可外传的。”
“好吧,上车。” 胡一刀向董梦德招了招手。董梦德一上车,胡一刀两腿一夹,白烟从摩托车的排气筒外冒出来了,一阵轰鸣声中,车已行驶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车子在山中穿梭,董梦德只觉得两耳直灌风,吓得董梦德不敢看。是的,两边是悬崖,这对生活在城里的他,无疑是恐怖的。大约一个小时,胡一刀来到了一个背靠山的湖边,停下了。胡一刀对董梦德说:“作家先生,到了。”,然后他指了后面的山又说道:“时家湾就在上面,我就不去了。时三他爸与我是熟人,他向我问时三的事,我不好回答,你自己去吧。”说完,他准备走,董梦德赶快掏钱,胡一刀连忙制止他:“你我相识一场算是缘份,不要钱,到时写书时,不要把我写成恶霸就行了。后会有期!”话毕,一拱手,摩托车冒出一阵白烟,走了。董梦德回过神来,他已下了一个山坳,再一看已消失在崇山之中了。董梦德笑了笑:“这胡一刀与其说象金镛小说中的关东大侠,还不如说象《大铁椎传》中的侠客 ‘吾去矣。‘’,‘尘滚滚东向驰去。后遂不复至。’ ”当然他的行为,不能用侠字,要用霸字。
董梦德站在湖边,微风吹来,碧波荡漾,零星白鹭掠水而过,留下下一圈圈波浪,倒是“活水微澜”。十几只野鸭子水中追逐,嘎嘎随风传来,受惊鱼儿惊跃水面,逃命不济的,落下时正好被野鸭逮个正着;捡了一条命的,一个猛子钻进水里,不见了。凑热闹的喜鹊,闲不住,叽叽喳喳立于水中芦苇,不知名的小鸟也来两嗓子。董梦德再一回首,背后远处高山青松翠柏各自列阵,再往下桃树、李树、梨树围绕村庄争相花开,柳树无花细枝绮绣。农家小院面朝湖面散落半山腰,时不时鸡鸣狗叫山中。董梦德道:此处风光好,不亚桃花源。
董梦德沿山而行,走过一条小径,他看见桃花丛中,隐约有一户有家,便向前走去。董梦德来到门前,一条小黄狗跑了出来对着他直咆哮,好像不欢迎他的到来。从农房中走出一位约七十岁的老头。那老头精瘦精瘦的,留着山羊胡子,两眼深炯有神,脸上留滞了岁月的沧桑。老头对小黄狗叫道:“不要叫!”那小黄狗立即停止了咆哮。老头又对董梦德说:“你找谁?”董梦德上前回答道:“老人家,请问一下时钟,住在哪里?”
“你找钟娃子?” 老头上下打量着董梦德。董梦德点点头。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他?”
“我是他的一个朋友。”
“朋友?现在还有谁能记住他?” 老头一脸不屑,然后念道:“有酒有肉是朋友,逛个窑子是伙计。没钱没势是个屁!”
老头的眼神告诉董梦德,他不相信自己是时钟的朋友,于是他说道: “我确实是他朋友,以前在麻城作海鲜批发生意。这两年到辽宁去了,所以一回来就来找他。” 董梦德怕大爷不告诉他,就编了这么一个理由。
“哦,是这么回事噻,钟娃子不在了?”
“不在了,到哪去了?” 董梦德故意装湖涂。
“唉,我跟你说他被人杀了。钟娃造孽,孽债归孽路。想当初,他娃在麻城操社会,那可是威风一时,那是孽障!为了一个女人去杀人,惹了事,被迫去煤矿,不学好,又为女人争风吃醋,最终他人杀了。”
“大爷,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董梦德问道。
“我是他三叔,怎么不清楚呢?” 老头觉得董梦德问道很奇怪,不满地说。
董梦德忙说:“对不起,引起了你的悲伤。” 大爷摇摇头:“我们时家总有这么多不幸,这与你没有关系。”大爷从屋里抽了一根长板凳让董梦德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下了。他对董梦德讲起了时家的历史:其实我们根本不姓时,而是姓石。当年先祖石达开在大渡河边全军覆没,其他没有跟随他前行的后辈闻听消息连夜逃走,经过一个多月来到了麻城的山坳里,这个地方与世隔绝,没有任何路可通行。我们的先辈就将姓“石“”改成了姓“时”。当然习武的风气没改,因为二龙山有土匪来骚扰,须保护族人。但族长严令未经他的允可不得外出,这样也有上百年了。后来解放了,国家修了路,我们才与外界有来往。钟娃子是我大哥的老大,他下面有个妹叫时情。这两兄妹完全是两种性格,钟娃子好动,不爱读书,打打杀杀是常事,经常惹事,我哥和嫂为此赔了不少耍档;而妹妹时情却聪明好学,考了省上的大学,也是我们时家港出的第一个大学生。钟娃子读书不行,但是脑袋还是很聪明,小学毕业就到麻城县混了。十几年下来混了一个什么“三哥“”,这个我不懂。凡正他每次回都是一大帮人,开个四个圈的车,还其他什么车,我是认不到的。我们这里乡长、书记都去迎接他,更不要说村长、队长了。大哥大嫂虽然开始不怎么喜欢钟娃子,但是见了这阵仗,他们也高兴起来了。是阿,我们时家港这么多年与世隔绝,有谁有这么风光过?可是前年,钟娃子杀了人,这种风光一下不再了。大哥大嫂也搬到他们女儿那边去了,你看前面那幢别墅就是他们的家。唉,没想到几个月前钟娃子被人杀了。大哥大嫂一夜老了许多,钟娃子的后事都是他麻城的朋友们办的。安葬完钟娃子,他们住了一个多月,两个人都生起病了。时情就把他们接走了。现在就没有人再来看他们一家了,钟娃子的坟都长满了草,清明节都没有人来上个坟,那还有什么朋友?所以刚才,我那样说,有点得罪你哦!
“大爷,没有,没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作为朋友我还是去时钟坟前看看。” 董梦德借故走开。大约走了五、六分钟,董梦德来到时钟的别墅前,两尊石狮子脏兮兮地立在两旁,红色的大门紧闭,只有院子中的桃花、李花等,不知时家的没落,依然迎春风,杂草欢喜中占了地盘,长得正欢,连琉璃红瓦他们也不放过。再看时三的坟在离别墅五十多米的半山坡,碑亭倒配得上“麻城时三“的身份,红漆书写的“时钟之墓”倒有几分名家的气势,遒劲有力。然而,杂草、杂树好像对这块宝地有较浓的兴趣,准备一举占领它。正所谓:“多少风流总归风流去,杂草丛中英雄灰飞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