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镜》浮生一游

6、麻县时钟

　　六、麻县时钟
　　董梦德最终还是决定去调查龙力舅子的腐尸案，因为不调查苟天霸之死不能调查清楚。于是，董梦德问张二娃：“那龙力的舅子，叫什么名字？” 张二娃瞪了他一眼：“你一个煤炭老板问他干什么？”董梦德心理一愣，我这不是暴露自己的身份，他灵机一动：“唉，你想，我要在这里投资，你们这里又是霸爷，又是刑警大队长，我哪个都惹不起啊，我问一下，好回去给朋友说，这个地方投资不得。他们总要问个子丑寅卯吗？要不然，他们不说我办事不利吗？”张二娃说：“原来是这样的噻，我给你说这龙力的舅子叫时钟是麻县人，以前在当地是个小混混，犯了案，跑到名江县躲起来，后来为了生活就在山上挖煤了。本来他一直老实挖煤，没想到后来他妹时情嫁给龙力。这样一来，他想有了刑警大队长的妹夫，挖煤太幸苦了，他要时情在煤矿给他找一个收入高，又安逸的工作。时情就找到安监局的给霸爷打了招呼，霸爷也卖面子把时钟安排成安全员。可不知时钟这小子因为什么原因惹怒了霸爷，再以后就死在矿井了。龙力本来托人要求霸爷照顾时钟，出了这档子事，他与霸爷结了仇。而霸爷小不忍却丢了命”说到这里，张二娃摇摇头不说了。董梦德递上一支烟：“兄弟，有什么就说呀！”张二娃肯定还知道其他事，不然他欲言欲止，干什么？
　　“他怎么死的？” 董梦德问。
　　“不要问了，好奇不但害死猫，还会害死人！晓得越多死得越快！” 张二娃不赖烦地挥了挥手，然后站起来走了。董梦德赶快起身追赶，可是张二娃不再理他了。董梦德觉得很有必要了解一下这个时钟的情况。于是他回到住处，准备第二天到麻县。
　　麻县距离名江县有三百多公里，董梦德一大早赶上长途汽车向麻县出发。一路上道路弯弯曲曲，两边是青山翠翠，这一颠一箕，董梦德就昏昏睡着。也不知过了多久，董梦德醒了，他睁开惺惺的眼，一道刺眼的阳光让他受不了。好一会儿，他才适应，定眼一看山不见了，这里是一遍金黄的平原。原来是油菜花开了，他侧身问旁边的乘客：“老兄，这是到哪里了？”那人道：“麻县地界了，再有一个小时就到车站了。”
　　到了车站，董梦德径直向麻县公安局走去。去干什么呢？原来董梦德早就想好，这人生地不熟，到哪里去找时钟的线索呢？他想好了一会儿，对到公安机关去找。到了麻县公安局，董梦德拿出记者证找到了户籍科的民警，民警一看是省城大记者，赶忙热情接待了他。他请民警帮他查一下时钟的情况。民警对他说姓时的人很少，在离县城有十几公里的时家湾。本来民警想安排人送他一下的，董梦德怕知道的人多了不好，就婉转拒绝了。麻城虽然是平原地区，但是四周还有点丘陵，时家湾就在丘陵地区，为了赶路，董梦德就叫了一辆两轮摩托。那司机是一个长着络腮胡的红脸大汉，脸上有一道疤，说话嗡声嗡起。董梦德不怕吗？确实还有点怕。但是他为什么要找红脸大汉呢？因为他看上了红脸大汉脸上的那道疤，他觉得大凡脸上有道疤的都是江湖中人，时钟是个混混显然是江湖中人。他要了解时钟就要找江湖中人。红脸大汉驾驶摩托车的技术那可是一流，只听见发动机的轰鸣声，两道白烟平地升起，董梦德只觉得两耳风声四起，那真是个风驰电掣，他吓得不敢睁开双眼，只觉得趴在红脸大汉的后背上，在弯弯曲曲的乡间小路上奔驰。红脸大汉见状哈哈大笑：“老板，你吓个球，我胡一刀，天天都这样一骑，从来没有怕过！”董梦德说：“你是胡一刀？那不是关东大侠了？”
　　“大侠？你是看《雪山飞狐 》吧？”
　　董梦德点点头。
　　那胡一刀转过身来，用大手在董梦德肩上一拍，董梦德差点摔下车来。胡一刀见了，赶快把车停了“唉呀呀，你这身子骨，一拍就要散，干什么吃的？”董梦德说：“我是一个作家，写作为生。”
　　“哦，作家！”胡一刀打量了一下董梦德，“你到这儿干什么呢？”
　　“作家嘛，到处搜集素材，才能写出好小说。”
　　“那，江湖事，你感兴趣不？”
　　“什么年代了，还江湖事？” 董梦德故意装着不感兴趣。
　　那胡一刀看起来，很生气：“不懂江湖就算了，我看你呀，顶着写点艳情、黄色小说，毒害青少年，赚点破稿费！写不出好看的小说，连江湖事件都不感兴趣，你就是个狗屁作家，那像金镛大侠！老子不载你了，快滚！”
　　“噢，你还生气了？不是我对江湖事不感兴趣，而是这小地方，没有什么江湖，更不提江湖事了！” 董梦德笑道。
　　“嘿，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就是官场也有官场派别，这不是江湖嘛？你这个作家是怎么当的？” 胡一刀一副不屑的样子说道！
　　“兄弟，你看过《江都刀王》没有？”董梦德笑着问。
　　“这个，这个......，老子，实话给你说，不识字，不过听说书的说过，老子就喜欢柳千春大侠！”
　　“你知道，这本书是谁写的？”
　　“不知道，难道是你写的？”
　　胡一刀用怀疑的眼光看着董梦德。
　　“不错，正是在下拙作。”
　　“你写的，太好，我正好问你一下，柳大侠最好走哪去了？”胡一刀双手抓住董梦德的肩膀，董梦德疼得直叫唤。胡一刀红着脸：“不好意思，大作家”，然后摊开双手。
　　董梦德给他讲起了柳千春大侠的往事，原来这个大侠是赫赫有名的大刀王武的师弟，从小就很佩服师兄，在王武远在京城行使侠仗义时，他在江都也没有闲着，除暴安良，江都众口相传，因为武艺高强，惯使一口大刀，因此时人称他江都刀五。1943年国民政府欲刺杀江都的日本机关长小铃木，找到了他。当时刀王答应了，刺杀成功后，就消失了。就连他家人也不知道，董梦德的一个学生与柳千春之孙，柳尚为同学，当这个学生说起这个事时，他就根据柳千春的事迹写了一部长篇小说《江都刀五》。现在胡一刀问柳千春去何处了，他也不知道。所以他无法回答胡一刀。董梦德说：“唉，这也许是一个遗撼，我也不知道他的去处。好了，胡大侠，刚才，不好意思，得罪了。大侠，我可否向你打听一个人？” 胡一刀红脸一展：“什么人，只要是麻县的，我没有不知道的！”他那神色与云先生是不一样的，他是豪爽的，云先生是神秘的。董梦德倒是更喜欢胡一刀一些。于是，他问道：“时钟，你认识不？”
　　“时钟，时三，你打听他？他不是死了吗？” 胡一刀淡淡地又有点神色暗然地说道。
　　“你跟他比较熟？”
　　胡一刀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自言自语：“东一刀，西一红；南三时，北大锤。”
　　董梦德不知是何意，就问：“大侠，这是什么意思？”
　　“三时，时三，你自己领会！”
　　董梦德心想这就是江湖吗？
　　原来麻县的江湖在东西南北 分别为四位大佬统治，东边就是这位胡一刀，为江湖之首；西边为魏红，人称中原一点红；南边为时钟，人称“三更时限到”简称“三时”；北边翁大锤，人称“话不投机一大锤”。这四人在麻县各有自己的地盘，各自立规，井水不犯河水。为了统一江湖胡一刀还每年召集其他三人制定规则，以免内讧。其他三人不多论，单说这时钟，“时三”。时三在南边，这南边是麻县的批发市场所在地，有百货、家具、家电、副食等各种批发市场数个，商家近千，时钟带着一帮人在这里收保护费，那日子还过得滋润，一年不说十万雪花银，少说几十，百把万元的收入还是有。这对时三和手下的二三十人，日嫖夜赌还是比较充裕的。这混日子到一定程度，时三就有飘飘然，觉得自己是麻城四大佬，不能永远都象小混混一样，生活得有点品味，于是看看戏，听听歌就成了时三所谓高雅的生活。这场子溜久了，时三喜欢上了一位话剧演员，姓赛，自称“赛梅芳”，感情是“赛过梅兰芳”。当然，她那水平肯定是悬殊十万八千里，要不然怎么会在麻城这个小县城混。但是也不能说，她一无是处，单就那水灵灵的大眼和那张小巧的嘴巴就迷到一大遍男子，更不要说那高挑的身材凹凸有致和甜甜的声音了。这时三花了不少功夫，威逼利诱，死打烂，重金相赠，十八般手段都使用完了，总算抱得美人归。于是，时三那个乐得每天都合不上嘴，本来时三不愿赛梅芳再登台唱戏，打算金屋藏娇，可是人家赛梅芳一天登场就不舒服，所以时三只好让她登场。为了不寒碜，时三给自己准备了几套长衫和几顶帽子，没事的时候就到戏台看赛梅芳唱戏，为了保护赛梅芳，还派几个兄弟天天给她当保镖。
　　麻城三省交界，自古商贾云集，各路人流交相汇集。一天，时三，正在中和大酒店与胡一刀、中原一点红、翁大锤召开麻城四大佬年会，突然手下猴大急忙来报：“出事了！”出什么事了呢？原来赛侮芳正在台上唱“霸王别姬”，底下突然跳上一个粉面书生，一上来就搂住赛梅芳：“虞姬，虞姬，我是霸王，不要别呀！”时三的兄弟，赶快跳上台，帮赛梅芳。那知粉面书生，看视文弱，实则手上有功夫，三五两下就将时三的手下打得屁滚尿流，赛梅芳也被那粉面书生撸走。猴大叫几个人跟在书生后面，自己赶紧来报。时三对三位大佬拱了拱手：“对不住了，兄弟有急事，得先走了！”胡一刀也拱了拱手：“兄弟，你去忙你的，咱哥仨再坐坐。”时三急忙下楼，一下楼，手下已将奔弛车停在了门口，时三、猴大等人一上车，时三大手一挥：“走！”奔弛车马达轰鸣，一道白烟直奔南门而去。
　　路上，猴大与兄弟伙联系方知，粉面书生将赛梅芳撸到杀猪巷去了。时三赶到时，那赛梅芳穿着戏服，满脸梨花带雨，浑身直打哆嗦，“三，三爷······快······快救我。”时三一挥手，手下的人操作家伙就冲上去了。那粉面书生见了，赶快将赛梅芳一推撒腿就跑。时三一手揽过赛梅芳，口中发令：“不要放过那狗杂种！”于是手下一群人如狼似虎追赶过去，可怜粉面书生沾花惹草，最终落得个身首异处。正是：粉面书生强掳卿卿去，麻城时三怒刺狂生命。
　　时三见出了人命，赶快让人去打点司法机关，并要参与的兄弟伙远走他乡。然而此事远没有结束，因为粉面书生并非凡家子弟。他是霸县县长之侄子，那县长反映到省上，□□一怒，麻城扫恶运动一开展。时三的势力全无，好在打点了司法机关，得以逃命。胡一刀、中原一点红、翁大锤受到牵连就遣散手下，自谋出路。胡一刀无法就跑了野摩的。

作者有话说

　　麻城混混时钟，有什么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