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棱镜》浮生一游

29、命运已定，供述何用

　　二十九、命运已定，供述何用
　　董梦德的内参让王未来等人研究了半天，然后开了一个常委会。会议一致决定提审龙力。龙力因涉嫌故意杀人早已被邢志国等人拘留起来。龙力被自己人拘留，非常愤怒。他向审问他的邢志国说：“邢科长，我根本没有杀过苟天霸，你们为什么要拘留我？”邢志国说：“我们有证据证明，你杀了苟天霸！”龙力说：“什么证据？”邢志国冷冷地说：“你在苟天霸被杀前，是不是在调查苟天霸？”
　　“是啊，那是组织上安排的呀？”
　　“我是说，你在侦破仇生案之前，为什么要调查苟天霸？难道你事前知道苟天霸会杀仇生吗？”
　　“我作为刑警大队长怎么调查违法犯罪事实都不可以了吗？”
　　“对，你还记得你是刑警大队长，我问你，你说苟天霸有违法犯罪？你的依据是什么？”
　　“这群众举报！”
　　“那举报材料在哪里？”
　　“富局和张局那里都有！”
　　“那你们立案没有？”
　　“两位局长都说先调查，有了证据才立案。”
　　“那后来立案没有？”
　　“没有。因为后来苟天霸杀了仇生，在调查仇生这个案件过程中，就找不到苟天霸了。”
　　“好的，你说的情况，我下来进行核实。”
　　邢志国停了一下，继续问：“时钟与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大舅哥！” 龙力不解的回答道。
　　邢志国盯着龙力继续问： “他被人杀的事，你怎么看？”
　　龙力回答道：“局里调查说是苟天霸杀的。”
　　“你对苟天霸是不是很恨？”
　　龙力一惊，他知道邢志国问的原因了，原来是怀疑自己以公报私杀了苟天霸，但是他并未那样做，他想说自己不恨苟天霸，那肯定不合常理，于是坦然回答： “那是当然，谁不恨杀自己亲人的凶手呢？邢科长，你说呢？”
　　邢志国又问道： “你老婆时情是不是也很恨苟天霸？”
　　“那还要说吗？” ，回答完，龙力后背凉凉的，这显然是一个套接一个套，但是自己不能不回答。他想只要自己没有杀人，邢志国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邢志国听到这里似乎得到了什么答案，向同来的警察看了一眼。
　　龙力见这情形，知道大事不妙，他们分明要把自己定为杀苟天霸的凶手，他再也忍不住了，猛然一拍桌子：“邢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及我老婆恨苟天霸，我就有杀他的动机了吧？你是省厅的科长，这不是诱供吗？”
　　邢志国脸一沉：“成何体统！我只问事实，你恼羞成怒干什么？亏你还是个刑警大队长！好今天就问到这里，改天再问。”
　　“你们没有证据把我拘在这里是犯罪的，放我出去！”
　　“犯罪？那是当然的，对不起我会调查情况的！” 说完，邢志国等人离开了提讯室。
　　单凭现在的口供定龙力的罪显然是不行的。邢志国于是他要找那个神秘的举报人，经调查知道他就是张二娃。于是邢志国传讯了张二娃。
　　张二娃见到邢志国装着两腿直打哆嗦。邢志国拿出纸条问：“这张纸条是你交给电视台主持人的吗？” 张二娃接过纸条一看说：“是的。”邢志国两眼盯住张二娃：“你怎么知道龙力杀苟天霸的？”
　　“是这样的，我是霸爷，不苟天霸煤矿的一个小组长。因为龙大队长的舅子时钟，人称时三的在国际大都会被苟天霸杀了，他到我们矿上来调查过。哦，此前他就来调查过，好久他们有什么过节，这次他舅子被杀，他又来调查苟天霸。苟天霸不承认杀了时三，龙力还与苟天霸吵了一架。当时他还说法律制裁不了你，我也会制裁你！”
　　“那后来呢？”
　　“后来，好像龙力为了避嫌就没有办时三被杀的案子，是由刑警副大队长王武再办。可是龙力还是在暗中调查，我们见到他多次找矿上的工人了解时三与苟天霸的事情。大约十多天，苟天霸就被杀了。”
　　“你就凭这些就认为龙力杀了苟天霸了？”
　　“不是的，苟天霸公司有一个叫阿九的说是亲眼看见龙力作案的？”
　　“是，怎么回事，你详细讲一下。”
　　“阿九说，又一天苟天霸与阿九到五里水库去办事，发现龙力在后面骑着摩托车跟踪。苟天霸就拼命的跑，龙力就在后面追。阿九因为吸毒被龙力拘过，所以就往山上跑。龙力只管追苟天霸，没有管他。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躲在山上的阿九见龙力骑着摩托车回来，但是没有见到苟天霸。他到处找苟天霸也没有找到，心想苟天霸也许藏到哪里去了。他就没有管了。再过了二十多天就发现了苟天霸尸体在五里水库里浮了起来，他认出来，还发现苟天霸的尸体在胸口处有一刀痕。所以他认为是龙力杀了苟天霸。”
　　“那，阿九问什么不向公安机关报案？”
　　“阿九说他吸毒过程贩过几克□□，所以他不敢报案。”
　　“这些情况，都是他给你说的？”
　　“对的，那你为什么要举报？”
　　“因为，你们悬赏两千元钱！”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到公安局举报，而是先给我打电话，然后又经电视台主持人递纸条？”
　　“我怕你们官官相卫，不抓龙力，到时反过来抓我？”
　　邢志国白了张二娃一眼，继续问道：
　　“那，你现在又出来了，为什么？”
　　“因为，你们抓了龙力，我不怕，同时我也想领赏金。”
　　邢志国问完后，说：“你可以走了！”那张二娃问：“赏金呢？你们公安机关不能说话不算数啊？”邢志国对旁边的小王说：“你带他去办手续。”张二娃出去后，邢志国想了一下，他不明白龙力怎么就干这么大的傻事！对于龙力，他还是了解一点，这个小伙子公安大学的高材生，干这样的事，太愚蠢了！他甚至不相信龙力会杀苟天霸，那天他提审龙力，问话的方式，是有点诱导，但是他也没有办法，是厅长指示他要那样问明白的。可是现在张二娃，说了这么多，他又怀疑自己以前的判断了，他想龙力说不定就是杀了苟天霸，年轻，还是年轻了，这一年轻就易冲动！人们常说：冲动是魔鬼。想到这里，他摇了摇头。
　　邢志国听了张二娃的话，马上去找阿九。阿九办完苟天霸的丧事后，却不知所踪。邢志国派出二十多个干警到处搜索。无奈名江县背后大山重重，要找一个人无疑大海捞针。但是他也要找到阿九，不然要定龙力的罪是很有难度的。有采药人说在望夫山上看见过阿九，于是他把王武叫来，因为王武对当地的地形熟悉。王武来了，邢志国向他交待了任务。于是王武带着几名干警向望夫山出发。望夫山在名江县之东，海拔3000多米，群山重叠，云雾缭绕，山上大树林立，杂草丛生，时有狼嚎，野猪不计其数，黄鼠狼、野狗等动物也不少，当然自然是丰富中药库，显然危险但也采药人的宝藏之地。于是当地贫苦老百姓多以采药为生。望夫山还有一个美丽凄惨的传说：相关汉朝时期，一名彩姑与相公石愚居住在半山腰，采姑在家织布料理家务，石愚上山采药。二人相亲相爱，一日石愚与几位同乡上山采药。过了几天，同乡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下山了，彩姑没有看见石愚就问：石愚到哪里去了？同乡说：他们遇到了狼群，石愚为了救他们引着狼群往一边跑，结果被儿狼吃了。彩姑听了，放声大哭。此后，她久天天望着大山，她多么希望有一天石愚会出现她面前，然而石愚始终没有出现，一年两年，彩姑就化成了一块石头。于是人们为了纪念彩姑及石愚就把这山称为望夫山或彩姑山。
　　王武他们从山脚出发，走了大约两个小时，来到半山腰。远远就看见一块象女人的石头，这就是传说中的彩姑。她头一直向山顶望着，千百年来，风雨中，从未回过头。其痴情，远非现代人可以比拟的。这山上人烟稀少，走几个小时多看不见人家人。王武他们是又渴又累，从彩姑石，又走了半个小时，才看见一个低矮的草房，他们走进一看，原来是一户采药人。经询问，采药人说，再往山上走就没有人家了。王武问有人说在山上看见过这样一个人，于是他把阿九的照片给采药人看，采药人说以前是看见过这样一个，最近没有看见过了。王武问：“在哪里，看见的？”采药人说：“在，山上一个岩洞中，看见过。”于是，王武他们继续向山上走，一到山上看见到处都是洞穴，有的是各种纸，矿泉水等人类垃圾，大多是所谓探险者遗留下来的，也有一些是采药人留下的。他们就满山找，然而并没有发现阿九。傍晚，天色渐黑，王武他们准备下山了，突然从远处的一个洞穴中冒出一阵青烟。王武立即说：“有情况！”干警赶快拔出手枪来，几个往青烟处走去。他们摸上去一看，阿九正与几个人生火做饭。他们一见王武等人，撒腿就跑。王武向天鸣枪后，众人才停止了脚步。王武搜查洞穴，发现了几克□□。意外破获了一起贩卖毒品案。
　　将阿九等人押回公安局后，王武对阿九进行了提讯：“你知道为什么被抓捕吗？”
　　“贩卖毒品？”
　　“贩毒是重罪，你知道吗？”
　　“ 这个，不知道。我们因为要吸毒，手头紧，才干这个的？”
　　“你，不上班吗？”
　　“以前在上班？”
　　“在哪里上班？”
　　“在霸爷哪里上班？”
　　“ 霸爷？”
　　阿九 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说：“在苟天霸那里。”
　　“是不是赌场？”
　　阿九没有说话。
　　“你跟苟天霸很熟吗？现在还有来往吗？”
　　阿九听到这里，眼睛突然涌满了泪水：“他死了，他对我可好了。想当初我进城来，一无所有，他让我到他那里去上班，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可惜他被人杀死了。”
　　“被杀死的，你知道吗？”
　　阿九盯着王武不敢说话，眼睛里充满恐惧。
　　“为什么不说话？”
　　“这个人，我·····，我惹不起！”
　　“谁？”
　　“我还是不敢说，只能说是你们的领导！”
　　“是不是这人？” 王武，递过一张龙力照片。
　　“是他” ，阿九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王武。
　　“那你就不用怕，我们正在调查龙力的案子，他已经被免职了。”
　　“当真，这个该死的，我们还准备那天找个机会收拾他呢？”
　　王武严肃地盯了他一眼，阿九不敢说话了。
　　“你把知道的情况详细说一遍，如有虚假，你要负法律责任。”
　　“好的。” 于是阿九说，一天他与天苟天霸五里水库去办事，发现龙力在后面骑着摩托车跟踪。苟天霸就拼命的跑，龙力就在后面追。阿九因为吸毒被龙力拘过，所以就往山上跑。龙力只管追苟天霸，没有管他。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躲在山上的阿九见龙力骑着摩托车回来，但是没有见到苟天霸。他到处找苟天霸也没有找到，心想苟天霸也许藏到哪里去了。他就没有管了。再过了二十多天就发现了苟天霸尸体在五里水库里浮了起来，他认出来，还发现苟天霸的尸体在胸口处有一刀痕。
　　阿九的话，证实了张二娃所述的事实。
　　邢志国取了张二娃及阿九的笔录后，再次提审龙力。龙力见邢志国来了：“直呼，冤枉啊，冤枉！” 邢志国扫了龙力一眼说：“冤不冤枉，你自己清楚！”邢志国这一态度让龙力感到吃惊，他立即问道：
　　“我，清楚，清楚什么？”
　　“那问你张二娃、阿九，你认识不？”
　　“认识啊，一个煤矿的组长，一个是赌场的经理。他们都是苟天霸的手下。哦，我明白了，是不是他们俩诬告我？” 龙力非常气愤叫道。他一怒，在经验丰富的邢志国面前显然还是嫩了点。他这话无疑让邢志国有了着力点。
　　于是邢志国冷笑一声：“我还没有问，你怎么就说他们诬告你呢？你是不是心虚？”
　　龙力气得青筋直冒：“我心虚什么？我又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
　　邢志国厉声道：“做没有，做违法乱纪的事，不是你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证据说了算！”
　　“好，你拿出证据来！” 龙力气呼呼地说。
　　“那，我问你是不是在五里水库追过苟天霸及阿九？”
　　“追过，当时我正在办苟天霸杀仇生一案，我发现苟天霸，肯定是要追的，至于阿九为什么要跑，我不知道！”
　　“那，你追到没有？”
　　“没有，他们的宝马车开得太快了，在一个转湾处，他们拐进一个巷子不见，我就到处搜索，可是没有找到。由于局里早通知过下午要开会，我就回去了。”
　　“你从追他们，到返回花多少时间？”
　　“一个多小时。”
　　“好，你看一下笔录，签名，有关情况，我会核实的，决不冤枉你！”
　　龙力签完字后，心想这应没有事了吧，于是说：“邢科长，你看这事实很清楚，我是被冤枉的吧，好久放我出去。” 邢志国和悦的一笑：“你说的情况，我要核实一下，如果没有事的话，你很快就会放出去。”龙力说：“谢谢，邢科长！”姜还老的辣，明明，邢志国已认定龙力已是杀苟天霸的凶手，为了稳住龙力，他还和悦地笑。他知道，光是这些口供，要定龙力的罪，还是有有问题。当务之急，他要找到杀苟天霸的那把刀。于是他找到了法医鉴定室主任莫晓光，当时其给苟天霸的尸体作了解剖的，经询问，莫晓光告诉他伤口是一把水果刀。邢志国想案发，这么久了，到哪里去找这把水果刀呢？于是他派出公安干警到五里水库附近去找这把刀，他知道这是比登天还难，但是他必须这样去做。果然如他所料一样，水果刀没有找到。怎么办呢？正在一愁莫展的时候，有一人在公安局门口扔下一包袱跑，门卫打开一看是一把带有血迹的水果刀，赶快报告富得高。富得高又赶快给邢志国送来，邢志国一看水果刀，两眼直放光，凭直觉这把水果刀就是杀苟天霸的那把刀，他派人给莫晓光送去，并把把龙力的笔录送了了份。不久，莫晓光送来报告，刀口以尸体创伤完全吻合，上面有龙力的指纹。邢志国看了报告，叹了一口气：“果真如此，龙力呀，你怎么自毁前途啦！”
　　于是邢志国再次提审龙力，龙力以为邢志国要放自己，满怀高兴地问：“邢科长，核实好啦，我可以出去了吧？” 邢志国脸上一面严肃，没有立即回答。龙力一下觉得事情没有对，就问：“出了什么事？”邢志国没有说话，把莫晓光的鉴定报告给龙力看，龙力看完，立即瘫坐下来：“不，不，我没有杀人！”邢志国说：“你的话，留到法庭上去给法官说吧。”说完，邢志国起身走了。龙力大声叫道：“邢科长，我冤枉啊冤枉，你一定要查清！”邢志国什么都没有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作者有话说

　　定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