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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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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浔用余光左右打量着路上的行人,还没等完全放松下来,就被叫喊声和急促的马蹄声逼的又绷起了神经。
在她的正后方,一匹失控了的马冲了过来。马背上并没有人,而人在奔腾的马后,一边追赶一边大喊:“滚开!快滚开!”
江浔眉头一皱,因为那匹马驶来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能撞上她。若不及时躲避,被马踏了去,不死也伤残。可那马速度很快,正常方法已是躲闪不及。这儿行人众多,倘若动用了轻功什么的,必定会惊动江弘,隐藏了这么多年,肯定暴露。
她一咬牙,转过身去面对着快马,袖中掏出两枚银针。她准备等马靠近射出银针,减小对自己的伤害,到时候再想法子靠近取回去,也没那么醒目。
正当马快要撞上她时,一个红色身影飞来,落地轻点,揽起了江浔的腰,带着她飞上了房屋顶上,与奔腾的马刚好擦肩。
江浔愣了一下,突然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本能地抓紧了那人的衣襟,抬头一看,那人身着一席红衣,束着的头发下,是张惊世的容颜,特别是那副眉眼,藏匿着星月。明明生的秀气,却无不散发着凌厉。此人便是寒韵阁亲传弟子顾辞。
顾辞揽着江浔落到了屋顶上,江浔刚站稳,手还没来得及松。顾辞看了一眼扯着自己衣襟的手,轻轻一笑。轻风拂过,吹起鬓角两缕秀发,她的那双眼,好看的摄人心魂。
江浔有些慌乱地松开了手,随后顾辞便转身朝着依然在飞奔的快马掠去。红衣绝尘,万千繁华的灯火都不及其耀眼。
顾辞翻身上马,猛的一扯缰绳。只见马的前半身高高扬起,在长夜中发出一声洪亮的鸣叫,可是落地后却还是没有要停下的趋势。顾辞眉心轻蹙,发现不太对劲,随即看了眼马猩红的眼,立即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翻身到马的一侧,只用手抓住马绳,整个人都悬在了空中。接着用手猛的一击马的颈部,再在马身上几个地方狠打了几下。发疯的马立马停了下来,倒在地上,看上去奄奄一息了。
顾辞落地站稳之后看向了江浔所在的屋顶,然后飞奔过去将她接了下来。
“我的马!”远处一位衣着华丽的小公子跑来,“走开!别碰我的马!”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大帮随从。
“你是谁啊?敢打伤我的马!这是我爹从北荒弄来的马,千金难买,你几条命够赔啊!”那人嚣张跋扈地说道,配上后面一大帮随从,妥妥是个靠爹的纨绔子弟。
“马失控且当街伤人,不先管教你的马反而无理地拿权势压人,你几条命够赔?”顾辞也是毫不退让,声色冷冽地回道。
“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敢这么和我说话!我爹可是礼部尚书!”那人伸手去抓顾辞。
还没等那只手碰到顾辞的肩,顾辞便抬手抓住了那只手,轻轻往自己的侧方向一带。那小公子立马身形不稳,往顾辞的侧面倒去。随及顾辞猛的抬起一脚踹了过去,不偏不倚,正好踹到尚书家小公子的肚子上。
尚书家的小公子连着后退好几步,在随从搀扶下才勉强稳住了身子。气急败坏地指着顾辞,然后对着随从大喊:“你们!你们还不快上!”
随从接到命令立刻露出凶狠的模样,几个大块头朝着看上去有些清瘦的顾辞扑去。周围百姓瞬间散开围成了一圈,只余下顾辞,还有一旁的江浔站在中间。
顾辞灵活地侧身移动,巧妙得躲着大汉的进攻,动作从容的不像话。她戏谑地笑了笑,把手背在身后,然后弹身而起,猛的踹向一名大汉的肚子。随即借力又向上从侧面踢向另一个大汉的头。
两名大汉纷纷吃痛得倒下,这时那小公子才知,方才顾辞踢自己那教还根本没用什么力。
“还闹事吗?我可不保证下次还收不收力哦。”顾辞转了转手腕轻笑。
“误会!都是误会!”小公子尴尬地笑着,然后命令几个手下马上退回来。
“刚才一番皆是误会,姑娘身手这般好,让许多男子都自愧不如,敢问姑娘名号啊,日后好设宴好好向姑娘赔罪。”尚书家小公子笑着说。
“设宴赔罪什么的就免了吧,我可没什么名号,想报仇的话倒是可以,太傅府,顾锦郁。”顾辞不紧不慢地说着。
面前那小公子的笑僵住了,当朝太傅的亲侄女暂且不论,长安城内谁人不知顾锦郁是寒韵阁阁主唯一亲传弟子,年轻一辈的翘楚。
周围百姓也纷纷惊叹,议论纷纷,早闻顾锦郁今日回长安,太傅府设宴,宴宾是皇城内所有有权势有地位的,涵盖了皇亲国戚,朝中权臣。可见朝中对顾锦郁的重视,她的价值远不是什么太傅侄女所能比对的,她的亲传身份很可能是拉拢寒韵阁这一中立又强大势力的契机。同时她自身的价值也很高,几乎没有人在她这个年纪便有她这样的实力。
一旁的江浔眼睛微不可查地亮了一下,顾辞,顾锦郁,她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不敢不敢,早闻顾小姐名讳,百闻不如一见。相信顾小姐此刻还急着赴宴吧,我就不多和顾小姐聊了,有空再叙啊。”说着,小公子拱手作揖,行了个小礼。
说着示意随从上前查看马儿情况,随从走到顾辞身后,小公子朝他狠狠使了个眼色。随从见状马上抽出一柄软剑,朝顾辞刺去,顾辞只听见背后一阵风啸,来不及回头,只得略微偏头,侃侃躲过那一剑。
她也不是毫无察觉的,她躲完后,很巧妙地抬手向后抓去,抓住那人手腕往后一甩,那人就吃痛得放手,剑落到了地上,随后顾辞猛的一踹,那人便飞出数米远,吐出一口鲜血来。江浔转身看着地上那人,心底有些惊叹顾辞的实力。
而顾辞则神色自若,抬眉看着那小公子,眼神中尽是挑衅。忽然躺在地上的那人抬手射出银针,飞向顾辞。
“小心!”江浔清冷的声色带了几分急迫,未多加思考便挡在了顾辞前面。
第一根银针射入肩胛骨,钻心的痛袭来,江浔疼的皱眉。眼见余下那几枚银针也要贯穿身体时,顾辞已然转身搭住了她的肩。内力爆发,那些飞速而来的银针停在了江浔眼前,随及落到了地上。
顾辞一跺脚,内力震起地上的软剑,抬手抓住,往射出银针的随从那用力掷去。软剑贯穿身体,将那人钉在了地上。那人正要起来的身体定在了半空,无力地垂下。瞳孔因为惊慌睁的老大,嘴里不停往外吐血。
江浔看着危险解除,身体不再紧绷。疼痛与毒性弥漫上来,使她整个身子都软倒了下来。
顾辞赶忙伸手扶住她,看着她额间冒出的细密的汗,更加煞白的脸色,有些发青的嘴唇,立马意识到银针上有毒。
顾辞快速在江浔身上点了两处穴,控制她经脉内毒的快速蔓延。随即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倒出两颗药喂江浔吃下。
“这是寻千引,能解百毒。”顾辞说道,随即转向小公子那面,眼神愈发凌厉起来。
“杨家小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说出的话都带了丝丝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误会误会!这肯定是哪里来的刺客!我可没让他这么干啊。”那小公子解释道。
“呵,你是没这个本事下这种毒,可是你那个尚书父亲可不一定。”顾辞冷冷地说,“若非这位姑娘替我挡了一下,恐怕此刻我已经被那人杀了吧。”
靠在顾辞怀中的江浔思考了一下:礼部尚书杨守庆……
“家父……家父也不可能啊,他一个礼部尚书,哪里来的毒。”
“那哪里知道呢,你刚刚也说了,那是北荒的战马,连战马都能得来,想必弄点毒也不是什么难事。”顾辞扶着江浔站起来说道。
“行了,你也别解释了,误会不误会的我自己会去查,领着你的马赶紧走吧。烈马难驯,下次没驯服好就别拉出来伤人。”顾辞说道,“哦对了,记得把这人尸体处理干净,毕竟这人可还是你尚书府的人啊。”
顾辞领着江浔离开了,留下尚书家的一帮人收拾残局,百姓过了不久也散了,残局收拾的很快,人们重新欢声笑语起来。只是他们谈论的话题,多了一则方才顾锦郁的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