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边》贻佩

4、仙人掌也会流泪 仙人掌出生

　　仙人掌出生就直面干涸和烈阳，享受过多水后，可是会流泪的。
　　养花的人一定都会有这样的经历，把仙人掌当日常的花来养，每日费心费力的浇水，充分沐浴阳光，可是最后没几天就死了。倘若置它以冷眼不顾，丢在角落，十天半个月不管，非但没死，反而长势喜人。有些人是天生的勇士，就是要受尽冷眼与挫折的，只有这样才能凤凰涅槃。
　　进入大学以来，生活学习上遇到了许多麻烦，一天下来，感觉整个人都累的发软。糟糕的事太多，只想喘口气。想着生活总不能全是琐碎无聊之事，便写着用笔触记录文艺的生活给你们看。毕竟生活坏着坏着就会好起来，用心生活后才会发现，很多事情，坚持坚持就熬过去了 。
　　中学时代就有了记录情感的习惯，委屈抑郁塞满了厚厚的日记，便试着写些记忆中故事写下来。
　　大学旁边有条热闹的长街，到了晚上就灯火通明，满是吆喝声。自从和夏禾考进这里大学，就经常约她聊天说话。我喜欢提着斜挎包和她去逛夜市，两个人吃一人份的小吃，看三两成堆的热闹。
　　恍惚间看见不远处两三个穿着蓝色校服的中学生站在一起，黑暗的灯光下，一个弱小的身影被拽来拽去。看着地上摆动着曲折畸形的影子，心里爬满了精神恍惚的蛛网，思绪一下子就飘到了那个不远的中学时代 。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悲伤逆流成河》这部影片，影片讲述的是校园凌霸的悲伤故事。早年我对于校园霸凌是没有什么心理概念的，直到看到班级一群男生围殴另一个矮小的男孩时，才体会到什么叫孤独弱小的软弱沉默。

　　男孩缩在后黑板的墙角，黑瘦黑瘦的手臂把头深埋，一声不吭。周围的几个高个子男生开始对他拳打脚踢，边打边骂着“你这枯树枝怎么不还手啊！还是不是男人!叫我们怎么看得起你……”。我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好像和其他人不处一个空间。嘈杂的闹腾里，依稀听得见抽噎声。男孩的白色校服被按在墙上反复的揉捏着，像个布偶一样，好像施再大的力都不会痛，更不会反抗。此刻的他，只剩下身后浅灰色的影子，不离，不弃。
　　墙灰落的满地都是，在风中，散发着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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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有人听见了风声，在班级大喊“班主任要来了，班主任要来了……”，人群一下子就散开了，慌慌张张跑到位子上，拿着笔不知道在桌子上比划着什么。
　　空气刹那就凝固了起来，广袤的寂静里写满了浓黑的悲凉。
　　男孩拍了拍身上的灰，一小步一小步的走回了位子，留下的只有颓唐的背影。他知道周围的人在看他，因此头放的很低，都快贴到桌面了，想着这样或许就看不到了。可人的身体是能感应到周围的目光的，斜目而来的扫视打量，总是让他瑟瑟发抖。寒意四下逃窜，我也不可幸免。
　　环顾一周看了看那几个施暴者，他们嬉笑地转着笔，相顾而视，为他们的得逞而骄傲。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施暴者得意昂扬，受害者苦不堪言。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我也没有。
　　墙角的灰无人理会，随着微弱的风，在地上苟延残喘地爬着。它们费力爬向施暴者的方向，接着在一阵大风中，猛地一跃，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一股子洗不掉的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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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做个冷漠的旁观者也是种罪，那我可能某天会受到惩罚吧！

　　“夏禾，前面那群高中生在干什么啊？”我伸手拽了拽她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往那个方向看。
　　她眼睛瞪得很大，看清楚情况后，整张脸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什么干什么？明显的校园霸凌啊！”
　　“要不要去警告他们一下啊……万一……”我靠着她低声说着。
　　“犹豫什么啊？直接上!”

　　夏禾是个直性子，做事情从来不会多想，莽撞的感觉和从前一样，没有一点变化。话还没说完就拽着我往前赶，那股劲好像要冲上去直接把他们就地正法了。

　　“你们在干嘛呢？啊？”，她伸手怕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
　　那几个中学生不耐烦的转过头看着我们，“干嘛啊？”。我站在夏禾的身后，眼神四处闪躲，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潜意识不敢和他们对视。
　　“你们几个把人家拽来拽去的是干嘛？”
　　“要你管!拽一下怎么了？你是他姐还是他妈啊？”
　　“信不信我拿手机把你们拍到网上去，让你们学校还有爸妈看到你们在干嘛？”夏禾边说话边从斜挎包里把手机翻了出来。“这个年代还跟我们玩校园霸凌，你们怎么想的啊？瞧不起其他人是不是?你们算什么东西啊？”
　　闪光灯打开的一刹那，有些刺眼。许是光太强刺痛了眼，那几个中学生下意识伸手遮挡了起来。
　　太暗的地方里是见不得光的，有些东西也是……
　　“你们再不走，我就和我朋友叫人了。”夏禾瞪眼看着他们，气势汹汹的样子。
　　他们盯着夏禾上下打量，轻蔑的回了句“神经病吧！”
　　还以为他们这是要死磕到底的意思 ，没想到说完这句，那几个人就拎着包走了。大概也是不想在大街上闹事，只是走的时候眼色狠狠看了一眼之前被霸凌的那个女孩。
　　女孩的神情有些恍惚，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静静的看着她，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你没事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她低着头，声音低沉沉的带点沙哑。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要说出来啊！你这样不说话，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干坏事的!”夏禾激动的说。
　　“嗯。”声音还是低沉到了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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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校的路上，心里一阵刺痛。想到了女孩在路灯下被拖得长长的影子，想到了暗黄摇曳的灯火，想到阴霾尘埃中的坐在拐角的人。
　　仙人掌不是花，不能被人捧在手心里。仙人掌受不了过多的水，这会让它们流泪。每一个度过漫漫长夜的人，都是仙人掌，无心睡眠，只想着拼命活过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