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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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昊昊以后会不会……”
宣传片还没开始拍摄。
几个人待在学校清理出来的妆发间，被校方请的专业团队包围。
沈听白原本笑盈盈拽住林眠衣角，缓慢晃悠撒着娇的身体，被林眠一句句无比在意的李洛昊名字，浇灭了热情。
李洛昊。
总是李洛昊。
一直是有关李洛昊的话题。
林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没察觉身边人嘴角的笑意逐渐淡了。
被冷落的沈听白抿唇，转过头，垂眸把玩面前诸多的化妆品。
“嗯。”他心不在焉答应一声，薄唇翕动，懒得发出语调，阴阳怪气的，“李洛昊。”
沈听白正对着化妆镜子坐着，刘海被粉色的小夹子固定住，方便上妆。
林眠心里有火烧，为李洛昊着急，坐不住，站在沈听白身边，出神碎碎念着，偶尔帮他递一下东西。
沈听白刚才是只黏人的猫。
房内开了充足的暖气，让他心脏更飘，没有共情李洛昊，只在心满意足林眠彼时能陪在他身边。
整个人软的，恨不得全部血肉都粘在林眠身上，成为林眠身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请坐好。”
化妆师叹息。
这是他今天第N次提醒沈听白把脸转过来，不要再侧着看林眠了。
奈何沈听白一直虚心应声。
然后一直没改。
……
化妆师努力好久没能改变的苦恼事，随着林眠嘴里蹦出越来越多的李洛昊名字，得以解决。
林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发现什么异样。
沈听白转过身子和脸庞，生闷气的脸和冬天十分映衬。
冒着数不清的肉眼可见的寒气。
谁都看得见沈听白的沉脸和不高兴。
除了话题中心人物——
林眠本人。
化妆间的门，被另个工作人员推开。
负责拍摄沈听白的摄影师，是个年轻的男人，休闲的西装被他穿的挺拔，别有味道。
“这孩子漂亮的像夏天。”
男摄影师整理自己的领带，对边上打下手的实习小女生摞下一句，得意挑挑眉，骄傲自己从来没看错过人。
“不。”
新来的实习小女生心思比男摄影师细腻，微笑指出画面里的不和谐，“生气了的小弟弟那张脸，是冬天。”
沈听白缺少共情能力。
他突出的喉结滚动，吞咽口水，反常地，努力压抑心头的异样，不想让林眠担心他。
能在高三远近闻名的麻烦班级混下去的沈听白，为数不多试着主动包容别人的情绪。
偏偏。
被他人说是无情者的沈听白，心里最在意的林眠，对此无所觉。
沈听白卯足力气的一拳，打在了柔软湿润的棉花上。
无可奈何的感觉，让他又气又想笑。
呵。
沈听白唇齿溢出揶揄，一侧嘴角无意识扬起，不小心撕破伪装的口子，暴露出自己真实阴暗的一面。
“废了就废了。”
化妆间为了更好查看上妆效果，亮了许多灯。
白炽灯的光，耀眼夺目，投入镜中，再反射进沈听白瞳仁。
啪嗒。
林眠手里，要递给沈听白的东西掉在地上，溅起碎片。
她脑中，轰然闪入林庭轩曾经说的话。
——“你信不信他并不关心这只猫之后的去向？”
林眠的心在滴血，理智和感性展开对抗，谁也不服谁。
她眼中温柔良善的沈听白不光不在乎猫。
连，可能被别人的恶意毁掉一辈子的身边人也不会在乎。
沈听白的形象。
一点点沉入林眠心湖，卷起胸口千百层难受的钝疼。
林眠在想，她是不是听错了。
沈听白抬眸。
冰冷扫过一眼镜子里，正不可置信地颤抖看着他的林眠。
他的那眼饱含太多情绪，指头不自觉攥紧。
那就这样。
他不想解释。
林眠不信他就不信他，要讨厌就讨厌他。
反正真实的他就是一只阴暗的老鼠。
没有人会爱一只心理扭曲败坏的过街老鼠。
“我这样的人，”沈听白不光不为自个儿辩解，反而火上浇油，“能是什么好人。”
他挤出熟稔的，在他人面前博取利益的笑，“我就是个不学无术让祖坟蒙羞的小混混。”
林眠捏紧拳头，肩胛挺直，逼退心头的潮起潮落，眼圈泛起红，“你不能这么说自己。”
林眠不认可沈听白刚才的话，却又心疼沈听白，对沈听白发不出脾气。
她用最强硬的语气，说出最偏心沈听白的话，“你不能这么说自己，你是在侮辱我看人的眼光。”
这一刻。
最想获得偏爱的沈听白，反而没尝到多少甜头。
他抿着唇，反过来心疼林眠，“你不该被我带坏的。”
沈听白坐在椅子上，曲直着的无处安放的长腿点在地面，往后用力一滑椅子，腾出站起身的空间。
他穿着一套学校定制的单薄衣物，拿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离开现场，给林眠足够冷静的时间。
沈听白选择逃避。
他因为林眠，心脏止不住地颤抖。
他知道自己不是好人。
但他希望林眠能做个好人。
另栋教学楼的高三生们。
下了课，三两聚集在一起。
“我分明看见了，李洛昊可以不用受伤的。”
有女学生愤愤不平的声音，夹杂长廊的风，传入众人耳朵。
看不过眼的小女生和几个男生吵起来，争得面红耳赤，在比高自己一个头颅的青春期男生面前踮起脚，抬高头颅。
“我说了！我看见是你们撞了李洛昊，才会导致他不小心碰倒电磁炉受伤的！”
男生不屑，讥讽笑着：“你有证据吗？”
女生捏紧拳头，和自己的好朋友紧紧贴站在一起，获取安全感：“监控肯定拍到了！只要看看班内的监控就知道了！”
“蠢东西，”几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低低笑起来，手插兜，往那一站，身子前倾，看狗似的嘲讽模样让人害怕，“这么糟糕的事情，学校肯定打算压下来，你以为你能找谁去看监控？”
人群传来更尖锐的话：“就是，说到底，你个花痴女能为李洛昊做什么？在真相面前立足，是需要权力和背景的。”
“李洛昊那种背景还不够吗？”亮大镜实在看不过眼，体育训练结束后，回到班级，听到了一两句李洛昊的事情，迈步站到女生面前，为了兄弟情谊加入这场争执，“你真当这里是黑a社a会了？”
“呵，”对面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一耸肩膀，一摸鼻头，随时随地一副痞气的混混样，十分不屑不爽亮大镜他们的作风，嘲笑声从喉底冒出，“那你们呢，你们这几个幼稚的没出过社会的玩意儿，真以为李洛昊要是真出点什么事情，李家不会为了面子压下去这件事？”
为李洛昊出头的几个女生被男生们的反应吓哭，努力绷直了一股子勇气，开口指认，捏紧了拳头，胸腔震颤着：“我绝对看见了李洛昊是被你们撞了下，才会不小心弄翻电磁锅——”
砰的一声。
谁也没看清楚来人的方向，只见有团黑影闪过。
走廊尽头的地砖，反射太阳光，更加刺目。
沈听白雪白的衣服上布满脏污，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了泥点子，鼻梁上架了副低度数的黑框眼镜，方便看清楚东西。
颜色清澈的校服外套被他随手抛在地上。
这个学校最偏执，最格格不入的异类穿梭人群而来。
“我靠？”
“卧槽！”
“操！！”
沈听白的戾气冲破平日的伪装。
他单手拎住那人衣领，拽小鸡仔似将人拉到自己跟前。
而后绷紧气力，一拳砸在男生凶神恶煞的脸上。
沈听白打起架，眼中的凶恶藏不住，就是个真正会吃人的饿狼。
他发起狠，标准的军式格斗术混杂他的不要命劲，单腿跪骑在放大话的男人身上，空出一秒钟时间，吸一大口唇齿咬着的香烟。
他裹挟报仇的架势，单手轻松抓住身下男生的衣领，以绝对的力量压制，拽起那人头颅，将口中含着的一大口烟喷在那人口鼻。
被学校评选为优秀高三生代表，本来要在今天拍摄宣传片的好好学生沈听白，这会儿正在大众面前——
公然带头违反校纪校规。
沈听白不是为了李洛昊出头，纯粹的是想找个借口发泄自己的不爽。
他不似亮大镜他们，和挑事的人白费口舌。
他会选择用更恶的方式回报恶。
被沈听白控制、戏弄的男生，没抽过烟，猛然被喷上一大口烟，呛得泪花在眼眶打转，咳的快要死了。
男生的同伴被吓傻了，见状不对，马上动身冲向沈听白，赤手空拳要为哥们儿讨个“公道”。
怕事的学生赶紧小跑去叫来老师。
喧嚣带来了林眠。
11班浑水摸鱼躲在角落看戏的人，瑟瑟发抖缩在一起。
“老子就说吧，那就是个不能惹的神经病！”
“操，居然想到用这种办法为李洛昊出头，还李洛昊清白，沈听白也算是条讲义气的汉子！”
“啧啧啧，沈听白也要在今天公然出糗了，他肯定打不过那么多人。”
亮大镜同样害怕沈听白受到伤害，适时站出来装作老好人，迈了一大步，要挡在沈听白和几个男生中间。
亮大镜是体育生，肌肉发达，皮肤古铜色。
有他加入进这场身体上的争执，有不少浑水摸鱼看不惯沈听白想动手的人，被吓退了部分。
林眠赶到场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这场架的末尾剧情。
人们的话语讨论声依旧鼎沸。
杂乱的人群中心，沈听白平平静静立在那，周围以他散开一个圈，没人敢靠近。
沈听白毫不在意发生了什么，独自低头抽着烟，头发和脸上沾到血红色的液体，目光短暂扫过呆滞不可置信的，站在这次风波最外层的林眠。
他后槽牙缓慢磨动，有意挑衅，脑袋低垂，视线往上，用上目线盯人。
平时最会溢出温柔的那双眼睛，弯弯笑着，充满数不尽的戾气。
以奇怪姿势躺在地上的亮大镜，虚弱抬起手，无力挥了挥，“操，操，操……你他妈的……敌我不分……”
未说完，亮大镜直接晕了过去。
林眠看的害怕，震颤。
他人的感叹声，钻入林眠耳朵。
“我靠，沈听白他妈的是刚退伍来上学的特警吧！一个人打七八个男的？！”
“可是说认真的，这个新转学来的用的招式，看着都很眼熟，真的很像训练有序的警察……”
“这个11班的混子好吓人。”
“吓死我了，这个人果然是能进入11班的垃圾，情绪太不稳定了，狠起来完全是不要命的。”
“以后一定得离这种疯子远点。”
“就是，不然指不定哪天惹他不高兴了，我们就没命了。”
“妈的，你们难道就没人觉得不怕事的沈听白帅呆了吗！”
“不如直接叫校方把他退学或者转走吧，这种人留在我们身边，也太吓人了。”
“这么多男的都打不过这条疯狗，啧啧，如果他不转学，我就回去告诉我爸妈，让我爸妈给我转学了。”
“真的好吓人……”
“……”
这些话戳在林眠心上。
她变为一潭沉默的湖水。
家庭背景公允严明的沈听白，完全无所谓的样。
他就是要毁掉自己，来看看到底有谁会在乎他。
沈听白知道故事的答案。
可他偏要赌气。
他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真实的样子，然后畏惧他、害怕他、远离他、驱逐他。
在场所有人的家庭背景中，最该成长得公正温暖，被爱包围，未来无限光明的警察的孩子沈听白。
成了别人眼里名副其实的疯狗。
沈听白掐灭烟，对着七扭八歪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原本气焰嚣张的几个人。
触及自己利益的时候，每个人都是一点就炸的。
想也不用想就能知道，几个挑事的男生回头绝对要哭着求更上级的人为他们主持公道，主动叫他们调出监控，拿出证据处罚沈听白。
沈听白呵出笑意，淡然自若，将烟头扔在一人身上，仿佛漩涡中心的人不是他。
林眠被无形的大手用力撅住心脏。
想不通。
坏人并非纯粹的坏人。
好人并非完全的好人。
人与人之间，真是好一局荒唐的游戏。
林眠咬唇，用痛感逼退脑中的念头。
不对，这不是游戏。
是一场生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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