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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轰鸣 “还不是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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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竹昀浇完花无事可做,又到床后按下那个祥云图案机关。
那条漆黑的通道再次打开,他拿起桌上的蜡烛往里走。
这间密室是他来酒肆原址后,看了这地方第一眼就决定要装潢的。这房间的布局也被他做成了以前在皇宫别苑时的样子。
像以前和燕怀住的房间一样。
他们那时候也有个密室——贺竹昀从小就喜欢花,但天天养花的作风莫名被贺乾看不顺眼。
贺乾一直觉得他没有男子气概,后来不只是批评他养花的问题,甚至还明令禁止了。
贺竹昀,燕怀甚至是柳蕴清都觉得养花没问题,三个人瞒着贺乾一起,在他屋内修了那间密室,里头全是娇艳欲滴的花。
现在,这间跟以前一样的密室里也满是花朵。快到盛夏了,喜阳的花贺竹昀准备搬出去。
其实这件密室里不止有花,还有柳蕴清的遗物和数不清的燕无双的画像。
小时候的密室里装着贺竹昀温顺无害的兴趣爱好,现在的密室里装着的是他对幼时生活的惦念和遗憾。
不通风不透光的地方,花是活不长的。
就像贺竹昀的欲念诉求,一边渴求阳光一边尽力掩盖。
统统分裂而死。
没错,他患了眼疾不久后就会失明。
没错,他费尽心思想见现在的燕怀一面,不只是因为他是贺竹昀幼时的唯一玩伴。
贺竹昀从来都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从十多年前起见燕怀第一面的时候他就知道,他要的只是燕怀这个人。
所以现在哪怕倾尽全力他也要把燕怀留在身边。
不惜为此抛弃一切。
抱着两盆只长了花骨朵的植物,他出了密室,一打眼就看见站在他桌前正背着身子等他的秦晓。
“怎么了?”贺竹昀放下植物问他。
秦晓听见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就知道贺竹昀又去密室了——他当然能看出来贺竹昀对燕怀的感情不同寻常。
柳蕴清告诉他要支持贺竹昀所有的决定,他喜欢上男人这件事秦晓也就勉强习惯下来了。
他这一趟来也是为了燕怀的事情,“除魔卫又有解决不了的事务了,燕公子在来酒肆的路上。”
贺竹昀原本淡漠着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忽然勾了勾,露出笑来。
造孽啊!秦晓惨不忍睹的想。
接着他正正神色继续汇报,“我这几天去除魔卫报道之后,九十号对我没什么防备,跟我关系很近。他告诉我最近有好几拨不知道是从哪来的刺客,刺杀燕公子三四回了。所幸燕公子没事。”
贺竹昀刚扬起来的嘴角又回落,声音恢复本来的清冷,“谁干的?”
“像是皇帝的手笔,但皇帝干不出这样的事情,太明显了。”
“所以你是怀疑有看皇帝不顺眼的人跟着凑热闹,把这事儿栽赃给皇帝?”贺竹昀坐在椅子上,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
停下思索了一会儿,秦晓皱眉,“不,有人想拿着除去燕公子的事儿当礼送给皇帝的概率大些。”
担忧的心情稍微平复下去,贺竹昀恢复理智,“所以刺杀事件才显得那么急迫。”
“有人要来搅浑水了。”他禀退秦晓,自己念叨着。
燕怀再次踏足花马街的时候心情复杂。
早几天来这儿的时候自己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现在就已经是主动来求助的了。
有点跌份儿,他想。
但在酒肆门口看见又一次出来迎接他的吴殊,燕怀的心态瞬间平和。
向更有能力者求助不是错事。
于是这次他笑着等吴殊问完套话,回答,“我是来找神肆少爷的,麻烦带路。”
吴殊看这人也眼熟,听见后想起来前几天跟他见过一面的燕怀,也没再客套下去,把人带到了掌柜的房门口。
燕怀敲门后进去,看见贺竹昀还是像初见时一样坐在桌前画画。
贺竹昀见他来,抬头一笑,“燕怀,来看我给你画的像。”
人家专门给他画了画像,燕怀直接开门见山找人家帮忙太没礼数。于是燕怀往前走几步,站定于桌边。
一双手放下笔攥住他衣角——贺竹昀直接把他拉到了桌前来。“凑近看。画儿又看不坏。”
那确实是一张画的很好的肖像。明明只是见过他一面,贺竹昀笔下的他却出奇的传神。
漫天落花里,他站在花树下舞剑。像是有人叫了他一声,他微微侧身看向画外。
这画好看到燕怀自己都被惊艳了。“画的很好,我等会儿能把它带走吗?我房里缺画。”
还没怎么思考,燕怀脱口而出这句话。
贺竹昀看着他的脸一僵,缓了缓回答,“当然,本就是送给你的。”
这样低头找他讨画的燕怀,毫无预兆的和贺竹昀记忆里燕无双的样子重合起来。
“我是来请你帮忙的。这次……”燕怀轻咳一声拉回话题。
话还没说完,贺竹昀打断他,“嘘。”
他卷起肖像画,下面居然放着一只妖魔的画像。
这画像里的妖魔正是燕怀此次来的目的。“从花马街拐出去有条小巷子,你往那儿走就好了。今日酒肆人多我走不开。”贺竹昀轻声给他解释。
燕怀点头表示知道了,安静了半晌还是想问,“贺竹昀,你怎么那么神通广大?”
视线在燕怀唇角停了会儿,贺竹昀混不正经开口。
“还不是为你这张俊秀的脸。”
接着他像是怕燕怀不自在似的,找补一句,“说笑的,我一直这么神通广大。”
后面半句燕怀却完全听不见了。
轰鸣起来的心跳声遮挡住了他全部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