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千回百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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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回百转】
湖面的冰已经化开，只残留了谢谢碎末在水中沉沉浮浮，被正午不猛烈的阳光一照依旧亮晃晃的刺激的人眼睛生疼。
碧云宁着人将房内软榻搬移至湖中央的亭子中，身上随意的搭盖着一床锦被正在小憩。软榻一尺外架了一张桃木小桌，上面放着一套茶盏，几个瓜果。果香四溢茶香弥散，化在这初春的微阳里竟是说不出的惬意。
碧云宁此时并未睡着，毕竟睡了那么久就算是心力再怎么交瘁也不会在白天就这么睡过去的。冬日的阳光并不会直射，于是就直直的打在了碧云宁的身上脸上，带来一点微微的刺痛感——真是不错的感觉。眼皮上热热的触觉，提醒着碧云宁自己还活着的事实，舒服的叹了一口气，心里一半欢喜一半愁。
真不知道这样的安逸日子能过到什么时候……
并非碧云宁想逃避什么的，是在是现状有些棘手。先不说这一团混乱的关系背景，光是这一家子就够她头疼的了，更不要说还有整个朝廷中那些大臣之类的，更麻烦的是自己身边还有一个尴尬的身份存在的尴尬的人……
柳念楚……柳相家七公子……
无论当初送人进我宁王府是出于什么心思，终究还是我碧家有错在先，诶棘手……
渐行渐近的脚步声错错落落的响起在的耳边，碧云宁微微睁开了双眼，是夏眠。
“主子，柳丞相到访，说是来探望主子。奴才已将她引进客厅，不知您见是不见？”
“柳丞相？”碧云宁好看的眉目微微皱起，自己昨日清晨才刚刚苏醒，皇姐也昨日午间才到，今日消息定未传开，她也竟会过府？
“如此，见还是要见的。夏眠，带本王去前厅。”
进得前厅，就见左边第一张椅子处坐着一位锦袍女子，碧云宁只看一眼，就觉得这人绝非善类。
柳英本在客厅饮茶，环顾四周只见四面陈设和两年前并没什么不同，市井中传言，宁王足不出户两载，是被皇上禁闭在府。可是自己却知道宁王的的确确是昏迷了，还昏迷了两年……当年的事情，不知她是否还记得……两年过去了，这宁王是不是还是和以前一样，谁也不能确定，所以，柳英想今日走这一趟也是有必要的。
正想着突然间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抬头却见到一个女子站在门口，来人没有其余的动作，仅仅是站在那里却偏偏让人感到一股无名的压迫感，女子仅着一件青衣，脸色透着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眉目却精致如画，就算是苍白依旧不输半分，不是那消失两年的宁王又是谁？
“下官柳英，见过宁王爷。”柳英声音不卑不吭的行礼后，作势要往地上跪去。
“丞相请起，有劳丞相忙中抽暇亲自探望，云宁实在罪过，丞相里面请。”碧云宁连忙过去虚扶了一把，堪堪托住柳英下跪的势头。
笑话，堂堂飞凤王朝前任大将军，现任一朝丞相，如果在这宫墙外跪了我这游手好闲的王爷，我碧家岂不是要被世人诟病？
拿起手中尚好的碧螺春，一时茶香飘散，碧云宁几不可查的勾了勾唇角，淡淡开口：“丞相难得到此，不妨尝尝这新摘的碧螺春。这茶乃是皇姐新赐的，据说是今年第一批上贡的新茶，一共也才三盒，前两天开春时才刚刚采摘。行内人皆称之为明前雨后，是为仙茶。”
柳英皱了皱眉，拿起桌旁新换上的茶水，呷了一口后，见碧云宁仍旧是端端正正坐在上方，温吞吞的品茶，一丝一毫也没要开口提起那人的意思，不由得又放下了茶盏：“王爷，不知王爷现下身体如何？下官特地带来一些礼物，希望能给王爷有些帮助，好早些康复为我皇分忧解劳。”
话音一落，之间外间走进两个小厮模样的人手里都托着锦缎包裹的礼品，放置在桌上后又躬身退出。锦缎为京都最好的“云上坊”织锦，可见里面所装的是怎样的金贵。
“有劳丞相破费，云宁先谢过了。”使了一个眼色给夏眠，看到家丁规规矩矩的上来将东西带下去后，碧云宁淡雅的笑着“其实，本也没什么大病，就是皇姐是在是太过大惊小怪了，将我看得太过娇贵，呵呵，丞相你说是，也不是？”话语轻巧，说的不带风不见水，语调温软，却是带着皇家气度。
“不敢不敢……皇上自是疼爱王爷的……”
“云宁打从太阳出来起就在晒太阳，身子现如今倒是有些个懒散了，不知丞相有无兴致陪云宁逛逛这宁王府，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啊？”
“下官荣幸。”
碧云宁嘴角浮起一丝依旧淡雅的笑容，起身便说 “夏眠，不用跟着了，本王要与丞相说些体己话儿，且去前院守着，好生招待相府家丁。”
于是宁王爷醒来后第二天下午，便是消耗在了这一方后院里。谁也不知道她和柳丞相说了些什么。
当日薄西山，夏眠终于送走了不辨悲喜的柳丞相转回来问自家躺在软榻上半眯不眯的主子时，挨了一个爆栗子。
——“说什么？说你今儿个晚上还得给你家王爷我备一张软榻抬进房！”
于是，夏眠顿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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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天气毕竟还是冷的，过了未时就明显的凉了下来。申时还未过碧云宁就早早的吃完了饭，去床上猫着了。直看得夏眠在一旁傻笑，立在一旁一会儿问要不要喝茶，一会儿问要不要糕点。看得碧云宁很想一叠声的叹气。
这两年，恐怕这府里是第一次这么热闹，他们要在这跟前儿呆着就呆着吧。
话又说回来，碧云宁伸出手指看着自己白白细细泛着青白的指尖，心里就有点堵着难受，谁会知道两天前还是一双在白发碧眼的异国流浪的女子一转眼变成皇亲国戚掌控千万人生死又有万千人服侍的一国王侯呢？
诶……
朝中局势不明，等自己伤好了一定是要去周旋的；柳相又是狡猾的说是老狐狸也不为过，态度不明不暗，自己也摸不定他打的什么主意；府里自己也并不很熟悉，如果哪天要差遣个事情还是有一定的麻烦；好在有夏眠，恩……还有春韵，锦秋，冬悦……还有自己身上的毒，到底怎么样了，还是得要春韵好好诊断一下才能放心……还有那个叫柳念楚的男人……
碧云宁就这么模模糊糊的想着，越往下想就越想叹气，心里不得不感慨，自己怎么这么不好命，刚刚活过来就被虐得死去活来的。
天色过了申时就很快的暗了下来，夏眠看着房间里自打吃了晚膳就坐进被子里曲着双腿把尖尖的下巴搁在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主子，心里难免有些戚戚然。
想以前自己的主子虽说不务正业了一点（碧云宁：夏眠……你个没良心的小蹄子，怎么可以在背后这么说你家王爷我？！），但是好歹还是一个很有活力很有精神的一个人，躺了两年整个人都变的有些低沉了。不过好歹还是醒过来了啊。
做奴才的图什么？不久图一个现世安稳么？想自己以前在皇上那里当差，那是见不得人的。自己和其他的那三个人一样，是暗卫。暗卫是什么？暗卫就是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做那些皇上不能明着做但是暗着不得不做的事情。我们孤儿本来就是无依无靠，当初想着有口饭吃就好了，于是一心一意的受训，然后一心一意的成为暗卫，再一心一意的做事。本来没想着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的。还记得自己那个始终蒙着面的死鬼师傅说过，我们这种人啊，就是见不得光的，见了光就是尸体了，更不用说娶夫生女了，那就乘早不用想了。
夏眠始终记得那个夏季的黄昏，自己第一次穿着寻常人家的衣物暴露在阳光下，站在这座宁王府门前，阳光从西边斜斜的射下来，照的自己满身粘腻的汗水，潮湿温热。那个还未长开的小女孩俏生生的立在阳光中，正对着太阳眯着一双好看的凤眼问自己：“大姐姐，以后你就叫夏眠，可好？”
然后……然后，就是一去五年。
那个主子啊，自己就这么陷进去了。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夏眠看着自家主子，也不知陷进了什么有趣的回忆里，眼角眉梢的泛出柔和的神情。自己也就帮她打理打理王府了。
——唔，看看天色暗下来了呢，主子房间里的夜明珠也该摆出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千回百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