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神》此间木

22、第 22 章 八重神

　　八重神子有些失神地看着身前面无表情的人。
　　明明她的样貌没有变化，明明她眼下的泪痣仍在，明明一切都还是她的模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如此正式地称她为“八重宫司大人”，为什么她会一脸冷酷的与自己严肃地讨论公事，为什么她的眼里不再是温柔，为什么……她拒绝自己的亲近。
　　“宫司大人请注意自己的举止！”在又一次下意识地摸上她的下巴时，她得到了这样的警告。
　　如此厉声，是她从未见过的影的样子。
　　她直觉这不是影，因为那人从来都是一位温柔的神明。
　　“……她在哪？”神子突然冒出这一句。
　　“谁？”雷电将军皱了皱眉头。
　　“……影，她在哪？”
　　将军挑了挑眉，表情难得地生动起来，按理说，这世上是没有人知道内在的，她即是雷神，亦是影。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内在下达的指令，确定这其中并没有另言如何对待八重宫司之后，她重又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即是影，何来「在哪」之说，宫司大人请认真对待公事，休要做这些无谓的猜——”
　　“将军！”内在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打断她，而后又不再言语。
　　神子是听不见内在所言的，她只是脸上带了一团阴霾，下一秒，竟直接扑了过来。
　　因着内在的打断，她对八重宫司也没有作为，任她把自己按在了地上。
　　神子的背后炸开四条尾巴，每一条粉色之间又携带着雷电，她的神之眼难得地炸开光亮，电流的嗡嗡声穿梭在两人之间。
　　“她在哪？”神子的眼底闪耀着紫电光辉，向来带着微笑的脸上终于收起了虚伪，毫不掩饰地展露自己的愤怒。
　　“……此身不过一具人偶，内在神识附于「梦想一心」之上，归于「一心净土」之中。”将军听见了来自内在的叹息，向她解释。
　　话至于此，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神子怔怔地松开手，身后的尾巴无力地垂下。
　　所谓学会之后赠我御守，原来是早就想好了要附于那把刀上么？
　　所谓锻造人偶协助自己，原来是为了如今毁掉肉身所找退路吗？
　　所谓带领稻妻追求永恒，原来是首先把自己关在无念无执中吗？
　　神子从怀里掏出那日影赠她的御守。粉色的御守好像仍留有当日的甜蜜，可是在那上面，却没有了一丝她的气息。
　　神子闭上了眼，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流下。
　　你不见我，你甚至不愿与我告别，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让我们之间的感情永远保持永恒吗？
　　你躲着我，留下这具无情的人偶，你以为她和你一模一样的脸能让她替你接受我的爱吗？
　　怎么，你怕了？
　　你怕见我，你怕你见到我之后会动摇你对永恒的追求，是么？
　　可你明明知道，我永远是你的眷属。
　　何必骗我，何必瞒我。
　　“巴尔泽布……”
　　你玩弄我的真心，把我远远地推开。
　　将军听见她直呼内在神名，不由得皱了皱眉：“宫司大人慎言！”
　　呵……神子看着那张早就不显露出温柔的脸庞，默了默，转身说道：“今日是我失礼了，将军大人。”
　　“告辞。”她留下这一句。
　　将军看着她离开，姿势没有任何变化。
　　“你所定规则之中，并没有如何应对八重神子的这一条。”
　　事实上，没有任何一条是有关于八重神子的。
　　影避而不答：“她哭了么？”
　　“你虽存在净土之中，但外界一言一行仍尤可见，何需问我？”
　　影眨了眨眼睛，手在脸上轻轻地摸了摸，而后苦笑了一声。
　　原来，哭的不仅仅是她啊。

作者有话说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
但是
她们没有告别，怎么会永远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