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何以为安》雪花加鱼子

13、第十三章

　　再次醒来时，她是被闹钟吵醒的。
　　夏祈安心里一惊，她居然在躺椅上睡了一夜。
　　喉咙微微有些发痒，像是要感冒的征兆。
　　她给自己冲了一包预防感冒的冲剂，又吃了几颗维C，出门上课。
　　雨已经停了，天空格外干净辽远。街上的人行色匆匆，各自为生活奔波劳碌着。
　　有微风吹过，夏祈安轻声咳嗽。
　　坐在教室里，她感觉有些没力气，浑浑噩噩熬过上午的课，她就趴在桌上休息。
　　“安安，你不去吃饭吗？”切原赤也戳了戳她。他听见上课时夏祈安尽量压低音量的轻咳，还有疲累的脸色。
　　“是不是感冒了？”他绕到女孩身边，仔细端详。
　　脸色有些白。他伸出手，往她头上探去。
　　夏祈安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切原赤也神色暗了暗，收回手。
　　“我有点困，赤也。先睡一觉，等醒了我再吃。今天有从家里带三明治。”夏祈安理了理刘海，说道。
　　“那好，那我先去吃饭了。”切原赤也顺从地说道。
　　夏祈安点点头。
　　这一觉睡得不安稳。
　　少女秀气的眉头轻轻皱起，呼吸有些急促，她感觉周身有丝丝缕缕的凉意钻进，缩了缩身子，却没有醒过来。她的额头上挂着细细密密的汗珠，沾湿了鬓角的碎发。
　　下午的上课铃响起时，她才被惊醒。
　　今天好像有些降温，还好她早上出门时就有感觉，多带了件外套。她擦干净额头上的汗，将外套穿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中午睡太久了，下午头更加昏沉。听着老师没有起伏的讲课声，夏祈安越来越困。
　　“夏祈安同学。”是老师点名回答问题。
　　女孩趴在桌子上，没有回应。
　　老师又喊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耐。
　　切原赤也拍了拍前面那人纤细的背。她终于清醒。
　　“抱歉，老师。”女孩的音色多了些沙哑，还有浓重的鼻音。
　　“你身体不舒服吗？”老师皱眉，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
　　夏祈安声音闷闷的：“有点感冒，没事。”
　　“嗯，那好吧，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不要再上课睡觉了。”
　　女孩回答完问题，再次道了歉，然后坐下。
　　头坠坠地疼，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还好吧，”关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侧过身，轻轻说：“没事。”
　　下了课，她拿着保温杯去水房接热水。有几个女生嬉笑着一起跟进来，一边接水一边聊天。
　　“不是吧，哪有人喝热水的啊，还是在夏天。”
　　“哎呀，人家有点感冒啦～”
　　她们笑作一团，尖酸又刻薄。
　　夏祈安不予理会。
　　“哦，还敢无视我们？”
　　一个女生走到她旁边。
　　“喂，听说你被关在器材室了？还是幸村大人把你救出来的？”
　　水灌满了，夏祈安拧上瓶盖，准备离开。
　　“跟你说话呢，”那个女生推了她一下，“上次她们警告你不要靠近幸村大人，你是聋了没听见是吧？”
　　她又推了夏祈安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许多。
　　夏祈安一下没站稳，倒在了地上，保温杯受到撞击，弹了开来，热水洒了一地。有一部分溅到了夏祈安身上，她轻颤了一下，却没有力气缩回手。
　　头越来越晕，耳畔的声音也渐渐模糊。
　　“喂，别装死，不就轻轻推了一下吗？”
　　“有这么脆弱吗，装什么呢，根本就没用力。”
　　“喂….等等，她是不是真晕啦？”
　　几个女生有些慌了。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好吧，我真没用力气。”
　　“好了先走吧，别管了。”
　　“对啊，等会儿有人来了就惨了。”
　　她们慌忙逃离。
　　切原赤也看着空荡荡的前桌，心下奇怪，怎么安安去了这么久还没回来，不是去倒水了吗？他明明看见她拿着保温杯出去的。
　　几个女生从外面回来，神色慌张，小声的议论着什么。
　　他皱眉。
　　“啊，喂，这边有人晕倒了。”有人在走廊里大喊，大家纷纷把头探出来围观。
　　切原赤也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跑向水房。
　　刚要进去，就看见自家部长抱着他的前桌，从里面出来。
　　“赤也，捡一下水杯。”幸村精市匆匆喊着，步履不停。
　　切原赤也捡起女孩掉在地上的水杯，跟上幸村精市。
　　他跑在后面，女孩的身影被幸村精市挡了大半。
　　部长明明很在意她，那为什么不选择相信。切原赤也不明白。
　　这一段时间里，夏祈安沉默了很多，如果他不主动去搭话，这个女孩能一整天都不讲一句话，像个哑巴似的。
　　曾经温柔的笑容也很少看到了，眼睛里有些他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只有画画的时候，她会陷入回忆之中，脸上浮现以往的神采。
　　心里有些莫名的情绪，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想大声质问自己的部长，想要做一些他不该做的事。
　　当然了，他只是想想，从来没有付诸行动。
　　“咳咳…”女孩被幸村精市牢牢抱在怀里，秀眉紧紧簇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看上去很难受。
　　她在发烧。幸村精市感受到女孩身上的温度，和瘦削的肩膀，心都揪在了一起。
　　是他错了，他相信她，他再也不会那样了，再也不会了。手臂紧了紧，幸村精市加快脚步，向医务室跑去。
　　医务室里，校医看到那个有些熟悉的女孩，奇怪道：“耶？怎么又是这个小姑娘？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发热了？”
　　校医探了探她的额头。
　　“哦哟，温度很高诶。”
　　他拿出体温计，给她测量。
　　“她今天一直在咳嗽，而且好像很怕冷，穿了外套。”等待的过程中，切原赤也补充道。
　　校医点点头：“她这应该是感冒引起的发烧，发烧之后就是会怕冷，冒虚汗。”
　　校医说着，抽出体温计，然后惊讶道：“天呐，都39.5度了。”
　　他给夏祈安喂了一颗退烧药，然后说：“先把烧压一压，赶紧送医院吧，这小姑娘不知道烧了多久了，温度这么高，可别烧坏了脑子。”
　　两个少年向校医道了谢，走出医务室。
　　“赤也，你去帮安安和我请个假，我送她去医院。”幸村精市看向小海带。
　　切原赤也摸了摸鼻尖，点点头。
　　坐在计程车上，夏祈安枕着男孩的臂弯，在他怀里昏睡着。
　　幸村精市整理着她有些凌乱的发丝，终于有时间仔细看她。
　　她好像清减了，本就小巧的脸蛋又瘦了一圈，此时竟不足他巴掌大。嘴唇苍白，还有些干裂。她眼角泛红，可能是发烧的原因，看上美丽却易碎。
　　“咳……咳咳咳……”她的眉头再次皱起。
　　幸村精市轻抚着她的后背。
　　很快就到了医院，做完一系列检查，医生给他们安排了临时病房挂点滴。
　　天色渐渐暗下，幸村精市送她回家时，已经是晚饭时间。母亲打来电话询问他何时回家，他同母亲说了，自己要照顾生病的同学，今天可能不回来了。
　　期间，夏祈安一直睡着，但呼吸已经没有最初那么急促。
　　等夏祈安悠悠转醒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了。她睁开眼，有些迷茫。
　　现在是在自己家里，她记得她在学校来着。
　　“咳咳……”嗓子还是又痒又痛。
　　房门被打开，幸村精市拿着药和水走进来。
　　“安安，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是他久违的关心和温柔。
　　夏祈安眼眶蓦的红了。
　　她没有说话，呆呆地看着幸村精市，反应不过来。
　　幸村精市伸出手，覆上少女的额头。好像还有点烧。
　　“还有点烧，来，先把药吃了。”他把药拿给她。
　　看着女孩依旧望着他发呆，他又叫了一声：“安安？”
　　夏祈安终于回神。
　　“为什么？”声音里染了些许湿意。
　　“离开了之后，为什么还要一次一次回头，我们这样到底算什么啊，阿市。之前问你的时候，你说我们没有分手，其实我倒宁愿我们是分手了，我也不会再患得患失，感受到希望然后失望。”
　　“我可以接受他们的质疑，我不在乎，因为他们和我没有关系，也不了解我。我能忍受一切，除了你对我的态度。”
　　泪水自女孩的眼角滑落，晶莹美丽，让面前少年的心为之牵动。
　　“我不明白，阿市，我真的不明白……”她已然泣不成声。
　　“咳咳……”伴随着几声咳嗽。
　　幸村精市将药放下，将女孩揽入怀中。女孩推拒着，却没有什么力气。
　　“对不起，安安，真的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不应该不信任你的。这件事对我来说太过于重要了，我一时间就被蒙蔽了双眼。”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直说着对不起，真诚地乞求女孩的原谅。
　　“为什么你会信那些谣言啊呜呜呜呜呜…”夏祈安把今日的委屈与苦楚，尽数发泄出来。
　　幸村精市没有解释，只是一直道歉。
　　终于，女孩止住了哭泣。
　　“先把药吃了吧。”幸村精市再次递上药。
　　女孩乖乖把药吞下，问他：“很晚了，你不回家吗？家里人会着急的。”
　　“今晚我可以留下来照顾安安吗？”他有些小心翼翼的，生怕夏祈安赶走他。
　　夏祈安愣了愣。
　　“万一晚上安安又开始发烧，家里没人照顾怎么能行？”她听到他说着。
　　“也…也对，那好吧……”耳朵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