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千金今天回金陵了吗》陌上蒲

32、贰肆先生

　　“因为曹文旦的算计，所以曹文昊急着想要再立一个大功，以保全他的太子之位？”
　　想通了这一点，宁喆真是万幸自己未生在帝皇家。看看这一个个的，恨不能一个人长八百个心眼子，他们自己累不累宁喆不知道，但让宁喆说，自己是真不可能玩过他们。
　　陆承嗣不知道宁喆心中所想，还在给她科普曹文昊的处境与动机。
　　“这只是一方面，你应该也知道，曹文昊身上有四分之一的胡人血统。”
　　元国朝堂之上，那些反对曹文昊进驻东宫的声音里，有一半都是因为他这四分之一的胡人血统。曹国丈虽被很多人誉为“国贼”，但他在当上国丈之前，也是武勋出身，颇有些家世的。这也就是曹家现在成了皇室，若还是以前，曹文昊这种长子，会被冷落在后院，自家人都不屑提及的。
　　“传闻，曹文昊的外祖母虽然是被宣平侯掳进府中的，但在天竺，她是高种姓人，据说是姓什么婆罗门的。大概，像我们中原这边的世家贵族？”
　　宁喆……
　　果然是个最高级别的姓氏呢。只是不知道，是果真姓婆罗门，还是曹文昊打听到这姓氏在天竺确有几分高贵了。
　　“元盛帝能认吗？”
　　“那就要看曹文昊能做到哪一步了。”
　　看曹文昊自己么？宁喆无意识的咬了一下自己大拇指的指甲盖。被注意到的陆承嗣将她手拿开了，她自己却完全没意识到陆承嗣的这一小动作。
　　“即使如此，他也不该那么轻易的相信这个王富国呀？”
　　“王富国自称晋商。且，他的确是晋州人，早年因为旱灾不得不逃亡至江南。但彼时他已经是个半大的少年，对家乡是有记忆的。后来，他成了名扬一方的大商人，也没有不忘本，不但对同乡多有辅助，且不管走到哪里，都自称是晋商。”
　　晋州还在洛城以北，显然是元国的地盘儿了。
　　“虽然发迹在江南一带，但他后来其实一直周游在诸国之间。他不但在靖国经商，元国也去过，甚至，更旁边的瓜州、伊吾，天竺都去过。”
　　怪不得呢，这么一说，怪不得曹文昊敢于冒险。这么说，王富国周游诸国，也是有意为之？
　　“曹文昊打这张图的主意，已经很久了吧？那奉元，本就是他的目标之一？”
　　的确是。曹文昊一直想要从根源上解决他血统不正的问题，对其外祖母的来历，早就暗中多方打听。他很清楚，想要前往天竺，要通过奉元前往陇关，再往上邽、狄道方向行进。
　　“咦？”
　　这些名字怎么那么陌生呢？宁喆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口。
　　“丝绸之路，难道不是从奉元出发，沿渭河至虢县，然后途径瓜州，柱州，高昌，伊吾，到中亚、西亚，直至大秦吗？”
　　大秦，是曾经的宁喆熟悉的罗马。
　　陆承嗣被宁喆说愣了。他并不熟悉世界地图，但对王富国手里的那张丝绸之路仔细研究过。宁喆嘴里的这许多地方，可都没出现在那张图里。
　　“妹妹是从哪里知道这样一条丝绸之路的？”
　　“你先别问我从哪里知道的。我先问问你，你能不能别叫我妹妹了？我听着可别扭了。”
　　见宁喆终于反抗，陆承嗣忍不住低头偷偷笑了。他一直都在等这一刻呢。这说明，宁喆终于对他放下了别扭的架子。
　　“好，那我叫你如意？”
　　宁喆一想，也行吧。这名字虽说都是亲近人再叫，但才“第一次”见面的陆承嗣对她那么坦诚，一下就给她说了那么多的事儿，她也不应该在名字这种小事儿上较真不是？
　　“如此甚好。既然如此，如意觉得，该如何称呼我？”
　　宁喆一愣，这话的意思是，她对他也不必敬称吗？
　　“我名陆承嗣，父取字奕安。不过，我自幼有一好友，常言我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乘法口诀中的四陆贰拾肆，所以常常称呼我为贰肆先生。如意若是不嫌弃，也可以这么叫我。”
　　“贰肆先生？”
　　哎哟，谁这么有才，这名字可真是太贴切了。
　　“正是。”
　　陆承嗣微笑点头。
　　“成，以后我私下就管太子殿下叫贰肆先生了。”宁喆也不扭捏，名字吧，本来就是个称呼而已，“我们接着说刚才的话题？”
　　陆承嗣点头。
　　宁喆笑笑，“我不记得是在哪里看到的了，但我确定，这条路线是走的通的。所以，我想，曹文昊前来石头城和王富国接洽，本来是在你们的谋划之中，但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其实是在将计就计，此行只是为了蒙蔽你们，但其实真正的目的，是瓜州。”
　　瓜州与石头城分属奉元的两个方向，宁喆此言，分明是说曹文昊对着石头城虚晃一枪了。但陆承嗣却很快接受了宁喆的这种猜测，他以为，曹文昊确有这样的精明。
　　“如此，针对曹文昊的计谋，又要多上一种可能了。”
　　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宁喆能坦言相告，陆承嗣很高兴。
　　“你这可是立下大功了，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这口吻，和宁永康简直太像了。不过，宁喆是个接受惯了的，一听说还有好处拿，立刻就乐了。
　　“真的可以吗？”她大眼睛一转，“你刚才说的那个海上丝绸之路，不是我爹一个人的生意吧？”
　　嚯，这丫头心还挺大。这么快就把主意打到海上贸易上来了。不愧是宁侯的亲闺女吗？
　　“海上的贸易，严格来说是国家的。宁侯只是代为管理。”
　　那就好。她就说嘛，她爹看起来也不像是那么没数的人。
　　“那，我能悄悄参上一股不？”
　　她打了个手势，让陆承嗣再次轻轻微笑。这丫头从小就肢体语言丰富，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学到的这么多的小动作。
　　“你没钱花了？”
　　“那不可能。不过，你不觉得我爹这脸翻的太快了吗？前脚还说人家是他最疼爱的小甜甜呢，后脚就非得送我来这……”宁喆一边住嘴，一边又不满的轻哼了一声儿，“谁知道他下次狠起心来，会不会断我财路呢？我还不是得防着他点儿吗？”
　　陆承嗣哭笑不得。看来，宁侯这锅替他背的挺牢。不过，既然宁喆如此“记仇”，这锅就暂时还让宁侯背着好了。
　　“如果是因为这个，”他故意沉吟了一下，等宁喆抬头一脸期望的看着他，才慢慢继续道，“当然是可以的。事实上，有一支船队就设在番禺，进港、出口，都是燕王叔的人在管理。”
　　宁喆眨巴了一下眼。陆承嗣就又笑了。
　　“好吧，实际管这支船队的人，是我。”
　　“贰肆先生，”宁喆高兴的跳起来，“你一定是个好人。”
　　陆承嗣笑出了声儿。好吧，能为她宁喆所用，他当然得是个好人。
　　“你打算如何参与？”
　　宁喆也是一时心血来潮，此刻哪里有什么具体的方案。但如此好的机会，她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
　　“你，你等我先把我名下的账目盘一盘，好不好？”
　　她一副星星眼的模样看着他，陆承嗣如何舍得拒绝。于是，宁喆就觉得，陆承嗣看着自己的目光好温柔。他这人长的就好看，宁喆一个没控制住，就沉迷在了他的温柔之中。
　　“咳。”
　　又是宁三宝。这一次，回应他的就是陆承嗣的死亡凝视和宁喆恍然醒悟的小红脸儿了。
　　宁三宝假装没看到陆承嗣的视线，低着头，恭敬的禀告，“县主，李县主那边派人过来说，王爷那边准备的烧烤差不多了，问你和太子殿下什么时候过去。”
　　“咦？靓靓没说今天要吃烧烤呀。”
　　在陆承嗣过来前，李俏才从她这边离开。若是有这样的计划，她早该说了呀。
　　“咳，”陆承嗣也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儿，“是燕王叔要宴请你，我，我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