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死里求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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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宁喆，还是李俏，陆承嗣觉得，她们都是同龄人之中，见多识广的了。所以，能引起她二人的注意，若说其中没有点儿什么，陆承嗣也不相信。
“表面上看来是如此，妹妹该警惕的，还是要警惕。”
懂了。宁喆自觉在自己警惕的名单里，又加入一个苏家。
要宁喆说，这苏家也是头铁。以前用盐矿拿捏代帝也就算了，毕竟，代帝一介藩王，手中兵将既比不过边将封侯的曹国丈，也比不过水军世家、位列国公的靖安帝一家。但如今，石头城已经是靖安帝的天下了。
仍旧用对付代帝的手段来应对燕王，苏家是嫌活的太长了吗？
陆承嗣自认对宁喆还算了解。知道只要不触碰这丫头的逆鳞，这丫头不说是活泼张扬的类型，但绝不过分乖巧。且仗着宫中靖安帝和外面长平侯府，她从不吃亏。但若是对上靖安帝、长平侯，又或者是他这样天生站她上风的，她也是怂的又快又准。
只是她又是个忘性大的，一旦发现时过境迁，马上就会重新傲娇起来。
因此，这会儿见她如此乖巧，陆承嗣的心里却并不十分喜欢。
“警惕而已，区区一个苏家，还不值得妹妹太过费心。”
见陆承嗣一脸的真诚，宁喆眼珠子转了转，胆子果然大了点儿。
“太子殿下能说说，曹文昊到底身处什么局势吗？他堂堂的太子，亲自来这边疆之地涉险，不太合适吧？”
即使是现在手头没有合适的人派过来，也没必要如此急切吧？等来日他曹文昊登基为帝，还有什么是他不配得到的吗？
“曹文昊亲自涉险，是因为他要将这条丝绸之路牢牢的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妹妹大概不知道，曹文昊的太子之位，可不怎么牢靠。”
你还说别人呢？你的太子之位看起来也不牢靠好吗？
宁喆眼里的意思太明显，陆承嗣顿时就看懂了。他忍不住就是低头一笑。或许，宁喆自己都没意识到，她已经开始为他担心了。
“妹妹应该知道，在曹文昊当上这所谓皇太子之前，元盛帝一直属意的太子人选，是他的嫡子曹文旦。”
曹文旦非但是元盛帝的嫡子，外家还是洛城最大的世家阀门王家。
王氏一族由来已久，追溯起来可以论至魏晋。眼高于顶的世家大族，不但欺压寒门，连皇室都隐隐蔑视，所以，能娶王家的女儿为后，是元盛帝从曹国丈手中承袭帝位后最得意的事之一。
有这样的外家作为支持，曹文旦这个嫡子又聪慧伶俐，善于谋划，自然而然的，他就成了元盛帝众多儿子当中，最受宠的那一个。
自古立储，非嫡即长。若是曹文旦身体康健，这本也是没什么争议之事。可恨的就是，曹文旦自幼体弱，一直都是一副命不长久的模样。再加上曹文昊这个长子允文允武，特别是自从领兵后，表现的可圈可点。渐渐的，元朝堂之上就有了争议。
直到，曹文昊率兵夺回了奉元，也就是前朝初建时的国都，长安。被匈奴攻破城池后，连名字都被改为了奉元。而洛城，是前朝后迁的国都。
自曹国丈领兵攻破前朝宫门，天下说是三分，但其实如奉元这样被夹存在元、代国之间，又背靠诸多小国的地方，还是苟存了许多世绅豪强的势力。
此地被双夹在代国与元国之间，一边背靠天险，一边在前朝之时，就屡屡遭受匈奴兵祸。因此，不管是代兴帝，还是元国，似是都没将此地放在眼里。
但收复奉元，在朝堂上的意义巨大。就是元盛帝，都不能忽略曹文昊此番的功劳。
“所以，曹文昊打赢了仗，反而失了君心吗？”
“或许吧。”
传闻皆说曹文昊母子颇为得宠于元盛帝。但陆承嗣对此说法，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
因为，从元盛帝的一贯表现看，他其实是个极其重视所谓正统的人。既是这样，他又怎么会喜欢上当初连庶女都算不上的德妃呢？要知道，德妃的生母，是个连奴婢都称不上的胡人。
所以，外人传言的，什么曹文昊的母亲，德妃，与元盛帝本是青梅竹马，若非庶出，非皇后之位不可配之类的话，陆承嗣一个字都不信。
这，多半是宣平侯为德妃造的势。
若真是如此，那么，曹文昊在元盛帝跟前，不可能有宠。甚至，被她母子屡屡逼迫，曹文昊在元盛帝的跟前，可能还比不过贞妃所出的皇三子，曹文?；以及越妃所出的皇四子，曹文?。
但太子之位，到底被他逼迫得手了。由此可见，他的手腕必然十分强盛才对。
“你不会想说，”见陆承嗣将曹文昊描述的那般厉害，宁喆也不由发散了她的思维，“曹文旦也是被曹文昊逼死的吧？”
“不，曹文旦是自绝。只是，他让自己的死，看起来像是受了曹文昊的逼迫。”
还有这回事儿？展开说说。
“曹文旦的病是从胎里带来的，能支撑着活到成年，已经十分不易，所以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虽是嫡子，朝堂之上的呼声也很高，但注定与东宫之位无缘。只是，他清楚这一点，与他利益相关的一众人却都不肯清楚。更何况，在他成年之后，元盛帝就迫不及待的为他抬了妻室，他还成功留下了子嗣。这就更给了他这一派系所有人希望。”
这希望，还不如绝望呢吧？
“不错。正是清楚这一点，曹文旦其实很早就在为王皇后以及其妻儿谋划后路了。曹文昊大功告成，正是他一直等待的好时机。”
“曹文昊奉元大捷的消息传回洛城，元盛帝立刻就将德妃晋升为贵妃。他的本意，大概这便是对曹文昊的封赏了。可是，宣平侯府一脉，却不甘心只是如此。”
宣平侯府是曹文昊的外家。虽然德妃实际就是个庶出，但宣平侯府要脸，在德妃进宫有了位份之后，就将她记在了宣平侯老夫人的名下。对曹文昊这个外孙，宣平侯府也是鼎力支持。
“他们逼迫元盛帝了？”
曹文昊名义上的亲舅舅，正是元盛帝曾经的亲随。他自少年就跟随在元盛帝的跟前，至今已有二十余年，可谓之根深叶茂，在朝堂的人脉也广泛的很。
“谈不上逼迫。但曹文旦怎么会放弃这大好的机会呢？”
他选择了自绝，并留书给元盛帝，劝他不必再因为他而委屈曹文昊。元盛帝不肯册封曹文昊，未必真的是因为曹文旦，但此书一出，就仿佛先前元盛帝所有的踌躇，都是因为在两个爱子之间徘徊一般。
“曹文昊成功进驻东宫，但与此同时，元盛帝还赏赐了皇三子曹文?和皇四子曹文?的外家。这二人，可没有一丁半点儿的功劳可言。”
这是说，元盛帝虽然立了曹文昊为储君，却又顺手替他扶起了两个对手？虽然说，这两个对手，原本就在那里。但之前，二人只怕都没有能与曹文昊抗衡的底气。
“曹文旦这一招挺狠啊，他哪里是死里求生啊，分明是把曹文昊往死里坑啊。”
狠？这哪里算是狠，朝堂之上的争斗，很多时候都是你死我活的，若是不狠，死的只怕就是自己一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死里求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