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千金今天回金陵了吗》陌上蒲

26、不如天算

　　“还有曹文昊……”
　　照方奉宣的说法，李俏带着宁喆出门，仿佛是心血来潮。就连去茶馆，都像是随机照着宁喆的爱好圈定的行程。但，还是那句话，陆承嗣从不相信所谓巧合。
　　如果不是蝶妃，或者苏宅里这个所谓的赘婿，只能是李俏身边的人，还是没能被清理干净。
　　“曹文昊去茶馆，是为了见王富国？”
　　方奉宣摇头，“茶楼里并没有寻到王富国的影子，王富国方面也没传来任何要和曹文昊见面的消息。据咱们的探子查看，曹文昊和宁异楠似乎就是为了放松去的。”
　　好不容易潜进了敌国，就为了找家茶楼消遣放松？他曹文昊的爱好，也太别致了些。
　　“既没看到王富国，可看到有其他人与他们接触。”
　　那可就多了。不过仔细思量，又好似寻常。比如说茶楼里的小二，又比如说，卖花的少女，又或者，不经意间与他们撞在一起的同是茶楼的客人。
　　“属下们一一排查了，目前还没看出哪里有什么破绽。”
　　这倒是正常的。若是能轻易的露出破绽，他曹文昊又哪儿敢堂而皇之的入靖？又或者，那些元国的探子，还没来得及接触曹文昊，就被宁喆一茶杯给打断了。
　　带入一下曹文昊的郁闷，陆承嗣顿时就有些开心。
　　“凡是和曹文昊接触过的人，都给我盯紧了。”
　　虽然是想着宁喆很可能无意间打断了曹文昊和元国探子之间的信息交换，但陆承嗣却没有半点的放松，仍是如此嘱咐方奉宣。
　　“是。那县主那里……”
　　听方奉宣提到宁喆，陆承嗣微微沉默了一下，轻声道，“我是真没想到，这丫头能卷进这件事情里来。”
　　这话，他说的极轻。方奉宣听到了，却也知道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果然，接着，陆承嗣就吩咐说，“让人盯紧宁异楠。”
　　他的口吻不算很好，方奉宣不算惊讶。元国太子曹文昊杀伐果断，为人还算磊落；宁异楠就不一样了。他虽自幼被选做曹文昊的伴读，却一直都是个书生。为了争夺曹文昊身边第一把交椅的位置，他多少有点儿不择手段。太子这是怕宁异楠会将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用在县主身上呢。
　　“是。”答应过后，他又小声问陆承嗣，“殿下，宁异楠的事儿，需不需要我们提醒三宝管事一声儿？”
　　陆承嗣轻轻摇了摇头。让宁喆遇上了宁异楠和曹文昊一行，虽然事出意外，但宁三宝此人，若不是八面玲珑，处事果决，也不会在宁喆打了卫王之后，被选在宁喆的身边。
　　另外，他要动宁异楠，或许还需要权衡一番，宁永康却不需要。他是靖国的长平侯，也是亲叔叔。所以，宁异楠最好不要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否则，曹文昊能好好的离开石头城的地界，他可就不一定了。
　　见陆承嗣并不十分担心宁喆的安全，方奉宣心里也就有了底。冲陆承嗣一抱拳，他转身走了。
　　“此番，县主算是惊动了曹文昊吧？”
　　见方奉宣走的没影了，一直默默站在两人身后的少年缓缓开口。
　　“你想说什么？”
　　“王富国那里，需要去提醒一句吗？”
　　陆承嗣摇了摇头，“既然是要推到曹文昊身边的人，我们还是少接触为好。”
　　少年不明显的皱了一下眉头。陆承嗣笑了。
　　“银河，你觉得我当初为什么会选中王富国？”
　　“不是因为他出身晋商么？”
　　晋是元地，冲着这一点，曹文昊对王富国就有三分的好感。
　　“他出身晋商是一方面，另外的一个原因则是，他是宁侯亲手调/教出来的人。”
　　哦，宁侯。少年银河面无表情的看了陆承嗣一眼。他知道陆承嗣对宁侯一家的推崇，但是他，却并不像陆承嗣那样信任宁侯。在他看来，宁永康不过是一介商人，能凭富封侯，已是皇恩浩荡，但看宁家上下将宁喆纵容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就知道，宁侯一家并非懂得分寸之人。
　　再说，他做着靖国的侯爷，却又有割不断的亲缘在元国同样封侯拜相。他的心，到底向着哪边，还不一定呢。
　　陆承嗣不用回头，就知道银河脸上是什么表情，甚至，他心里想什么，他也能够猜测三分。不过，他也深知自己对宁侯一家的情感是来自于他对曾经情谊的缅怀，而故人是否抱着同样的情感看待他，他却是完全不知的。所以，他也从来没有想着去纠正银河的看法。
　　他需要身边有一个客观之人随时纠正他的想法。
　　“银河，我并非因为宁侯而对王富国深信不疑，而是因为宁侯，他必然是有些手段保命的。我之所以信他，是因为，此番他王富国也算是为国出征，我不能寒了他的心。所以，银河，你也必须学会信任他。”
　　银河沉默了一下，似是有些不服。
　　“此一行，谁都知道利益巨大，他若是没有私心，也不一定会答应殿下冒险。”
　　“私心人人都有，我们要单看在私心之外，于国又做出了多大的贡献。”
　　银河不说话了。陆承嗣也知道，他并没有完全说服他。因为，自一开始，银河就对王富国的信心不足，但作为他身边的暗卫，他又负责对接王富国。并非陆承嗣为难他，而是他本就是下一任暗卫统领人选，有些关卡他必须闯过去，如若不然，他甚至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没再多说，相信银河也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王府这边，除了蝶妃那里，你可发现了其他异常？”
　　银河摇了摇头，他也知道陆承嗣特指的是李俏身边。
　　“咱们也来来回回拉了几遍网了，的确是没发现李县主身边还有暗探。”
　　和金陵城中对待暗探的主要方针不一样，燕王和太子都主张不必一定清除燕王府里的暗探，但不清除是不清除的，他们必须知道，燕王府中都有哪些人是暗探，他们隶属于哪些势力。
　　“到底是燕王府的事，我们不好再过多的插手。”
　　陆承嗣轻叹了一口气。
　　之前初来乍到，为着他自己的安全，燕王就放手让他参与了查询王府暗探的行动。但燕王府就是燕王府，不是他的东宫。
　　“为了县主好，也不行吗？”
　　这回的县主，指的又是宁喆了。
　　陆承嗣摇了摇头。只是，在心底，他对宁喆的确是有些抱歉的：因为，让宁喆来石头城，是他的提议。
　　人人都说宁喆娇纵跋扈，但他们这些亲近的人都知道，这名声，有一多半是神都公主传出去的。作为靖安帝膝下唯一的公主，她的确有资本骄傲放纵，可惜遇上个丝毫不知道让着她的宁喆，她可不是生气嘛。
　　只是，神都如此作为，多数又是靖安帝和宁侯顺水推舟、默认的结果。二人都知道这名声不好，但有着这样名声的宁喆，才让人不敢靠近、欺辱。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宁喆竟敢真的出手打了卫王，还明晃晃的把他头给打破了。靖安帝虽没有为此追究宁喆责任的意思，只说是小儿女闹了别扭，但臣不尊君，宁喆已然犯了大忌。
　　所以，即使靖安帝不追究宁喆打了卫王的责任，宁喆还是中了别人的圈套了。
　　更可气的是，宁侯还没来得及找到是谁在宁喆身边挑拨，宁喆就自己伤了自己。这让宁侯大怒，这才换了她身边的所有人，也终于下定决定，采纳他的提议，将宁喆送来这石头城，暂避风头。
　　就是没想到，人算还是不如天算，宁喆还是卷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