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富千金今天回金陵了吗》陌上蒲

10、暂避风头

　　燕王李煜泽回府的时候，已是暮色四合时分。才进王府大门不久，他的鼻尖就动了动。
　　“这王府里，什么味儿啊？”
　　一边说，他一边毫不停留的大步往王府里走，行动之间，身上的甲衣不时地因为摩擦发出些动静儿。在他的身后，一个亲随留在大门口安排坐骑，一个亲随寸步不离的跟着。眼见燕王将头盔摘下来抱在了手里，还伸手去接，被他“嗯”的一声儿，躲开了。
　　那亲随也不强求，一边跟在他身边一起往王府里走，一边说道，“宁县主煮了些什么吃的，正四下里送人呢。”
　　“宁县主？”燕王像是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亲随口中的宁县主是谁，“哦，是如意那丫头。我忘了下午收到她到了的信儿了。哎，她怎么突然就到了呢？宁府的管事怎么不提前给王府送个信儿？”
　　如意是宁喆的小字，还是李煜泽和靖安帝不约而同给取的。他、靖安帝，还有宁永康，子女缘都有点儿晚。特别是宁喆这丫头，足足让宁永康等了十年。
　　大概也是因为等的时间太久了，宁永康对这个女儿，那是有求必应，恨不得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不带拒绝的。燕王还记得，她出生那一天，漫天的大雪纷飞，产房里才传出来她的第一声啼哭，天空忽然就放晴了。
　　靖安帝开玩笑说，这孩子应该取名叫“雪晴”；被宁永康嫌弃俗气。他为她取名为“喆”。燕王和靖安帝一听就都明白了。
　　双吉，那不就是如意嘛！巧的是，宁喆前世的小名儿，也叫如意。
　　“给那丫头安排的关雎居是吧？”不等亲随回答，燕王又道。
　　他一连串的问题，亲随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了。
　　想了想，他才说，“那关雎居不是您亲自给挑的吗？说是和宁县主在金陵的院子有点儿像。至于宁府管事怎么没提前给王府送信，属下听说是宁县主不让的。她好像不太喜欢咱们石头城，一心打算回金陵呢。”
　　燕王的脚本来已经朝着关雎居走了，一听这话，一下就停下了脚步。
　　转头，他看向身边的亲随，“秉义啊，你觉得咱们石头城好吗？”
　　秉义姓张，听到燕王如此问，还一脸的莫名其妙，“哪里不好了？”
　　燕王差点儿直接回一句，“哪里好了？”但转念一想，这小子被他接到身边之前，一直都生活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里。这么多年，竟跟着他南征北战，一直生活在战场上了，确实也没增长什么见识。所以，他觉得石头城好，大概也没什么让人惊讶的？
　　不过，张秉义这么说，肯定不能是他单纯觉得石头城好。
　　“是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秉义微微犹豫了一下，道，“宁县主和王妃之间好像有点儿不愉快。”
　　“不愉快？”燕王皱了眉头，“如意才多大，王妃怎么会和她一般见识？”
　　跟在燕王身边久了，张秉义马上就察觉到了燕王的不悦。不过，宁大县主的名号，他之前也是听过的。那可都不是什么好话。怎么听燕王的语气，好像还是偏着这位宁县主的？
　　“不是王妃，”心里惊奇，也没耽搁张秉义解释，“就是宁县主，脾气好像特别大。”
　　脾气大？燕王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笑。在金陵城里千娇百宠的长大的孩子，脾气大点儿才正常吧？不过转念一想，他又停下了前往关雎居的脚步。
　　“脾气大啊？那我是不是最好暂时别去关雎居？万一这丫头对着我哭，我可招架不住。”
　　他一脸棘手的模样，好似宁喆真的会向他哭一样。张秉义就很想提醒他，人家宁县主再娇惯，那也是大家闺秀，和他燕王又不熟，不可能一见面就冲他哭闹的。
　　但没等张秉义把话说出来，燕王就又转头看着他问，“太子回来了吗？”
　　自从陆承嗣来到石头城，燕王对他就照顾有加、关注备至。他们这些人也曾一度以为那是个少主子呢。不过，后来事实证明，不管这位是不是少主子，那医术是真的好。单冲这个，他们军营里，就没有不喜欢这位太子的。
　　“太子殿下早回来了。这会儿，应该就在自己院中。”
　　“在自己院里？他没去见如意丫头？”
　　这让张秉义怎么说呢？
　　“太子殿下去过王妃见客的中厅，但没进去。”想了想，他又补充，“这位宁县主也是奇怪。她命带来的厨子煮了东西，在咱们王府里送了一圈儿，却是没一份送进各位主子的院子里的。”
　　燕王心说，这有什么奇怪？宁喆到底是在金陵长大的大家闺秀。才刚进府，府里的主子们都还没认全呢，哪儿会冒昧的往里送东西？可府里的下人们却又不一样了。一则，她可以借着这新鲜的吃食，和府里的下人们先打好关系；二来，不往各院子里送，不是得先打听打听各院的爱好嘛。
　　不过，这倒是煮了些什么啊，怎么会闻着这么诱人？
　　“既然太子在，他就没说说这满院子的味道？”
　　匆匆赶回来，却没去见人，他陆承嗣什么时候这么胆小了？
　　“王爷，这要说什么？”
　　“说什么？”燕王一副你怎么不开窍的模样，“这满府上下飘荡着香味，他就不馋吗？”
　　哦，是说这个啊。
　　“太子殿下说，麻辣鲜香，想来很是美味。”
　　“嘿！显着他会说话了是吧？”说完了，燕王站立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好像也在品这空气里的味道，“还真是麻辣鲜香，这丫头到底煮了什么啊？”
　　想不明白，燕王也不往关雎居走了，而是转身道，“走，咱们去看看太子殿下。”
　　他说转身就转身，一路快步，没一会儿就到了陆承嗣的院门外。由此可见，陆承嗣的居所，说起来偏僻，其实仍在燕王府的腹地。
　　不过，院子的确是个幽静的院子。只几棵院门外的参天古木，就能证明这一点。来到院门前，燕王也不要人禀报，伸手直接推开院门就进了院子。
　　院内外都没有护卫，院中也只有三个人：一个面白无须、花白的头发半包在布巾里的老者。他正端着一个簸箩，弯腰往一个石臼里倒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扎着马步，站在老者的对面，石臼的跟前，双手紧握石杵，正凝神捣药；而陆承嗣就坐在院中另一侧竹亭里的石桌前，一手拿书，一手漫不经心的在石桌上几个扁圆竹簸箕里的一堆药材里挑拣。
　　“哟，这么悠闲？”
　　燕王一边大步走到陆承嗣的对面，径自落座，一边说道。看他自在的样子，似乎并没把陆承嗣当太子对待。
　　陆承嗣闻言抬头，身形不动，似乎也没把燕王当做亲王看待。
　　“您这是回来又没先去见见王妃？”
　　被他这么一提醒，燕王似乎才想起来，他回府应该先见一下王府的女主人。讪讪的摸了一下下巴，燕王轻咳了一声儿，假装原就不该有这么一回事儿。
　　他一副神秘的模样，向着陆承嗣凑了凑，还特意放低了声音，“你怎么也没去见如意啊？”
　　陆承嗣不认为燕王府的事儿，有什么会是燕王不知道的。想来，这是等着笑话他呢。只是，他们谁比谁勇敢了吗？
　　“王叔怎么也没去见她？”
　　“哈哈，我听说，如意丫头的脾气有点儿大。”燕王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怕一个小丫头丢人。
　　陆承嗣微笑，心说：大的确是有点儿大，但其中有几分虚张声势就不好说了。
　　燕王又道，“这丫头从小儿就被她爹和你爹娇宠着，脾气大点儿也正常。你不是也听说了，卫王的头就是这丫头给打破的。”
　　陆承嗣挑眉，宁永康或许宠爱宁喆，但她是他唯一的亲闺女，娇宠些不正常吗？至于靖安帝，宠爱中有几分真几分假几分利用，真不好说。
　　“那是卫王该打。”他说。
　　“嘿嘿，”燕王才不去评价皇长子到底该不该打呢，“人都已经来石头城了，又是你提议的，一味躲着可是不行。”
　　陆承嗣怀疑，燕王就是想看他的笑话。再说，他哪儿一直躲着了？他只是战略性的暂避风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