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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很多过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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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上个世纪见过一样。
知鹊垂眸盯着钟明漾发来的一串□□号码。
还有上面自带的蓝色样式。
之前不断呈现在屏幕上的消息,仿佛都在提示知鹊“你是钟明漾的嫂子没错了”。
知鹊不知为何,突然想呼自己一巴掌。
那到蓝色样式的数字,想着想着知鹊就点进去了。
像是下意识一般。
接着映入眼帘是□□信息资料,是一个黑不溜秋的头像和一个□□大会员。
然后在定睛一看,不只是□□大会员。
应有尽有,□□黄钻,□□绿钻,QQsvip9,还有最近参加的□□活动。铭牌也是活动获得的。
哇偶!
有钱人诶!
知鹊看到资料里每一个标识,心里充满赞叹,想不到此人表面是个拽哥,内地里是个网络拽哥。
大概是对于money的感触太深,加上昨天的奇妙眼神对视,动作带着肯定直接点加好友。
以自己多年的白嫖技术,这不嫖白不嫖。
过了不到一会儿,对面真发来一声响,知鹊忙去点亮屏幕,好奇的想看对方发些什么,果不其然:
【?】
简简单单的一个问号。
知鹊盯着屏幕,有点儿想笑。
在屏幕上点了几个键。
【你好啊!还记得我是谁不?就是你妹介绍的那个小姐姐啊!】
心满意足的发过去。
刚发送几秒,又有点尴尬,感觉自己的语气像是舔着脸往帅哥身上跑的不要脸的**。
尬住了。
【哦】
回答如此干净利落,但是知鹊是怎么看这个对话都觉得不要脸。上下翻动屏幕好几次,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我们明天还约吗?】
知鹊小心翼翼的回过去,试图打破这个僵局。
屏幕再次弹出:
【我没有明天】
【那你什么时候有明天,咱们再约。】
【没空】
【在忙的人也总有时间吧,就像昨天那样。】
知鹊闭上眼睛,这种对话局面敢不敢再膈应点,见过很难处的人,没见过这么难处的人。
对话的那边没有再回过消息。
钟明漾现在很无聊。
钟明漾需要一个同伴。
她翻了翻自己的□□通讯录,该忙的都去忙了,不该忙的也被迫忙去了。
怎么世界永远剩自己一个人无聊致死啊!
突然脑袋瓜子一个灵光,翻到了知鹊的好友,点开的知鹊的聊天对话,直接语音过去:
【hello,集美,有空吗,有空我们老地方见。】
知鹊不爱语音,也有点反感让别人听她语音,收到消息那一刻有点难尽,还是转化为文字。
【OK,还是便利店。】
知鹊起身,去了厕所,将一粒大豆大小的洗面奶挤进打泡网,在掌心上用力搓了搓,渐渐发出泡沫,再往自己脸上抹。
水龙头打开,大量的水冲向脸上的泡沫。
拿毛巾往脸上胡乱擦了几下,突然审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16岁了。
正值青春最好的年级。
大概这个时候的女孩子都是干干净净的背上书包,偶尔化点淡妆,学习成绩优异。
活得像个小公主一样。
老师的赏识,父母的关心,同学的仰慕。这都是正常女高中生该经历的生活。
如果父母不战争,姐姐不冷漠,就连学校里的老师不对她做势利眼,同学不排挤。
也会像自由自在,肆意妄为的青少年一样
但是自己。
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可是就连小丑也让人看到开心。
自己呢,
狗屁不是。
知鹊到了第三次去过的便利店的门口,那个地方的地板每次一见都一尘不染,好像每次都特意冲刷过一遍。
今天的光线相对明亮,透着玻璃就可以看到钟明漾二次翘着二郎腿在木质椅子,手里还在玩手机。
知鹊没有走进便利店,只是上前敲了敲玻璃。
钟明漾条件反射的往前看。
面前的少女正在对着口型朝自己说些什么。
【你要干什么?】
知鹊用力对口型,想让对方听见的更加准确。
还没等知鹊反应,钟明漾突然脸色大变,一脸惊恐的指向后方,眼神充满震惊。
知鹊下意识回头。
钟明月起身就走。
一顿操作猛如虎,知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见钟明漾大喊:
“抓小偷啊!”
一瞬间的脑子短路。
和不知所措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就出现的人。
面前有着见义勇为的好青年和好青年的兄长。
气喘吁吁的钟明漾和一旁镇定自若的钟明月。
知鹊此时的表情尴尬至极,因为前面的对话,知鹊不知道如何谢两位大哥大姐。
摸摸掏出了手机,知鹊凝视着两级划分的兄妹,默默地说了句:“谢谢你们。”
“不谢不谢,”一旁的钟明漾笑嘻嘻的搭着腔,“没关系的,维护治安,人人有责。”
知鹊带着感谢面相二人。
一时气氛有些静谧,知鹊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迈开了步子,一边走一边不忘恩情:“那再见了。”
钟明月神情寡淡,突然长了口:“这样就完了?”
知鹊:“?”
钟明漾也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兄长。
气氛到达了凝固的极点,知鹊不动声色地望着眼前这个桀骜不驯的男人,等待着下一句的审判。
“不请吃个饭?”
——
天色微凉,风声萧瑟,即便是身着厚衣,也不禁发瑟。
街道的路灯映衬在暮色中,光线斑驳在了树影之下,黛玉色的天空早于地平线接壤,融化在了道路边缘。
知鹊先一步敞开了火锅店的门,为二位进入。
钟明月是第一个踏着步子进入火锅店里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店里人还算挤挤攘攘的,一尘不染的地板,每个两大格的一个木制桌子,井井有序。干净的墙壁贴着几个大字母:【BOY AND GIRY】
空气中弥漫着烟火气。
知鹊和钟明漾应该是开心的,生意不错,环境又卫生。钟明月皱了皱眉:“阔噪。”
“你TM不是嚷嚷着要来这个地方,拐了几条街,现在有嫌这嫌那。”
知鹊骂了句脏话,小声嘟囔着。
前面的男人听力不差,回头瞟了知鹊一眼。
“你小学老师没教过你如何说话?”
钟明月挑了挑眉。
知鹊咽了口口水,不在吱声。
钟明漾打一眼看到了空位置,像脸色各不同的二人摆摆手,示意。
钟明月神情平淡的拉着凳子,一屁股坐上。
钟明漾刚坐下就一把抓起菜单,来回在眼前晃荡了两下,开口看向二人:“吃点什么?”
“哥,你吃点什么?”
“随便吧,你点。”
男人言简意赅。
“那鹊鹊,你呢?”
钟明漾把刚才话里相思的意思重新切换到了知鹊身上。
知鹊昂了声,但是眼神一直射向某个部位,显而易见的心不在焉。
钟明漾条件反射的顺着知鹊的炯炯有神的目光,定刻在了另一个男人的身上。
男人手捧手机,表情平定。从侧脸来看不算多么俊郎,但是气质上很有魅力。
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只要是多环顾环境的人。
男人突然眼尾稍扬,不到一会儿,另一个女人随着男人的目光身影袭来。男人先是一笑,再是起身座位,摆出一个极为绅士的手势。
女人也笑意盈盈,从容不失优雅的坐下。
桌子突然传来悄声响。
知鹊和钟明漾同时收回视线,钟明漾眉毛扬起,啧了声:“不赶紧点菜,瞅哪呢?”
知鹊脑子片刻短路,才回过神来,嗫喏道:“关你屁事。”
话音刚落,钟明月似笑非笑扬起嘴角,兴致的说了声:“这么迫不及待给人家当?”
暗示性十足。
知鹊开始不服气,听到男人的话瞬间瞪大眼,突然一拍桌子,丝毫不在意别人诧异的目光,“你TM的说什么呢?”
知鹊大吼:“你TM的说什么呢你,我TM不就是多看了人家两眼怎么了,不就是看看吗?我靠,你是簧片看多了TMD,思想这么龌龊?”
气氛如同聚光灯,焦距在了知鹊身上。
火锅店里二十几个人的目光像是发射的一个个箭,精确的射向了中心。
知鹊就是中心本身。
知鹊反应过来,立刻起身,声音随之低了下来:“你们吃吧,我出去一趟。”
钟明漾神色僵了下,不知该看向谁。
——
寒风凛冽,如同千万刀般,千刀万剐少女的皮肤。
身体的冰冷算什么,心处有一个地方实实在在的痛了。
心脏像是被人用利刀狠狠的挖了个大窟窿,偏偏带着暖意,温热的鲜血流不出来,像是被静止了一样,最后,冰冷的,留在了心脏处。只能用酸涩的眼眶和无意义的泪水来宣泄。
知鹊不争气,还是流了下来。
于是她用手狠狠抹了把。
自己怎么能这样。
不就是一个傻逼么。
竟然为了傻逼的一句狗屁话流那么多眼泪。
但是,但是
自己忍不住,喉咙发疼
什么竟然说不了。
知鹊脑子不住的回荡着那句话,那句恶心人的话。
“hello!”
一句声响打断了知鹊思绪。
“打车吗美女,10块钱,包你舒服满意哦!”
黑色的奥迪停留在了知鹊的视线,知鹊瞬间脑海里浮现出新闻上女孩遇害案和看过的惊心触目的伤亡。让她吐了句:“不了。”
“美女别走啊,”那股恶心油腻的声音再次回想,让知鹊不禁横拐几步,“只要10块,让你舒舒服服的。”
“舒舒服服”四个字更加惊醒知鹊的安全意识,知鹊恐惧浮上心头,只是加快脚步继续走。
“扑通”声,一个带着黑口罩的男人下了车,关了门,“别走嘛,妹妹。”
知鹊此刻真希望有个人。
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但是在这个空荡荡的大街,路人毫无,知鹊紧咬嘴唇往前走。
后面如同恶魔再低语。
自己怎么这么倒霉。
被侮辱就算了,还碰上这么恶心的人。
“妹妹,妹妹。”
口罩男恶心的声音在知鹊耳边回荡。
知鹊忍着泪水往前走,加快脚步。
“哎,这位兄弟。”
一个声响打断气氛。
知鹊和口罩男都回头一看。
高大的男人像座屹立的山峰一样,笔直的挺着腰板。
那个男人他出现了,那个刚才羞辱知鹊,现在又装好人的男人出现在了面前。
口罩男虽然觊觎知鹊,但是毕竟男人在一旁,身高能抵自己两个头,还是不好说什么,小声说了句抱歉,就走了。
那辆黑色汽车淹没在了灯光里。
场面僵持了一会儿。
钟明月想对知鹊说些什么,又不知该怎么说。知鹊望着钟明月欲言又止的样子,想到了刚才与之前,忽然情绪有些难过。
“你……没事吧。”
钟明月垂下眼眸,低声道。
知鹊有些哽咽:“我不是迫不及待给人家当吗?你为什么还要来救我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钟明月眼睫一抬,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姑娘。
她的哭腔太过于明显。
“对不起。”
钟明月习惯性退后几步,眼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知鹊眼眶结满水雾,慢慢的凝聚成了水滴,滚落在了脸颊。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说的话太难听了。相反,我还要谢谢你,你刚才出手拯救了我。如果我真的跟了那个男的上了车,说不定就还真的给人家当了呢。”
“你说的很对,非常的对,没有你的提醒的话。”
知鹊转身,不想让在看着眼前这个打了自己一巴掌,再给了一个甜枣的男人。英雄救美的小说她不是没见过,被性骚扰的新闻也瞅过两眼。只是没有想到有一天会用到自己身上。
她知鹊没有对不起谁,偏偏好像都要和她作对一样,有的时候自己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过于自欺欺人了。
她毕竟从小到大没有跟过人亲,也没有愿意跟她亲,之前的闺蜜表面上聊的很好,背地里骂她的一些不堪入耳的词汇多了去了。
为什么还要找她聊,因为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所以,都只是利用。
今天的爆发,知鹊觉得不是偶然事件。
是因为她忍的太久了。
真的。
很久很久了。
当她听到了“难道你想给人当”,就如同听到了背后闺蜜说她ATM,身旁的一堆姐妹还嘻嘻哈哈以此作为快乐。像是看到了姐姐当年时的冷漠,还有父母的日日夜夜战争。
说这些不堪入耳的竟然是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男人。
他怎么能说的出来的。
钟明月回神过来,再次重复了句:“对不起。”
短暂而又窒息的。
知鹊没有给予任何反应,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只是踏步往前走,想要甩掉这些几年的回忆。
她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后面的男人表情凝重,顷刻间,他喊了声
“知鹊。”
知鹊奇迹般停住脚步,这可不是她自愿的。
他第一次喊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
他往前迈了几步,她停止没有走。
他轻轻的将一叠洁白的,浅薄的,略带香味的纸巾给她,她紧紧攥在手心里。
“这是我欠你的。”
他的声音不冷不热没有任何温度。
但是能在知鹊心里停留的半个世纪。
没有任何的余音,没有任何的下一句,男人转身离开,这次轮到他不给眼神了。
是的,不给了。
以至于未来的未来,那句话,真的撩拨了半个世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