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5、蜘蛛尾巷的访客 ...

  •   蜘蛛尾巷。

      “快一些,贝拉,我好不容易支开了她……”在慌乱赶路的途中,纳西莎昂贵的靴子踩进了污水坑里,被溅上了些许泥点子。可她浑然不在意这些,焦灼都体现在她不耐烦的神情中了。

      “可是茜茜——纳西莎——我觉得他并不可信……你倒是听我说啊!”贝拉特里克斯被迫追逐着纳西莎的脚步穿过了堆满垃圾的河岸、锈迹斑斑的栅栏以及无数个污水坑……她的耐心已经被耗尽了,在破旧的砖房下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吵什么?你是在向凤凰社以及傲罗们自报家门么,贝拉特里克斯,你这个蠢货……还有……真叫我意外,纳西莎,我想,这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风。”这滑腻地像蛇信子一样的语气极具辨识度。而随着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现身,刚才教纳西莎与贝拉特里克斯困惑不已的“迷魂阵”魔法瞬间消失了。

      破旧的橡木大门从里向外被猛地推开,斯内普面色阴森地矗立在门口。他披在脸颊两侧的头发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凌乱了一些,两只墨一般黑的眼睛凌厉地瞪着两位不速之客……喔,除了安静生活被打搅的困扰,他当然也有满腹的怨气。

      托纳西莎的福,他的未婚妻趁着天色微亮便匆匆地离开了家门,冒着被黑魔王惩罚的风险以及被不长眼的傲罗抓捕的危险“勇闯”阿兹卡班,不得不说,爱玛·格林的翅膀越来越硬了!而他因为“太过碍事”而被拒绝跟随,只能眼巴巴地注视她驱使小船安全离岸的背影,静默了一阵后,才失魂落魄地回归家中。

      “请进,”斯内普从牙缝中恨恨地挤出了几个单词。两位识趣的女士互相对视了一眼,在他的瞪视下灰溜溜地挤进了他和爱玛的小家。

      原本昏暗的烛灯已被光线更加充足的油汽灯以及一盏巨型枝形吊灯取代,即便是在阴雨连绵的天气,房间里也充斥着温馨的光亮。陈旧脱皮的黑色沙发并未被清理掉。在某个清晨,爱玛指挥着钩针,织就了几块颜色鲜艳、柔软的粗织沙发垫铺在上头。

      而由于斯内普酷爱阅读以及喜欢收集孤本与典籍,将其堆放在家里,爱玛索性将书房中的柜子移动到客厅。因而四面墙壁都塞满了古旧的、黑色或是褐色的皮封面书本……房间明显是被施加过“无痕伸展咒”了,不然这窄小的屋子根本塞不下一个完整的厨房以及餐厅。

      绿色植被不多不少地点缀着餐桌、柜顶以及窗台……一扇突兀的、只够容纳鸟类通行的小窗吸引了纳西莎的注意,而联想到爱玛·格林的阿尼马格斯变形以及自己昨日“恳切”的委托,她迅速理解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纳西莎·马尔福强压着愧疚的情绪,将注意力又放置在一面书墙上——“那里有不同寻常的魔力波动,兴许在书墙的背后便是通向二楼的楼梯……这种设计很符合这对伴侣的特色,”她胡思乱想着——虽然人已经来到了蜘蛛尾巷,但她不知道如何开口——虽然她已经昧着良心支走了爱玛·格林,(为了德拉科,她必须这样做,即便对方是交往了数十年的老友,她也必须毫不留情地利用……)但她看到这间温馨的屋子时,居然有了一瞬的犹豫。

      “别,碰,我的东西……”因为它是一件有关订婚的周年礼物,愚蠢的、毛手毛脚的贝拉特里克斯……斯内普在心中狠狠咒骂道,手脚敏捷地大步上前,狠狠乜斜了一眼贝拉的同时,夺走了她夹在手指间把玩的一支红酒。

      黑色的袍子在空气中甩出了短促的声响,“并且……我假设你们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不辞辛苦地来拜访我这个‘籍籍无名’的老朋友……”斯内普将审视的目光笔直地投向了纳西莎,他的言语中也包含了些许嘲讽。

      纳西莎,她从未怀揣着拜访的意愿涉足过这里。上次来到蜘蛛尾巷,是因为她的弟弟雷古勒斯失踪,而这一次,纳西莎明明已经知道爱玛去办那件她交代过的事情了,那么她还有什么值得牵肠挂肚的事情么?斯内普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他认为自己大概已经知道与谁相关了。

      “西弗勒斯,我——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卢修斯在监狱里,而且……”纳西莎不受控制地落下泪来。那泪水是直接从眼皮里面渗透出来的……话说到一半,她哽咽住了。

      “咳…..坐下来慢慢说吧,要喝点什么吗?”斯内普尴尬地移开了注视着纳西莎的目光,他干巴巴地招呼撇着嘴、翻着白眼的贝拉特里克斯,以及泪眼婆娑的纳西莎坐下,心里想着:“爱玛说的没错,纳西莎的眼泪是‘致命的武器’。”

      半杯红酒下肚,纳西莎颤抖着声音继续说道,“黑魔王不许我说这件事。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这个计划,那是……非常机密的。但是——”斯内普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毫不留情地打断了纳西莎,“既然他不允许别人知道,你就不能说……就像十多年前我们一直做的那样。你越矩了,纳西莎。”

      听闻此言,一直漫不经心地翘着二郎腿、有节奏地踢着桌子腿的贝拉猛然振奋了精神,“你看,茜茜,斯内普也这么说!既然黑魔王不让你说,你就闭嘴吧!”
      纳西莎并没有理会自己的姐姐贝拉,她用充满哀求与绝望的眼眸无声地注视着斯内普。

      过了一会,板着脸的斯内普猛然起身,大步走向了那扇小窗户前。他透过寂静无人的街道向天边望去,又驻足一会后,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般用力拉上了窗帘。

      西弗勒斯·斯内普转过身来时,纳西莎的双眼迸发出兴奋的光芒——她一下子挺直了脊梁骨,目不转睛地盯着斯内普此刻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

      “我碰巧知道那个计划,所以你的行为也不算是泄密……”他转过身来时,眼里便像一口古井般不起波澜了。

      斯内普压低了声音,继续轻轻说道,“他只告诉了很少几个人,有关于这个计划……”

      “你知道那个计划?”贝拉不可思议地嚷嚷道,“你怎么会知道?”她的表情很快由费解转化为震怒——黑魔王不愿意透露给自己一丁半点的机密,斯内普这种小人为何会知道?他凭什么知道?他又有什么资格在黑魔王的心中取得比自己更崇高的信任?

      “闭嘴!贝拉!因为黑魔王或许早就认为德拉科无法胜任……西弗勒斯,”纳西莎突如其来的怒火把贝拉震慑住了。她像是受伤的野兽,发出了一声委屈的低鸣,随后窝在沙发中蔫头耷脑、默不作声了。

      纳西莎收敛了怒容,又恢复到那个温柔如水的贵妇人模样,“西弗勒斯,我明白,黑魔王是在惩罚卢修斯的过失……但是,德拉科是无法杀死邓布利多的,就连黑魔王自己也……(贝拉特里克斯不可置信地瞪视纳西莎,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我是说,你一直都是,现在也是德拉科最喜爱的老师,你也是我们的朋友啊,西弗勒斯……你一定愿意帮助德拉科的,对不对?你是黑魔王最得意的亲信,他愿意把如此机密的事情告之于你,是不是意味着,如果德拉科办不到,你会替他完成呢?”

      这是一个荒唐的故事。斯内普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纳西莎攥紧他宽大衣袍的手……她的手指惨白、修长,一颗硕大的鸽子蛋红宝石镶嵌在她戴在左手的戒指上。在采购魔药材料的途中,斯内普总会不经意间将目光停留在对角巷珠宝商铺的玻璃橱窗中……璀璨的、颜色各异的戒指里,他幻想着自己可以挑选一枚,在一个合适的日子,进行一些必要的仪式后,将这枚珍贵的、款式独特的戒指牢牢地圈在爱玛·格林的左手无名指……但理智警告他,纳西莎还在等待他的回答。

      斯内普一根根地扳开了纳西莎紧紧攥住他长袍的手,他面无表情地望着纳西莎泪痕斑斑的脸蛋,缓慢、平稳地说道:“他大概是想要我最后去办的……但德拉科必须有所行动,因为他万一成功了,我还可以在霍格沃茨停留一段时日,为黑魔王继续探听有用的讯息……换句话说,黑魔王非常生气,”他嘶嘶的语气像是毒蛇的低语,“他大概压根就不在乎德拉科是否会送命。”

      纳西莎的身体一下子软了下去,她从沙发掉到冰凉的地板,默不作声地流下眼泪。而斯内普看上去没有为此心软,他冷冰冰地继续补充道,“你知道的,他没听到预言。你和我一样清楚,纳西莎,黑魔王不是轻易能够原谅别人的人,更何况,卢修斯这些年来的明哲保身,在他眼中都是自私可耻的行为!”

      冷眼旁观的贝拉特里克斯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冷哼,她对于这句话深有共鸣。如若不是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她早就开始落井下石以及出言讥讽了。

      “你应该感到骄傲,纳西莎,如果我有儿子,我巴不得牺牲他们……去为黑魔王效忠!”贝拉特里克斯冷酷的话语仿佛刺激到了纳西莎敏感脆弱的神经。她停止了哭泣,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地向贝拉发射了一道昏迷咒,然后将魔杖指向了斯内普。

      “这不是一个好选择,纳西莎,”早有防备的斯内普身手敏捷地施了一个缴械咒,纳西莎手中的魔杖咕噜噜地滚落到地板上,但她面对斯内普抵住自己喉咙的魔杖,并没有表露畏惧,而是轻蔑地笑了。

      “德拉科是我唯一的儿子,为了他,我愿意付出生命……但据我所知,你也有这么一个人,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人……西弗勒斯,你一定会理解我的,”纳西莎轻轻地说道。

      斯内普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与她无关,我不明白你要表达什么。”

      他觉得纳西莎的思维已经完全混乱了,但是下一秒钟,纳西莎的言语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流淌着塞勒姆女巫强大的血脉……爱玛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出生便是一场危险的博弈…….黑魔王诅咒了她的母亲,那个来自美国新奥尔良市的强大女巫,这便要说起她的外祖母了,同一只吸血鬼结合,居然能生下一位巫师……呵呵。因为忌惮以及拥有黑魔王需要的利用价值……她的父亲为了保全她的小命,不得不为黑魔王效力。”

      斯内普紧紧抿住双唇,他的眼眸掀起了些许波澜,纳西莎不确定那是否是泪光,但无论如何,她的目的快要达成了……“如果她的那些蛊惑人心的小手段被黑魔王知晓……”

      “闭上…….你的嘴……”斯内普面目阴森,他从牙缝中艰难地吐出几个词,眼中涌出了强烈的杀,这让纳西莎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惧。但她是一个母亲,她顶住了头皮发麻的恐惧,继续勇敢地说道,“杀了我,或者任我去揭发爱玛·格林的小秘密!可无论你怎么选,这个秘密都有暴露给黑魔王的风险!”

      说完,纳西莎便紧紧地闭住了眼睛,仿佛在等待死神的镰刀突然劈砍自己的头顶。可过了好一阵,在长久的沉默过后,她只听到恢复冷静的斯内普淡淡地说道,“你不必威胁我……纳西莎,我本就愿意帮助德拉科,只是你的行为伤害了我们长久以来的友谊。”

      纳西莎·马尔福长舒了一口气,她露出了一个凄然的笑容,“可如果我不这么做,你难道愿意与我立下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吗?”

      斯内普微微抬高了嘴角,露出了一副讥讽的神情,他不耐烦地快速说道,“难为你这么大费周章了,纳西莎……牢不可破的誓言?好哇,但我想你必须要把你可怜的姐姐唤醒做你的见证人了……另外,你的动作可能要快一点了,因为如果被爱玛知晓,你设计了我们,她很可能会一把火摧毁马尔福庄园……或许我就应该杀了你,就没有那么多麻烦事了。”

      一大片厚重的乌云遮掩住科克沃斯的上空。三次有规律的魔力波动后,一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将马尔福的命运与斯内普、与邓布利多、与爱玛·格林紧密地连结一起……

      在这个精心设计的巧合发生两小时后,那只令人牵肠挂肚的鹰隼湿淋淋地归来了。但她来的太迟了。

      从阿兹卡班通往陆地的小船遭遇了风暴,层出不穷的浪潮拍打在船身上,致使小船最终散了架。无奈之下,爱玛只能保持阿尼马格斯形态,苦哈哈地一路飞了回来。这也正是爱玛拒绝斯内普跟随的原因:一段光辉的越狱经历告诉她,在那段无法使用幻影移形的路途中,阿尼马格斯形态下,巫师或许不会感到体力不支,但斯内普就不一定了。

      身形灵活的鹰隼穿梭进小窗里,而在化身为人形的前一秒钟,她那异常发达的嗅觉捕捉到了熟悉的气味——这是纳西莎的香水味,还很浓郁,正聚集在其中一只低矮的沙发里,从粗织坐垫到地板都残存栀子花的芬芳……眼尖的她又捕捉到,一瓶被开启的红酒正躲藏在橱窗的最里面。

      “你回来了,”斯内普出现在其中一幢书架后面——纳西莎猜的没错,书架后面正是通往二楼的密道,“你的身上……全都湿了,”他心疼地皱了皱眉头,默不作声地施了一个“烘干咒”,这让爱玛从头到脚都一下子恢复清爽。

      爱玛被雨水打湿的大脑开始了新的运转——“纳西莎来过了?”斯内普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满不在乎地说道:“喔,她太心急了……她想等你的好消息,但我还是把她劝回家了……如果被黑魔王察觉了,你知道的……”

      爱玛果断地用一根食指抵住西弗勒斯的嘴唇,并直直地盯住他的眼睛,“那贝拉特里克斯呢…….我闻见了她的臭味,”面对这双澄澈的、深邃如星辰的眼眸,斯内普吞咽下一个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只能选择以沉默应对……

      “不能告诉我么?西弗勒斯,”他眼中的犹豫以及眉间的忧愁根本来不及被精心隐藏,所以爱玛毫不犹豫地入侵了爱人的意识。

      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干——入侵边界感极强、性格棱角分明的斯内普教授的“意识之海”。在几个有关于眺望远景的片段以及一个牢不可破誓言的缔结回忆后,斯内普成功抵挡了塞勒姆女巫的神秘力量。

      “爱玛!”斯内普在惊诧中缓过神来,随后涌上的震怒让他手下失了分寸——他没轻没重地推了爱玛一下,而后者震惊于刚刚看到的景象,差点没站稳,一屁股摔落到地毯上。还好她敏锐地抓住了柜子角,不至于狼狈地坐到地上。

      事实上,她根本没有在意斯内普情急之下的粗鲁,因为她还沉浸在匆匆捕捉到的讯息中呢……斯内普瞧着她呆愣愣的模样,以为自己的粗鲁伤了爱玛的感情,心里像是被比利威格虫的毫针狠狠蜇了一下——“梅林啊!他刚刚头脑发昏都干了什么!”

      “你为什么要答应她?她的眼泪有那么值钱么?值得你不顾个人安危去帮助她……你明明承诺过不会把自己的性命不当回事的……”

      在爱玛的拳头铺天盖地向自己的胸膛锤击、雨点般的泪水疯狂涌出之时,像木头一样站桩的斯内普一下子动起来了,他紧紧地将爱玛抱在怀中,也不顾她的躲闪,细密地吻着她的额头,轻声安慰道,“不是的。爱玛,我不是为了纳西莎(我是为了你啊,我亲爱的傻瓜。)……”

      但关于这个,她既然没有看到,斯内普便会像掩埋尸体一样,将这个危险的秘密深深埋到心里。

      “你知道的,我在意的是黑魔王的计划——他打算德拉科去做什么蠢事——”可还没等他慢悠悠地说完,爱玛便打断了他——“是,这是你的职责,窃取情报……可是牢不可破的誓言是怎么回事?你完全可以拒绝的。我知道你的,你并没有外表上那么冷酷,你总该在该自私的时候……过于无私。”

      注视着爱玛那双湛蓝的、富含委屈与难过的眼眸,斯内普皱着眉头轻轻点了点她的嘴唇,“相信我,爱玛,求你,相信我……我会保全,我们,”剩下的言语与爱玛未尽的委屈都被斯内普强硬地吞入了腹中。

      在缠绵悱恻、掺杂着泪水与些许粗鲁的交吻中,爱玛这才意识到,她太累了。她的身体、心理已经带她去往悬崖边缘。

      在意识彻底被斯内普织就的温柔陷阱吞没之前,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伏地魔冷笑着的可怖嘴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5章 蜘蛛尾巷的访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