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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沙尘中的拥抱 惊心动魄的 ...

  •   那伊阿得斯的父亲,奥·明德伽姆表面上是在魔法世界拥有巨大影响力的《预言家报》的总主编,私下里却是一位狂热的黑魔法研究者。正如许多巫师从小接受的教育那样,奥深知黑魔法是禁忌的、不可饶恕的魔法,但是或许就是这样不能或者说不该触碰的东西,反而更加使人着迷。
      但是请大家不要误会,奥并不是一个被欲望和残暴吞噬了心智的冷酷黑魔法师,甚至由于明德伽姆“绝对中立”的特殊性,连他对黑魔法感兴趣这件事情都鲜为人知,奥对黑魔法的研究仅仅是出于学术层面上的,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并不会使用。
      奥对黑魔法的造诣是相当巨大和深厚的,甚至在年轻的时候用阿帕忒·福劳斯的化名出版了数篇在业界广受好评、关于黑魔法的学术文章和书籍。
      顺便一提,当下霍格沃茨黑魔法防御课,低年级使用的《并不可怕的黑魔法》以及高年级使用的《黑魔法防御的一小步,迈向敖罗的一大步》这两本教材皆是出自奥·明德伽姆之手。
      除此之外,奥·明德伽姆对黑魔法的好奇和狂热并不是信口胡说,他书房里那直达天花板的书柜上密密麻麻排列的、各式各样的有关黑魔法的书籍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也是收到席格诺斯圣诞礼物时那伊见怪不怪的主要原因,当然,或许就像绝大多数小偷永远不希望自己后代“继承”自己的事业一样,奥·明德伽姆非常反对自己的孩子接触黑魔法。
      所以在自己家的庄园里,摆放黑魔法书籍的柜子都被自己的父亲施下了相当精巧严密的保护咒,除他以外的人是无法触碰和阅读的。
      或许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或许真的因为天赋异禀,那伊阿得斯自入学霍格沃茨的那天起就展现了自己在黑魔法防御方面的超高才能,几乎是所有教过她的黑魔法防御学教授们的心头肉、掌中宝。
      而这块心头肉,现在正眉头微蹙,有些头疼地揉着太阳穴,看着讲台上喋喋不休的阿丽斯教授。
      身边兴奋的小獾丝毫没有察觉到那伊阿得斯的低气压,她用手肘撞撞那伊,又往阿丽斯教授的方向扬扬下巴示意着。
      那伊阿得斯斜着眼睛瞟了一眼朱斯提,淡笑着点点头就移开了视线。
      一节煎熬的黑魔法防御课终于结束了,若说这是那伊阿得斯人生中最为漫长的一节课也不为过。
      那伊拎着自己四四方方的小牛皮书包,正想找个地方安静的呆一会儿,身后却又传来了朱斯提元气满满的声音。
      “呐,那伊!刚才课上阿丽斯教授说的决斗俱乐部的事情,你也会参加的吧!”
      那伊转头对上朱斯提那闪闪发亮的眸子,脸上带上一个毫无破绽的微笑:“不是’也会’参加,而是’不得不参加’;刚才阿丽斯教授的话你也听到了,各学院各年级黑魔法防御课的第一名都是强制性参加的,并且会在年级之间进行比赛,角逐名次。”
      “那不是很好吗?有机会代表自己的学院争夺荣耀…”朱斯提不解地看着那伊阿得斯,“为什么你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啊?”
      那伊阿得斯的脸上依然带着风淡云轻的笑容,跟课堂上那个眉头紧锁的自己判若两人:“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尽可能不引人注意的、低调地度过自己在霍格沃茨的求学生活。”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但是这件事儿从你背负着明德伽姆之名入学的那天起就应该不可能了吧… 更别说在万圣舞会上受万人瞩目的马尔福学长还跟你共舞…”朱斯提将食指扣住自己尖尖的下巴做出思索的表情,慢吞吞地说,“说起马尔福学长… 下周就是各学院内部的决斗表演赛了,他也一定会参加吧!”
      正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朱斯提的一席话正正好好戳中了那伊的心事,是啊,她才不在意什么决斗俱乐部,才不担心别人的眼光和有可能辱没明德伽姆之名,她最最不愿面对、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是跟瑟以敌对的身份站在同一个竞技场上,或者说任何场合。
      换言之,比起几周之后的正式比赛,下周学院内部的表演赛才更让她烦躁和担心。
      那伊阿得斯不愧是明德伽姆家根正苗红的继承人,她迅速理清了思路,明白自己在这里独自瞎担心也是无用,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不如找瑟商量一下制定个计划。
      当然,这些小心思是不必说给朱斯提听的。
      当下,那伊阿得斯只是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早上不是跟我说去厨房偷看了今天的食谱吗?今天有什么好吃的啊?”
      我们单纯的小獾哪里知道,自己无心的几句话,已经在心思缜密的那伊心中弯弯绕绕千回百转了这么多次,她成功地被转移了注意力,弯起大眼睛开始如数家珍,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瑟彭斯带着一身寒气走进了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魁地奇比赛和级长会议占据了他这两天大部分的自由时间。他抬起眼睛瞄了一眼休息室里那口精致的实木大钟,又已经是这个时间了吗?这些天每次他回到休息室的时间都早过了规定的学生就寝时间,平日里熙熙攘攘的休息室现下也已空无一人了。
      瑟彭斯牵起一个看不出情绪的微笑,打算回到自己的寝室就寝,却在经过休息室中央那价格不菲的真皮沙发时停住了脚步——显然他错了,并不是所有的学生都按时上床睡觉了。
      瑟彭斯静静地打量着这个“漏网之鱼”,那伊阿得斯躺在墨绿色的真皮沙发上睡得正香。她没有穿校服,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睡裙,精致的五官和白皙小巧的足踝在壁炉火光的照应下显露出几分平时没有的单纯可爱。
      瑟彭斯一向冰冷的灰色眼眸中透露出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他不由自主地靠近,一只手撑着沙发的扶手,一只手轻轻拨开了那伊稍显凌乱的长发。
      紧接着那伊阿得斯长长的、银色的睫毛稍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瑟彭斯率先站直了身体:“吵醒你了?” 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没有。”那伊也随即坐直身体,伸了个懒腰,“我本来就在等你。”
      “哦?”瑟彭斯自然而然地在那伊身边坐下,长腿交叠,“什么事?”
      那伊随手拿起自己的一缕长发在手中把玩,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决斗俱乐部的比赛,你会上场吗?”
      “怎么,你要邀请我做双人决斗赛的搭档吗?”瑟笑嘻嘻地问道。
      那伊撇了瑟彭斯一眼,依然专心地用手指梳理自己的长发:“少自作多情了,双人赛只会在同年级学生中举行,而且是学院混战,我已经和朱斯提组队了。”
      “那你问我干什么?让人家白期待一场。”瑟不满地收回目光,十指交叉枕在脑后。
      “我问得是下周学院内部的表演赛。”
      听到这话瑟一改先前的悠闲之态,有些危险地眯起眼睛:“当然会上场了,怎么,难不成你也要上场?”
      “嗯啊,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伊翻了个白眼,“所以找你商量个对策。”
      “有什么好商量的。你四年级,我六年级,怎么想都不会把我们分到一组吧。况且就算真的分到一组了,还能临阵脱逃么?到最后不是还得硬着头皮,见招拆招。”瑟彭斯边说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一杯热牛奶瞬间出现在了他的手边。
      “你就不能读一读阿丽斯教授的想法,或者控制她不把我们分在一组么?”那伊阿得斯有些嫌弃地看着瑟彭斯手里的牛奶。
      “你让我去精神控制我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教授?你还真看得起我。”瑟回敬那伊一个白眼,“况且像我这种优秀学生,怎么可能明知故犯去做违反校规的事情?”
      那伊阿得斯被他堵得一时间无话可说,只好默不作声了。
      瑟彭斯察觉出她的失落和担忧,伸出手拍拍她的脑袋:“放心吧,不会出事的。”语毕将手攥成拳头伸到那伊的面前,然后一下子打开,刚才还空无一物的手心,现在则静静地躺着一块巧克力。
      那伊阿得斯将巧克力送进嘴里,面无表情:“借你吉言。” 说着就站起身往女生寝室走去。
      “等等。”瑟彭斯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迎着她有些惊讶的目光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双人战,真的不考虑跟我组队吗?”
      “我说了吧,我已经跟朱斯提组队了。”含着巧克力,那伊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瑟彭斯松开紧握着那伊的手,也不生气,只是舒展开两条长腿搭在面前的大理石茶几上,笑嘻嘻地若有所指道:“你不是最不喜欢抛头露面吗?为了一个宠物而已,值得这么拼命吗?”
      那伊咽下口中已经融化的、略带苦涩的巧克力,她平静地回答道:“不出面,宠物会死;不跟你组队,只是不想让对手死相太难看。”
      看着那伊阿得斯干脆离开的背影,瑟彭斯加深了脸上的笑容,他冲着那伊的背影戏谑地喊道:“别因为自己一个人住就太过分了,现在早就过了就寝时间了,即便我是级长也不能一直睁一眼闭一只眼。”
      那伊阿得斯脚步一顿,却没有转身,只是优雅地缓缓朝背后竖起了中指。
      瑟彭斯不但不生气反而爆发出了恶作剧得逞了般的大笑:“晚安,明德伽姆。”

      一周之后,学院内部的表演赛如期而至,表演赛的意义说白了就是给没有参加过决斗俱乐部的新生打个样,所以并不接受其它学院的观战,为此朱斯提很是生了一会儿闷气。
      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上周一周的时间,她花了三天时间泡在图书馆里研习变身药水的制作方法,剩下一半的时候都在思考如何有效地潜入洗衣房偷取斯莱特林的校服而不被发现,而在她发现这两条路都走不通了之后,气急败坏的小獾居然追在那伊身后磨了她一个周末,希望她能借给自己一套校服并且告诉她斯莱特林休息室的通关密码。
      那伊阿得斯当然没有答应朱斯提这种无理的要求,她从容不迫地往气鼓鼓的小宠物嘴里塞了一块蜂蜜牛角面包以示安慰,又皱起眉头拿起朱斯提黄黑相间的围巾一角略带嫌弃地帮她擦了擦嘴角残留的面包屑,最后在朱斯提反客为主犹如“老母亲送女儿上花轿而自己却无法跟帅气的女婿打声招呼”的遗憾眼神中带着满身的鸡皮疙瘩走进了决斗教室。
      表演赛的地点被阿丽斯教授别出心裁地安排在了当初举行万圣节舞会的礼堂,在阿丽斯教授精心地装饰下,礼堂内部已经别有洞天:即便礼堂外还是白天,但是礼堂天花板依然是颇具霍格沃茨风格的晴朗星空;那伊阿得斯甚至可以清晰分辨出北斗七星的位置,礼堂的中央俨然是一座刻画着古老魔法符号的长方形决斗台,而墙上则挂着历代决斗俱乐部优胜者的照片;他们一个个或是温柔或是严厉地注视着鱼跃涌进礼堂,或带着理想或带着抱负的决斗新手们。
      即便所有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那伊阿得斯却还是在一片银绿交织的海洋里一眼就看到了瑟彭斯。
      瑟没有穿校服斗篷,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灰色羊毛背心,纤长的脖子上一丝不苟地系着银绿相间的校服领带,左手手臂上绑着做工精良的深棕色魔杖袋,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方方的金丝边眼镜——他有些轻微的近视,平时读书学习的时候都会戴眼镜。
      瑟一只手插在裤袋里,面无表情地被一群斯莱特林的女孩子围在中间。女孩子们或是兴奋或是害羞的喋喋不休已经让瑟彭斯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再加上自己与生俱来的读心能力,大量爱慕的、嫉妒的、羡慕的、甚至是龌龊的想法犹如延绵不绝的潮水一样向他汹涌而来,更是让瑟的内心抓狂不已。
      瑟不动声色地假装整理头发,实则在手划过耳边的一瞬间悄悄施了屏蔽咒,世界突然间就安静下来了一半。正当瑟彭斯为来之不易地安宁偷偷喘口气的时候,他对上了那伊阿得斯的眼睛。
      瑟与那伊都带着公式化的表情跟彼此点头示意之后,就默契地移开了目光。而就在他们移开目光的那个瞬间,阿丽斯教授也带着微笑出现在了决斗台上。
      “欢迎大家来到斯莱特林的决斗表演赛,希望各位参赛选手可以赛出水平,赛出风格!”阿丽斯教授带着热情地微笑俯视了一圈站在决斗台旁边或是跃跃欲试或是紧张的学生们,最后将目光定格在了瑟彭斯身上,“那么我们废话不多说,马上就开始今天的表演赛吧!马尔福先生,请你走上台来。”
      当众人听到瑟彭斯的名字,不由得爆发出一阵阵喝彩声,而我们的当事人却显得淡定许多,瑟彭斯对着阿丽斯教授点点头,信步顺着决斗台旁边的台阶走上台去站定。
      他缓缓从手臂上的魔杖袋里取出自己的魔杖,末了才像是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潇洒地将架在自己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取下,装进了魔杖袋里,灰色的瞳中满是淡漠和从容,仿佛自己已经赢得了这场比赛一样。
      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帅气动作自然引起了台下万千少女的狂热响应,她们的尖叫声大有一副要掀翻房顶的架势,最后还是在阿丽斯教授拿着魔杖怼着自己的喉咙用扩音咒大喊了几遍安静才震住一度混乱的场面。
      而那伊阿得斯自然不会是属于这些疯狂少女中的一员,她的脸上虽然没有展现出任何情绪,但是心里却忍不住吐槽瑟果然还是带着马尔福家族祖传的臭屁和爱现基因的。
      “那么你的对手…”阿丽斯教授的目光继续在台下的学生脸上辗转。
      在场的许多学生都带着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而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有不可告人的小九九:男生们自然都想打败这个所有女生心中的“完美情人”;而女生们自然也都不愿意放过这个千载难逢可以与铂金贵公子“亲密接触”的机会。
      遗憾的是,这些各自为营的小心思,最终都在阿丽斯教授将视线定格在站在角落一脸事不关己的那伊身上告破:“啊!明德伽姆小姐,你愿意上台成为马尔福先生的对手,给我们展示一下决斗俱乐部的魅力吗?”
      虽然早就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是当阿丽斯教授真的叫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那伊阿得斯的心里还是不免“咯噔”了一下,就连刚才还风淡云轻的瑟彭斯眼中也出现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
      那伊阿得斯果然还是对得起身上背负着的明德伽姆之名,她迅速镇定了下来,五官精致的小脸上浮现出一抹即诚恳又无可奈何的微笑:“马尔福比我大两级,教授,恐怕这并不会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决斗。”
      “表演赛只是起到一个示范的作用,并不会使用基础咒语以外的高阶咒语。”阿丽斯教授带着和善的微笑,“况且,你的成绩一直在年级里名列前茅,虽然跟六年级的马尔福先生相比确实还是有点勉强,但是我相信你已经具备了至少五年级学生的实力甚至超过了许多五年级的学生了。”
      话说到这份儿上,那伊不好继续推辞,只能硬着头皮缓缓走上决斗台,她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人群中的窃窃私语,身体也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或是嫉妒或是羡慕或是崇拜或是不屑的目光。
      阿丽斯教授自然也察觉到了,但是她却没放在心上,看到那伊也在决斗台上站定后便询问二人:“都准备好了吗?记住,只能使用基础防御和攻击的咒语哦!”
      瑟和那伊点点头。
      “那么,魔杖准备。”
      瑟和那伊同时将魔杖举到自己面前,抬起脚向对方走近了几步,在他们的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定范围之后,瑟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了那伊熟悉的声音:“现在怎么办?”
      这是瑟彭斯自认识那伊阿得斯以来,她为数不多不使用蛇语思考甚至任凭自己读心的时刻,对于瑟来说,这绝对算做自己可以拿来打趣那伊一辈子,甚至载入史册的光辉一瞬了。但是反过来说,这也足以说明那伊是多么担心他们即将展开这场较量。
      瑟张开嘴无声地向那伊做了个口型,然后就带着淡淡的笑意迈开长腿转过身去。
      “Don’t worry.”
      这几个字如同一股暖流般流进了那伊的内心,本来因为紧张而冰冷的四肢现在似乎也都如春风拂过一般开始渐渐回血。
      而让那伊重拾信心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瑟彭斯虽然在人前冷漠骄傲,在人后桀骜不驯,即便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即便他或许真的像大部分马尔福家族的成员那样视权利和金钱甚至人命都为自己的玩物,但是那伊阿得斯知道,只要瑟让自己别担心,那么他就一定会完美解决所有的问题,毕竟在他们认识的这么多年里,虽然没有一直挂在嘴边,但是只要瑟说出这几个字,他就从没让那伊失望过。

      “我数到三,你们就可以开始了。”阿丽斯教授也紧紧握着魔杖,“一,二,三,开始!”
      “除你武器!”阿丽斯教授的话音刚落,瑟和那伊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动了起来。
      他们二人都是黑魔法防御课的佼佼者,对咒语的熟练度以及反应都是出类拔萃的,更别说瑟彭斯本身就是天赋异禀的读心者——那伊阿得斯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地再续了光辉一瞬的神话,没有再用蛇语思考。所以两人都非常利落地躲开了对方的攻击。
      而站在一旁的阿丽斯教授自然也对自己的两个得意门生毫不拖泥带水的身法投去了赞许的目光,决斗台下观战的学生中间也传来阵阵喝彩声。
      可惜的是,我们的铂金贵公子现在并没有闲暇来理会台上台下的赞美与钦佩,他一直戴在左手拇指的那枚银戒,几乎在他念出咒语的一瞬间就开始发烫、收紧;伴随着攻击咒语持续不断地从瑟那两片好看的薄唇中吐出,拇指上的银戒越收越紧,原本通透的祖母绿宝石也诡异地慢慢变成了禁忌的红色,几乎是在用人类无法承受的温度和力度束缚着瑟。
      瑟彭斯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逐渐出现了细密的汗珠,他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加苍白,为了不让众人看出破绽,他右手拿着魔杖,左手故作潇洒地插在裤袋里。但是光凭空气中淡淡的焦糊味道,瑟也大概能猜到自己的手指现在有多么的惨不忍睹。更加糟糕的是,原本只聚集在拇指的疼痛随着他持续输出的咒语,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的手臂扩散而去,但显然这份灼热的疼痛并不满足于只停留在手臂,聪明如瑟自然不难猜出它真正的目的地——自己的心脏。
      疼痛只要咬紧牙关尚且能坚持的住,但是更令瑟恐惧的是,伴随着这份灼热的痛苦,随之而来的,不仅有强烈的耳鸣,还有一个似乎从十分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却最令他熟悉不过的声音。
      瑟彭斯用编贝一般整齐洁白的牙齿狠狠地咬着自己已经毫无血色的下唇,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耳边那恼人的声音拒之耳后——他绝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让任何人察觉出异样,在非人承受的疼痛之下,他的大脑已经没有能力思考告诉他为什么不能了,现在支撑着他还依然站着的,纯粹只有心中身为马尔福家族一员的那份永不服输的意志和一定要将那个人的信任牢牢抓住的决心。
      他狠狠地又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口腔中逐渐蔓延的淡淡血腥味儿似乎让他找回了一些思考的能力。
      瑟彭斯举着魔杖坚持输出咒语:“统统石化!”
      可惜,无论他付出了多大努力,拥有多么强大的信念,一直萦绕在他耳边的,那恼人的声音却始终不愿意放过他。
      只听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一寸一寸地侵袭着瑟彭斯每一根在剧痛之下无比脆弱的神经:“我,瑟彭斯·马尔福…”
      “锁腿咒!”
      “…以我的家族和荣誉起誓…”
      “倒挂金钟!”
      “…无论发生任何事,我将永不惧怕、伤害那伊阿得斯·明德伽姆…”
      “昏昏倒地!”
      “…我将守护她的秘密,永不以她为敌…”
      “快快禁锢!”
      “…这以血缔结的契约将见证我的承诺和誓言…”
      “沙尘堆砌!!”
      “…直到我们的命运真正交织,不分彼此的那一天。”
      漫天的黄沙将瑟彭斯包围,同时也迷乱了众人的眼睛,彻彻底底地隔绝了大家的视线。
      瑟佝偻着原本挺拔的身姿站在沙尘的中心,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将他的身体撕成两半,可身为马尔福的自尊却无论如何都不允许他倒下,他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非人的折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举起魔杖凭着感觉指向那伊所站的位置,喉咙中爆发出虚弱却有力的一声嘶吼:“阿得斯飞来!”
      巨大的作用力和虚弱的身体让瑟几乎是在把飞来的那伊接到自己怀里的一瞬间就向后栽倒在决斗台上,他的左臂已经大面积烧伤皮开肉绽;他一向好看又淡漠的灰色眼睛此刻布满了可怕的红血丝;他从来都一丝不苟的铂金色短发早已被汗水浸湿。
      在瑟彭斯的记忆里自己从未这么狼狈过,但是即便如此,像是孩子在守护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像是为残破的身体寻找一丝支撑;像是对血之羁绊无可奈何的妥协,瑟用完好无损的右臂死死地将那伊禁锢在自己怀里,他没有说一句话,没有掉一滴泪,就这样狼狈不堪地躺在自己用魔法为二人创造出的独立空间里,紧紧地抱着,尖尖的下巴抵在那伊的头顶。
      那伊阿得斯听着瑟杂乱无章的心跳,看着瑟血肉模糊的左臂,鼻端似乎还能闻到瑟清冷的香水混杂着焦糊的味道,腰间能清晰地感受到瑟那修长有力的手臂带来的不可忽视的力道。
      她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用右手腕上的蛇形手镯碰了碰瑟的银戒,那手镯上的小蛇竟突然变得像一把钥匙一样,灵活地钻进了银戒上一个难以察觉机关中。
      下一秒,原本还束缚着瑟的银戒居然就这样从他已经紫红的手指上脱落到了那伊的手中。
      那伊将那枚还微微发烫的戒指放到唇边轻轻吻了吻,只见刚才还红到诡异的戒指,几乎是在碰到那伊嘴唇的一瞬间就变回了平静冰冷的祖母绿色。
      “速速复原。”那伊阿得斯看着瑟惨不忍睹的左臂,小声地念完这句咒语后,就轻手轻脚地将手里的银戒伸到到了瑟的右耳边,那银戒很配合地打开一个豁口,夹住了瑟泛着淡淡粉色的耳垂。
      做完这一切后,那伊疲倦地将有些惨白的脸埋进瑟彭斯的胸口,闭上眼睛,嘴里轻喃道:“这就是你所谓的别担心吗?你这个傲慢的笨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沙尘中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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