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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最佳男团(七)    1 ...

  •   10.14日,周末。

      【dilidili区直播间】

      “团综?没有这个消息……吧?咳咳,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啊——不过大家可以问问公司,说不定你们一说没准就有了。”

      “什么时间再在直播吃鸡?大郑姐说让我把语言艺术学习好再直播,你们懂得哈哈哈,小朋友不可以学哥哥直播的时候哦~”

      王子阳对着电脑屏幕滔滔不绝,王昊端着咖啡端坐在电脑桌前,银丝眼镜不时覆上薄薄一层雾气。

      “什么昊总我可以?喂喂喂你的id不是王子阳正牌女票吗?现场爬墙过分了啊。”

      朝生刚走到门外,就听见屋里王子阳振振有词的控诉,敲了两声门,屋里蓦然静了下来。

      “请进——”

      朝生打开门,王子阳面对着黑屏的电脑,坐着电竞椅慢悠悠地转过来,看见是朝生猛然松了一口气,重新亮起屏幕。

      “哎呀吓死我了,我以为晨哥又来逮我了。”

      除了偶像外,王子阳还有个游戏up的副业,虽然是自封的。公司鉴于他经常在游戏直播中形象崩塌,就任命两位队长时刻监督……效果微乎其微,好在粉丝们并不嫌弃。

      和王昊彼此颔首示意了一下,朝生听完王子阳的话笑了笑。

      “林队有事出去了,我来叫你们吃饭,忙完了就下楼吧。”

      其实平时忙的时候有阿姨做饭,但到周末或者没工作的时候,大家还是喜欢自己做饭。通常是林晨,周亦轩,朝生负责料理,有时候安在洙也会帮忙。

      王昊厨艺虽然也不错,但都是养生系列的,味道之奇异被成员们一致pass。朴英、金灿、王子阳被誉为厨房三杀手,在上一个微波炉炸了之后就被禁止进入厨房了。

      都世峻、李仲勋都是干活很细致的人,打打下手还不错,但因为做饭过于带有个人艺术特色,除非实在没有人了,一般不会选择他们操刀。

      今天林晨临时被公司安排任务,晚饭就由朝生和周亦轩、安在洙来安排了。

      “OK!”

      王子阳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朝生刚关上门,就听房间里传来王子阳拍案而起的声音。

      “这个ID叫我正牌女友的!你别欺人太甚啊!什么叫好想把朝生娶回家当老婆?!你,你对得起你ID吗!……”

      听见自己的名字,朝生哑然一笑,去敲下一个房间。

      来到金灿和朴英的房间,金灿刚刚第一个冲到餐厅,房间里现在应该只有朴英一个人。

      自从回到韩国以后,或许因为没有在一个宿舍,朝生总觉得和朴英的接触突然少了。上一次和他说话,还是在几天前节目上的你画我猜环节。

      朴英虽然很臭屁,但画技出乎意料地好,据说是自学过漫画。

      “叩叩——叩叩——……”

      敲了快一分钟,见屋里还是没什么动静,朝生想着可能是出去了,索性推开门——

      房间里亮堂堂地开着灯,说不上乱还是整齐。地上倒没什么垃圾,就是裤子衣服乱飞,桌面上净是些快乐水、快乐薯片之类垃圾食品的包装袋。

      带金灿吃零食……这朴大少爷还真是硬气,一点不怕小郑姐教训。

      朴英的床很好认,当初嫌公司配的床太小塞不下自己188的身高,就自己花钱买了个双倍大的。然后还私人订制了一套纯手工的床垫被子,处处都散发着资本主义气息的那种。

      男生总会虚报三厘米,朝生减了一下……185,很好,自己梦寐以求的身高。

      得亏房间能塞得下,朝生一眼就看见了墙边那好大一张床,中间凸起的一个人形用被子蒙着头,只露出来几撮火红色的毛,在一片白色的被褥中不能再醒目。

      朝生走过去拍了拍朴英,对方仍没有反应,只能听见他并不均匀的呼吸声。

      熬夜打游戏了?……还是生病了?

      虽然见识过对方教科书般的起床气,但朝生还是掀开被子——

      朴英闭着眼眉头紧皱,脸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整个人窝在被窝里,额头出了一层细汗,几乎把头发都快打湿。

      见状不妙,朝生探手去摸,还好不是非常烫,但也不是正常的体温。

      “朴英,朴英……”

      朝生把被子从朴英身上扒下来,晃了好几下对方才有醒的迹象。

      男孩喉中溢出几声微哑的哼咛,眉毛皱地更紧了,痛苦地像是在受什么极刑。

      他把手覆在眼睛上,不知道是谁把自己吵醒了,也分不清是精神更痛苦,还是肉丨体更痛苦,只觉得自己喉咙干痛,脑仁都快炸了。

      “fu*king……”

      刚倒完水,朝生听见模模糊糊这么一句美式发音。

      正昏沉朦胧地适应着光亮,在朴英看清床边人之后,心猛地一颤,睡意一下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你怎么在,咳咳……”

      还没说完,朴英咳了几声,朝生顺势把水递过去。

      “你发烧了。”

      朴英看了看朝生,又看了看他手中的水,目光说不清是什么,只是冷哼一声,脸色臭得不行。

      “跟你有关系吗。”

      这一招让朝生措不及防……自己最近哪儿得罪这大少爷了吗?

      虽然两个人刚开始关系并不怎么样,但好歹是一起住过的。虽然平时朴英总爱和自己呛声,但也没有像今天这样无厘头……这大少爷又发哪门子疯。

      朝生微微蹙眉,还是举着水耐心重复了一遍。

      “你发烧了,先喝点水……你喝药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去冲点药。”

      朴英挠了几把头上火红的毛,不耐烦道。

      “不用你管。”

      ……这孩子是不是烧傻了。

      “……明天还有通告,你这样——”

      朴大少爷执拗又傲气地望着朝生,只是眼睛因为发热也连带着泛红,那点傲气一下被蹉跎着只剩下傲娇了,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

      对着露出这样见所未见神情的一双眼,朝生忽然说不下去了。

      见朝生不说话了,大少爷抱着被子一言不发地一个转身,对朝生背过身去,声音闷闷地。

      “你又不和我一个房间,生病了也传染不到你……你管我死活干什么!”

      发烧好像并不能传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朝生总觉得好像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委屈。

      算了,自己是管不了,还是找林队吧。

      朝生刚放下水杯,哪知一转身,手腕猛地被人拽住。

      朝生重心不稳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床边——面前就是朴英那张被誉为“南韩颜霸”的帅脸。

      大少爷头顶红毛乱飞,眼睛湿漉漉,被遗弃的小狼似的,脆弱又执拗。要不是那么大个身板,朝生说不定还真生出几分可怜。

      然而自己还没开口,就听一阵敲门。

      朝生也不知怎么只觉一阵心虚,迅速与朴英拉开距离,想要站起身,却已经来不及了。

      “哥,你在这——”

      门被打开,来声无比熟悉。

      几乎肉眼可见地,朝生看见朴英的眼神陡然地变得挑衅起来,哪里还有刚才一丝一毫的脆弱。

      朝生僵硬着回头,李仲勋正握着门把手愣在原地,视线落在他和朴英之间,最终定格在朴英握着朝生的手。

      电光火石之间,朝生几乎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想要抽回手,却发现朴英力气大的惊人,自己一丝一毫都不能撼动。

      ……这是生病的人该有的力气吗?!

      “我喝。”

      朴英嗓音微微沙哑,这种时候,那两个字好像被他说出了别的意味。

      朝生蓦然抬头,对方朝他勾唇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

      “你帮我。”

      众所周知,每个合格的男团总要有一位能力凸出的低音rapper。比起高音,某种程度上来说,低音通常更容易获得女性粉丝的青睐。

      而朴英,就是ZSNS乃至整个韩娱歌手中顶级的低音王者。

      在还未分队前,朴英就和队长都世峻负责起组合里所有单曲的低音和rap部分。加上纯正的美式发音,朴英一个人基本承包了所有的英文rap,几乎到了一开口,粉丝们就疯狂尖叫的程度。外加那副被雕塑家认可的五官模板,其人气一直在团队里居高不下,是名副其实的顶流爱豆。

      可现在,朝生听得如芒在背,只想赶紧结束这怪异的局面,于是只道。

      “行我知道——”

      “朴英哥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朝生哥今天很忙,我可以替他帮你。”

      李仲勋缓缓走过来,脸色看不出什么,只是目光漠然,直直盯着朝生被朴英握着的手腕,朝生简直感觉被握住的地方火烧一样。

      今天是周末能有什么事要忙,仲勋这样说,可见是真生气了。

      满身刺的小孩儿朝生不是没有见过,于是正准备缓和一下气氛,哪知道对面这祖宗又抛出个致命的问题。

      “你很忙吗?”

      朴英盯着朝生,眼神戏谑玩味,赤l裸裸地没有丝毫掩饰,满脸写着——他.在.放.屁。

      “我——”

      “你把哥手弄红了,放开。”

      身旁兀地冷声,朝生明显感觉到手腕的力气一滞。

      朴英看了看朝生的手,被他握住的地方还真晕开了一片红。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松,那里留下了五个分明的指印,有点地方甚至有了点要青的迹象……可以想象,这具身体是多么容易留下痕迹。

      朝生这下才站起身,扭了扭手腕。

      因为从小皮肤就比同龄人白许多,朝生一有点小磕小碰就会青一片紫一片,不过也只是看起来可怖。

      刚才朴英力气虽大,其实并不疼,顶多有点硌手而已。

      即便如此,李仲勋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朴英半坐在床上,悠哉悠哉,嘴角嗪着一抹笑,只是那比起笑意更像是讽刺。

      朴英有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眉与眼的间距比东亚人的平均距离要略短,他的眼窝微深,眸子不是亚洲人常见的棕黑,而呈现出一种介于黑与蓝的色泽,在阳光下尤为明显。

      现在网上还流传着一张他的出圈神图——演唱会上,朴英染了和瞳色相同的头发,当硕大的镁光灯将光从上而下直直打在他身上时,他正好将瓶中的水洒向空中。

      他的蓝瞳、蓝发、水花、光幕和应援的银海,组成了完美比例的一张图——这位初涉大海的狼少年,连无际涌嚎的海水也无法侵略他一分,因为他就是侵略本身。

      此刻朴英眉眼微弯,张扬凛冽,虽是仰视,却一点也不示弱,和李仲勋的视线相撞出的一阵火药味儿,简直下一秒就能引燃。

      “朴英……你先休息,我马上给你送药。”

      不敢让两个人再待在同一个空间,朝生说罢推着小孩就出去了。

      走廊上,小孩低着头,奶白的发没能遮掩住他落寞的神色。他就那样静静立着,脊背微弯,刺都落在地上,不见了。

      “哥,我不喜欢他。”

      朝生怔然,望着全然避开自己目光的小孩,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嘴里转了几圈,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脾气是不太好——”

      “我说的不是这个。”

      小孩猛然抬眸,打断了朝生未完的话。

      他直直望着朝生的眼,字字平静,没有露出一丁点愠怒,平静之下撕扯的是无尽翻涌着的深渊……那常被人称为恐惧。

      “仲勋……”

      朝生不知道说什么,他第一次不知道说什么。

      他从来自觉游刃有余,从来只作感情的主导者,他怎么能知道如何低头。

      于是唯有沉默,良久。

      “……哥,对不起……我冲动了。”

      小孩说,眼帘又低垂下去。

      “仲勋……别这样说……”

      小孩摇了摇头,转过身去,朝生没有看清他的神色。

      “我先下去了……”

      小孩走了,留下一个背影,消失在拐角。

      朝生站在原地,不知怎么,胸口闷塞,呼吸似乎变得困难了。他倚着墙闭眼缓了好久,双耳轰鸣了快一分钟,气息才逐渐重新恢复。

      抬起手,手腕上的红印已经褪去许多,只有关节接触到地方还有几处痕迹。

      仰头呼出一口浊气,想起屋里还有个半死不活的等自己,朝生头大地捏捏鼻子,还是去自己房间拿了医药箱。

      “well,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朝生进入房间时朴英还坐在床上,只是头发看起来整齐了些,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像是洗漱过的样子。

      “别这样说,你要死在这我责任还是很大的。”

      朴英挑挑眉,目光落在朝生尚未完全消红的手腕,到嘴的话又咽回去了。

      “你的小室友生气了?”

      朝生打开医药箱,抬眸瞅了一眼这个比李仲勋没大几岁,架子倒大不少的少爷,没多少好气。

      “我以为你不是近视。”

      “哈哈……咳咳咳——”

      活该。

      朝生抽出体温计甩了几下,递给朴英。

      “电子的没电了,先用这个吧……”

      见对方屁股也不挪一下,朝着体温计就张开嘴,朝生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尽力自然地演示了一下水银体温计的使用方式。

      “夹着,OK?”

      “不应该含嘴里吗?”

      朴大少爷真诚发问。

      “……你不怕中毒的话。”

      朝生和蔼可亲地回答。

      大少爷最后还是不情愿地学着朝生的动作,别别扭扭在胳肢窝夹了十分钟。

      “37.8℃,低烧。”

      收好体温计,朝生边低头在医药箱翻找,边问。

      “喉咙疼不疼?”
      “嗯。”
      “疼还这么多话。”
      “我——”
      “咳嗽吗……算了,有痰吗?”
      “……没有。”
      “流鼻涕吗。”
      “……嗯。”

      朝生看了一眼朴英干爽的鼻子,朴英也会意地抬抬下巴,朝生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绕床过去,才看见床后那卫生纸溢出来的垃圾桶。

      “什么颜色?”
      “什么?”
      “鼻涕。”
      “……额,没有颜色——我是说透明的。”
      “风寒感冒,着凉了,不会传染。昨天晚上没盖被子吧。”

      没有给对方回答的机会,朝生把找出的几盒药一个个摆在对方面前,自顾自道。

      “这个感冒颗粒一天三次,一次一包。退烧药一天两次,一次一粒。消炎药一天三次,一次两……”

      一抬眼看见朴大少爷纯真的眼神,朝生叹口气,认命。

      “算了,我给你写上吧。”

      “你经常感冒吗?”

      在墙上撕下一张金灿的备用便利贴,正写着,就听身后人问,朝生反应了一会。

      ……就不能直接夸自己懂得多吗。

      其实,这还是朝生照顾小孩那几年积累下的经验,但朝生现在可不敢说。

      “是……我自己生活积累的经验。”

      “是吗,我妈妈就不知道这些。”

      写字的动作一顿,朝生想起来林队告诉自己的关于朴英的事。

      朴英少年时父母离异,从十二岁开始跟着开银行的爸爸在纽约生活,是名副其实的大少爷。虽然家境好的过分,但各种原因,他既没有得到母亲的爱,也没有得到父亲的关怀。

      朴英一个人野蛮生长到了十九岁,然后作为ZSNS的成员出道。可笑的是,就连这么大的事,也是在组合爆红后父母才从别人口中知道的。

      某种程度上,朴英和李仲勋有些像。只不过仲勋是幼年丧母,才会逐渐形成自闭的性格,而青春期缺爱的小孩则会更叛逆些……两个极端。

      朴英鲜少说这种私人的话,他总像一只领地意识极强的头狼,对于一切闯入自己领地的陌生人都极尽狠恶。

      尽管朝生什么都知道,一时却也无法开口安慰。

      实际上无需朝生回应,朴英已经自己把那道刚推开一条缝的心门又关上了。

      “好了,你走吧,我要睡会儿。”

      说完,朴英就扑腾着被子把头埋上,对着朝生背过身去。

      朝生把药和便利贴放在桌上,抱着医药箱看了裹成一团的朴英。

      ……应该不是蒙着头哭吧。

      多说无益,朝生走到门口,拉开门正欲离开,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那坨,仍是不放心嘱咐了一句。

      “记得吃药啊……药不够了找我,或者林队那里也有。”

      半晌,那坨被子终于发出了一声瓮声瓮气的——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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