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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师父 但是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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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样的孤独感曾经有一段时光是消失不见的。
那是他在上大三的时候,室友顾永桉课余迷上了剑网三的PVP玩法,下完课后总是沉迷于在游戏里打架斗殴。
顾永桉按头给陈久歌安利这个游戏,说里面的玩家都是有血有肉有江湖。
陈久歌的第一个游戏角色是万花谷成男,ID浮白。
他觉得医学院的学生就应该选择万花谷,悬壶济世,救死扶伤。
不像顾永桉,非要玩个吹哨子上马的壮汉。
顾永桉看到陈久歌选择的门派时一脸菜色、欲言又止,最后都归于一句饱含深意的“保重”。
很快陈久歌就理解了顾永桉的话中音。
万花谷真难玩。
不是在读条就是在读条的路上。
升级打怪的过程中除了看剧情外,就只有读条读条读条。
时不时地会被小怪群殴。
陈久歌一度想要弃游。
顾永桉说这个游戏需要师父带,就让他在世界频道上喊个师父。
很快的,顾永桉就有了一个师父,是一个道姑,纯阳门派的气纯成女。
道姑ID江雪酒歌,看名字就和自己很有缘分。
师父加了他好友,教他召请师父,然后一个白发飘飘的道姑就撑着一把伞从天而降来到他身边。
师父说,陈久歌是她的第一个徒弟。
师父对他很好,拜师礼是一匹劲足的龙子。
要知道,在90级升95级的年代,抓马系统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可以人人参与。
当时马驹都是随机刷新在固定地图的某个不固定的点。
普通玩家往往是连马驹的毛都没看见,马驹就已经被抓了。
因为需求量大而且经常被工作室垄断,所以龙子等野外马驹在交易行的价格非常高。
更不要说是一个劲足的成品龙子。
当时师父看他还没有满级,就执意要陪着他一起做任务,说她的师父也是这样陪着她满级的,师门的优秀传统不能丢。
于是,陈久歌每次上游戏,后面就跟着一个道姑。
一开始的时候陈久歌非常不适应,他总是担心自己任务做的太慢会浪费师父的时间。
但是师父似乎不这么想,她就这样慢悠悠地跟着自己,时不时帮他打怪,给他买任务道具,还带了一些新鲜的烟花放给他。
在野外马驹刷新的时间内师父会消失一段时间,但是等马驹被抓后她就会神行回到他身边。
两人一边做任务,一边聊天。
偶尔师父会带他去扬州要饭,给他还有来往的过客算命算姻缘。
师父说他情路坎坷,还要摆什么风水阵给他消灾,其实就是对着他放了几个纯阳技能。
不过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他在做任务,而师父则撑着伞跟着他缓缓走过剑网三的山山水水,或者坐在交任务的地方撑着头等待他的到来。
渐渐地,陈久歌习惯了这个人的跟随和等待。
陈久歌还记得,师父很喜欢挂机看风景。
她最喜欢的风景是纯阳的大雪,这也是她加入这个门派的原因。
纷纷扬扬的雪花洒落在她的伞上,然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寒风吹拂她的长发,她温柔的眉宇间有说不清的清冷。
有的时候陈久歌挂机去忙别的事情,他就和师父一起把角色放在纯阳白茫茫的雪山上看雪花一片一片落下。
师父一身白衣,撑着伞,和紫衣的他并立。
等他可以加入阵营的时候,师父问他要加入哪个阵营。
他说师父在哪我就在哪。
师父笑了,说那就去恶人谷吧,她喜欢红色,看着喜庆。
然后师父就骑着马带着他一起去见谷主。
满级后,师父说她是个休闲玩家,只会抓马摸宠看风景,不能陪他走更远的路,让他去找一个能教他更多的师父。
陈久歌不愿意,在他心里,只有一个人是师父。
很久以后陈久歌回想起这一段,才发觉自己对师父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非常在意。
或许是因为现实生活中已经习惯孤独的自己从内心里是渴望他人的关怀和守候的。
但是师父不同意,她劝说陈久歌去找一个能够教授他更多的师父,这样他未来的路会更顺畅。
但是陈久歌固执地没有去找。
没有师父的引导,陈久歌就通过百度搜索或者询问顾永桉来摸索阵营的日常玩法。
但是万花的操作难度非常高,没有一个好师父的引导是很困难的。
更何况当时恶人谷在阵营势力中处于劣势地位。
恶人谷日常跑商要经过龙门沙漠的一个拐角,这里是浩气盟劫镖的高发地段。
有一天,陈久歌跑商的过程中,前面的一个七秀奶妈被劫,他下马帮忙,结果和奶妈一起被按在地上击杀。
击杀他的是一个明教。
陈久歌不服气,他放弃任务,跑回去和明教打了起来。
但是因为缺乏手法和战斗经验,他屡战屡败,并在地图频道上被明教狠狠地嘲讽了。
因为陈久歌和师父呆在一个帮会,陈久歌一直被击杀的消息被师父看到了,于是这个从来不涉阵营斗争的师父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
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他们被打的局面。
一是因为对方人多,二是因为师父的手法也不行。
陈久歌看见师父也是被杀后就迅速复活飞回到他身边,固执地想给他一些帮助,或者说至少给他一个无敌的镇山河。
多次之后,陈久歌看见明教踩在师父的角色上,地图嘲笑师父是个手残。
陈久歌自从玩这个游戏以来,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他又一遍一遍复活去和明教对战,但是依然是一遍又一遍地输了。
陈久歌从来没有像那个时候那样感觉到屈辱。
但是没有过多久,帮会发现了师父接连被杀,很多帮会成员都赶了过来。
师父平时是个抓马和摸宠党,她抓的珍贵马驹总是无偿地贡献给帮会。新的帮会成员也会收到她送的精心养大的成品劲足绿螭骢来度过新手时期。
虽然她从来不参与帮会的阵营活动和副本活动,但是因为她的大方和热情,很多帮会成员都受过她的好意,也都很喜欢她。
陈久歌时隔很久很久依然记得那天的事情。
他所在帮会的成员赶到龙门,一个帮会大旗拉起来,几乎所有在线的帮众都过来参与了这场阵营斗争,没有上线的也都被叫上线来参与。
很多离开帮会的老人,有的已经成为了新的帮会帮主,也带领帮众纷纷赶到加入战争。
有人将师父的ID贴到了世界频道上,很多师父的朋友或者曾经被师父施以援手的陌生人也神行赶来。
跑商路上的恶人小伙伴也加入进来。
于是这件事从一个小小的劫镖事件演化成了一场小型的阵营攻防战。
这场斗争持续了将近4个小时,最后以浩气盟的撤退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师父在世界频道、阵营频道、帮会频道和好友频道都表达了她真诚的感谢。
很多人都给她发送了类似于“不用客气”“小事一桩”等私聊。
唯独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无能导致了师父的无妄之灾,这件事梗在他的心里时刻刺痛。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出师,拜了一位PVP大佬为亲传师父。
出师的那天,他为师父在扬州再来镇的敬师堂种了一树的桃花。
桃花开得鲜艳明媚。
出师的过场动画中,师父对他说“既然你意已决,为师也成全与你。行走江湖时,需持有侠义之心,切勿仗势欺人、欺凌弱小。”
“若有来日,江湖相逢之时,再把酒言欢。”
最后结束的画面是师父背对着他渐行渐远。
陈久歌很难过,但是他明白自己需要变强,变到可以为师父遮风挡雨,让她不再受人欺凌。
之后的时间,陈久歌跟着亲传师父上战场、进攻防、去竞技场。
他很少能再碰到师父,而师父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跟随在他身后,等待他的归来。
陈久歌在阵营活动之余看到师父抓到马驹的系统公告总是感到很心安。
他偶尔无事的时候就去找师父,师父也依然呆在纯阳看雪。
见他来了,就与他闲聊两句。
但是更多的时候,师父只是在挂机。陈久歌也不打扰她,就那样陪着她挂机。
时间慢慢地前行,他从一个手法小白变成了竞技场毕业选手。
他也从一个徒弟变成了师父。
就在他想要把徒弟引荐给师父的时候,连续等待了好几天都没有看到师父上线。
他自从拜了亲传师父就离开了师父所在的帮会。
他突然间发现,自己对师父是一无所知的。
不知道她姓甚名谁,不知道她家住何处,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她的亲友是谁。
他只是习惯了看见师父在线,而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不在。
他等啊等,一直在等。
等到他的徒儿[林下风]出师,等到他的徒儿[林下风]有了自己的徒弟。
他依然没有等到自己的师父。
有一天顾永桉说起自己的徒孙向自己的徒儿告白了,他提及了雏鸟情节这个词。
恍然间的,他才突然理解了自己的感情。
原来想要保护她,想要在她面前证明自己,想要时时看见她、听到她的消息,都是因为,他是喜欢她的。
喜欢到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喜欢到为她不断变强变好,喜欢到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
但是有什么用呢。
师父再也没有上过线,也再也没有任何讯息。
陈久歌之后又换了几个号,但是每个号的ID都包含“浮白”两字,每个号都会单向加师父好友,只期待有一天能看到师父的头像再次亮起。
师父在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感觉过孤独,师父不在的时候他无论做什么都感觉是孤单的一个人。
多年来,向他表达爱慕的女侠有很多。
但是他都不接受。
他从来不做情人节和七夕的任务,被顾永桉嘲笑是个痴情种。
慢慢地,时间的流逝让他不再那样难受。
他学会了不去想,不去念。
有一阵顾永桉拿一些剑网三面基失败的贴吧故事来安慰他,说他师父只是留在他记忆里的师父就很好。
他说,万一陈久歌真的向他师父表白了,见面的时候发现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或者客观条件不匹配,或者甚至对方是个同性,那就太惨了。
陈久歌也经常这样劝导自己,长久下来,确实也有了一些成效。
但是记忆里,那个执伞伫立于飞雪中的白发女子,依然是刚见面时的模样。
时不时地就在某个特殊的时间让他想起,撩动他心扉。
比如那个手残的秀秀为他摆了一个风水阵的时候。
比如那个受伤的女警问他是否相信网恋的时候。
陈久歌扭过身,拉上被子,将侧脸埋入白色的枕头。
劝自己早些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