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7]如此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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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其问品悦，“我能信任你吗？”这几个字吐的是极轻极缓的，就仿佛飘在天上的云朵，拂过耳畔的清风，亦如静默飞舞的花瓣，一不小心，便会从视线中遛走，然后永不再现。
品悦转身面向莫其，眼前的人，仿佛不被任何人牵绊，不受事任何事束缚，无论何时何地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可肩膀的线条，为什么会那么僵硬呢。真的是不能信任我吗？还是……
品悦单肘支床，将身子俯的更低。
而感觉光线暗淡的莫其恍然间睁开了眼睛。
“你——”这一句，是含情的，是脉脉的，是带着感伤的，是伴着忧郁的，是品悦哪根神经搭错了后才会百年一现的。
可这边品悦话还没说完，那边莫其已经是一只手冲着他推了过来。
“啊——”这一声，是鬼哭的，是狼嚎的，是格外凄惨的，是分外悲唳的，是莫其寸断肝肠喊出来的。
按住莫其这迎空一掌，品悦脸上一黑，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今晚莫其第三次动手推他了。他品悦活这么大，一天之内敢动他三次的绝无仅有，大凡是敢碰他两次的基本都是抱着见上帝的觉悟，就这么说吧，有勇气挑战他品悦的人，本身就是屈指可数的。虽然莫其几次三翻倒都没有什么力度，但已经拨弄到品悦的那根明晃晃的底线了。
品悦的脸色黑，莫其的更黑，当然，这所谓的“黑”不过是对情绪的一种具体的形象的易于理解的表述，实际情况则是莫其的脸很白，白得凄惨，白得悲烈，接着，又是一声呻吟。
敏锐如品悦又怎么会意识不到事情不对了，松了莫其的手，刚想问什么，却又是“啊”的一声惨叫。
这声“啊”，还是莫其喊的，而被袭击的依旧是品悦。
很好，第四次……
“离我远点。”莫其这话吼的绝对是咬牙切齿，大有要把品悦碎尸万段之势。不过，士气虽如此，行动则要保守许多。第一，碰到品悦之前，只怕自己早已体无完肤了，手腕上若隐若现的淤青就是最好的证明；第二，莫其确实是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的，这所谓的更重要的事情，便是安慰他那可怜的无辜的巨痛的倍受催残的膝盖。
小心翼翼的将裤脚翻卷上来，莫其呲牙咧嘴地低头一瞥，果然又紫了一大片，愤愤不平地抬头一瞄，切，那是什么眼神？
看到品悦这个罪魁祸首那种带着一点不解带着一堆不屑的眼神看像自己，莫其就开始化疼痛为不爽了，心想，你那张嘴是装饰品啊，去哪不会说声啊，要不是你拉我，怎么会和椅子撞上，还有那条胳膊，搭哪不好，还非要支到我腿上，一次不行，还两次，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就和你翻脸了。
因为有打不过品悦的这种最基本的常识，莫其又是一咬牙，又是……呃，脚就不躲了，腿是自己的，伤还没好呢。然后满脸苦大愁深，是的，是愁而不是仇的看向品悦，自己却心里暗自琢磨，怎么就被这么号人给唬住了。
可很快，莫其就发现，所谓的世界，就是个无奇不有的地方，不是连《红楼梦》都能当大型古装室内情景喜剧来看了吗，事实证明，没有最唬人，只有更唬人。他刚想开口问问关于任务或者关于那个什么弱什么的种种，品悦却先他一步开口了。
“你信任我吗？”
这是莫其最初的问题，品悦却又反问了回来。莫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有些意外的看着品悦。
“还是，你想知道我信任你吗？”品悦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莫其，仿佛要穿透皮肤看透骨骼一般。
“为什么？”眼前这个人为什么怀疑他却还救他，在莫其心里，这确实是个不大不小的疑问。
品悦抿了一下嘴唇，却又沉默了，他抬手在半空中停了许久，然后落在了莫其的肩头。接着转身，推门而出，关门，左转，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可却也不在向前多迈一步。
“他伤的很厉害？”这话是走廊上倚墙而立的单司语说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波澜。
品悦转过头淡然的看了单司语一眼，是的，品悦当然注意到了，莫其的手腕和膝关节上的淤伤，只是确实有些想不通只不过是一下磕碰怎么会产生如此后果。
品悦无言，单司语此刻也没心情和他多语。
“你以后，少碰他。”甩下这六个字，就推门走了进去。
“司语”看到单司语，莫其并不吃惊，单大巫师想找他，最容易不过了。收起刚刚那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双眉一挑就笑道“哟，好久不见啊。身体不错嘛，这么气色红润有光泽的。”
“小其”，这两字单司语说的是有气无力，他哪是气色红润，他是气得又红又晕，此刻他真想上天桥上找个大妈给自己算算，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莫其什么，这辈子这么受他摧残。“刚陆维接到通知，他们这次任务的人员名单里有那个齐若轩，也有……”
“我”莫其接言，耸了一下肩，也不看单司语，自顾自的揉起腿来。
“你知道？”司语先一愣，然后就想起刚从这个房间里走出的那个男人，便了然了。“我不管你怎么想，明天和我离开这里。”
“走得了吗？”莫其懒懒的打了个哈欠。
单司语只觉得牙神经连着咀嚼肌都抽了一抽，“小其，暂不说任务是什么，他们这几个人就太危险了，特别是那个齐若轩。”拉过莫其的手，又看了看他腿上的伤，“舌头没事了？”
“只咬破了一点。”莫其一边回答着，眼睛一边无意识的眯了起来，“不知道他用的是什么方法，不过看来我的血，还是起作用了。”
“不要忘了它的副作用”，单司语只是在莫其的膝处点了一点，就听到莫其倒抽凉气的声音，只好从身上拿出符文，又念了几句什么后，将其贴上莫其的伤，“应该能暂止痛了，明天我们就走。”
“那他们呢？”果然司语就是自己的本命仙尊啊，莫其疼痛大减，“哐嘡”一声躺在床上，随口就问道，“我要走了，他们又怎么斗的过那个什么弱什么啊。”
“那是他们的事。”司语的声调里已多出几分不满，看莫其没有什么进一步的表示，声音就更生硬了起来。“小其，你不会是在担心他吧？”
听司语这么说，莫其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知我者，司语也。”
“你——”单司语一时有点语塞，显然他没想到莫其会这么爽快的承认。而莫其看到司语一副仿佛吃鸡蛋噎到了的表情，笑得那叫一个千树万树梨花桃花苹果花一起开，大有果然如我所料之势。
“我怎么了？”莫其挑眉，却忽的低下头，声音低哑的仿佛要掩饰什么一般，“我确实是担心他。”
“你——”
“司语”，莫其看向单司语，他目光真切，他言语坦诚，“我知道你不喜欢他，可是，可是我真的放不下他，毕竟，毕竟……毕竟NO.1是我一手带大的啊，它从来没离开过我，没长时间离开那个他长大的家，这次参加任务，估计就要把它拜托给你了，记得要保证他一日正常三餐，八个小时睡眠，三十分钟散步，15秒的实践训练，对了，还有他喜欢听BANG GANG的音乐，读渡边淳一的小说，电视一定要看科教频道，广播一定要听午夜之声，唉，司语，你别走啊，还有呢……”
“莫其，你就装傻吧。”
“哐”门被摔上了，莫其哑然失笑，只是这笑容，有些惶然。
墙面，床头，桌上，柜内，满屋子也没有找到一只钟一块表，莫其叹了口气，也不反思自己没带手表，只是抱怨人家部队里没时间观念，挂种也不准备一个。只好挣扎了两下，起身踱步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的月色，而身后的门，恰在此时打开了。
“我刚还在想，也差不多该来了呀。”莫其不急不慢的转过身。
而站在门边的人，则无所谓的笑了笑，“其实我来不来也没什么差别，反正……”
“莫老弟——”
门边男人向电梯间的方向瞟了一眼，又转头对莫其笑笑，“反正你也是要出来的。”
“莫老弟”，在男人尾音将结的时候，肖克也气喘嘘嘘的跑到了眼前。没想到今天餐桌上见到的那个长发男人竟然在这里，肖克愣了一下，但即刻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进而上前拉起莫其就往外冲，“品少在楼顶等我们呢。”
“啊？”
在擦间而过的瞬间，一脸莫名其妙的莫其听到齐若轩低笑着对他说，“小其，记得想我。”
究竟是谁？莫其顿时心生恍惚。可在肖克的拉扯下，已经离那男人越来越远，先还能看得清他意味不明的笑容，到最后，就只能模糊记得他鬼魅一般的长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17]如此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