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红尘》斗觥

2、第二章 浊水暗流 酒宴之后安

　　郪县县衙后堂，县令高兆宣正坐在椅子上打哈欠，昨日敲更的张北夜半跟断了魂一样的跑到县衙报案，这厮连哭带叫的比报晓的公鸡还犀利，县令大人和新纳的小妾颠鸾倒凤折腾了半宿，正是刚入睡不久便被扰了清梦，衙役来报说是出了命案，他连夜派了三班衙役从昨日四更五点敛尸入堂到这会日上三竿，仵作验尸硬是没验出个所以然来，只等的他困意难解哈欠连天，才见仵作来报忙正了身形
　　“苏仵作，这尸身你已然验了几个时辰，便是具陈年枯骨这也验出门道了吧？”
　　“这……大人，此人除了双眼被剜并无其他外伤，尸身僵硬未软，属下初步判断此人大概死于昨日末时到案发敛尸约有五个时辰，其前胸后背皆有尸斑且瘢痕指压见褪，其死后定是被移动过，更夫张北所报并非此人毙命之地，但是死因……恕属下无能，从尸身来看并未被下毒，而双眼被剜伤不至死，此人该是……该是自然死亡而非其他。”
　　“如此这般便没什么好查的，过几日刺史大人要来郪县亲检，就此结案吧！”
　　这郪县县衙能办事的没几个人，平日里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三班衙役连带县丞，主簿都闲散惯了，遇到正事个个都是酒囊饭袋。尤其是这县令高兆宣，虽不是盘剥民脂民膏的酷吏却是个十足的贪图享乐之辈。郪县富庶之地，民风淳朴，他到也混得如鱼得水心宽体泰。如今顶头大吏不日就要亲临考核政绩，此时他自然事不关己不管不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禀大人，总捕头司马闳衍回来了，不过……不过……”
　　“哦？不过什么？快快迎他入内。”
　　“不过……大人，总捕头他又喝醉了，正坐在县衙门口听更夫张北说昨日那命案呢，嘴里还哼着小调，属下拉了几番都拉不动啊！”
　　这司马闳衍虽是县衙内一小小捕快，却好生本事几年前郪县大雨，雨水聚集淹了不知多少良田竟是此人替他出谋划策疏通水道，当时高兆宣是还县丞一名得他良策，上头褒奖才有了今天县令一职，日后多次为他解难，已视其为左膀右臂。只是此人生性不羁，好酒成性又喜欢游山玩水，县衙内呆上几日便不见踪影，高县令有短处，加上小女倾心于他也奈何不得。
　　“金粉香罗芙蓉帐，香风溢暖怀。谁家女儿娇媚颜，对镜捥髻饰花钿，倚栏笑于情郎听……”
　　一男子醉玉颓山半卧在县衙门外，后背靠着门槛嘴里哼哼着旖旎小调，更夫张北自说自演的口沫横飞，也不知他可听进半分，远处站了几个女子观瞧他飞眉入鬓，潇洒俊逸都是娇颜半遮，眼神痴迷。
　　“闳衍……闳衍？”
　　高兆宣在门外站了半刻，唤了几声见他不睬，自觉失了颜面不由的声音高了八度。
　　“司——马——闳——衍！”
　　“啊？哪家姑娘唤我？”
　　“你！成何体统！”
　　堂堂的县令高大人听罢姑娘二字直气的拂袖而去，司马闳衍醉眼朦胧被张北推了几推这才起身入内，临走时笑眯眯的看着他
　　“我说张北，莫不是昨日遇到诈尸得狐仙所救，这一股股的腥臊可是染了仙气？”
　　“你……”
　　这张北昨夜被吓尿了裤子至今未换，立时被羞臊的红了脸。

　　正待司马闳衍刚步入衙内，远处传来官锣响声，有小厮急急来报说是梓州刺史王守，王大人到。这是何等大事，迎接一方大吏要准备些许时日，这王大人可好原说是几日才到，如竟突然来查急的高兆宣团团转，匆匆整装带了三班衙役迎在门外，王守倒也没有怪罪。将其迎入府内立时摆了酒宴为这高官洗尘，酒席宴上这王守只字未提民生政绩之事，高兆宣心想这怕是知郪县富庶来收脂刮油的，忙暗声嘱咐去寻歌姬舞娘来助兴，几个妖娆舞娘一到，裙袖飞扬这王大人却未见半分欢颜。
　　“高大人可知本官此来意欲何为？”
　　“这？大人自当是忧国忧民，亲自体察这一方水土民情，实乃惦记百姓安危啊！”
　　“百姓安危乃重中之重，此番前来正是为一件命案！”
　　“命案？”
　　高兆宣脑际青筋直跳，昨日案发到今日并未上报，虽是命案但堂堂刺史怎会知道这等小事？这州府县三地哪天不死个把人，何以单单郪县一件命案便引得刺史来查？此事看来暗情颇深。
　　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不请自来更是要陪上十二分的小心，若自己实话实说想来也挑不出什么纰漏。
　　“昨日确实有命案发生，下官已命仵作验尸，只是并未查出死因且此人也非本地人士。”
　　“哦！如此高大人可要小心审案，务必查出个中原由万不可置百姓枉死而不顾。”
　　“下官谨记！”
　　那王守自问完命案之事便开始扯些诗词歌赋，一席酒宴下来高兆宣处处小心，酒宴之后安妥了这位高官，独自在内室惶恐不安这王大人方才言语皆点到为止，语意隐晦怕是不弄清此事自己这乌纱怎么丢的都不知道。